我面前的合金控制臺瞬間化作了齏粉。
“集結所有還能動彈的人。”我閉上眼睛，兩滴血淚從眼角滑落。當我再次睜開眼時，眼中已經只剩下最純粹的毀滅殺機。
“今天，我不防守了。”
我大步走出指揮中心。
“我要屠神。”
我單槍匹馬殺入了虛無死海的腹地，迎戰那個墮落仙帝。
他的實力確實恐怖，那種融合了虛無與仙道法則的詭異力量，甚至能腐蝕我的混沌防御。
我們在破碎的星系間瘋狂廝殺。他斬斷了我的左腿，我撕下了他三對羽翼；他用長槍刺穿了我的肺葉，我用開天巨斧劈碎了他的半個胸膛。
最終，當他試圖引爆自身本源與我同歸于盡時，我硬生生承受了他毀滅性的一擊，任由那股狂暴的能量炸碎了我的整條左臂。
而作為代價，我那僅存的右手，如同鷹爪般洞穿了他的頭顱，一把捏碎了他那顆墮落的本源神格！
“張凡……兄弟……我給你報仇了。”
我站在無盡的虛無尸骸中，提著墮落仙帝殘缺的頭顱，仰天發出了一聲凄厲的悲嘯。
當我再次回到希望星的地下堡壘時，我像個血人，左手齊肩而斷，傷口處被虛無死氣燒得焦黑，連鮮血都流不出來了。
這一次，迎接我的依然是她們三個。
但這一次，她們沒有哭。
當看到我空蕩蕩的左肩時，靈兒的身體劇烈地搖晃了一下，但她死死咬住嘴唇，強迫自己沒有倒下。
姬千月快步上前，一把扶住我搖搖欲墜的身體。她那雙握劍的手在劇烈地顫抖，但她的眼神卻異乎尋常的堅定。
“回來就好。”她只說了這四個字。
但在浴室里，當靈兒幫我清洗傷口，當看到那平滑而焦黑的斷臂切口時，她終于還是崩潰了。
“沒有了……手沒有了……”靈兒捂著嘴，眼淚止不住地流，她小心翼翼地捧著我的左肩，心痛得無法呼吸。
“三生，我會治好你的！我一定會治好你的！”
青蘿突然像發了瘋一樣沖了出去。
沒過多久，她抱著一截散發著極致綠光的木頭跑了回來。
那不是普通的木頭，那是世界樹最核心的一截主干！是支撐著整個希望星防御結界的陣眼之一！更是青蘿這具化身最根本的命脈！
“青蘿！你瘋了！”姬千月大驚失色，一把抓住她，“你把這截主干抽出來，你的修為會大跌，甚至會傷及靈魂本源的！”
“我不管！”青蘿眼眶通紅，像一頭發怒的小獸般甩開姬千月的手，“三生不能沒有手！他是主宰，他還要拿斧頭呢！沒有手他怎么拿斧頭！”
她沖到我面前，將那截散發著濃郁生機的木干按在我的斷肩處。
“三生，可能會很疼，你忍一忍。”青蘿一邊哭，一邊毫不猶豫地催動了某種禁忌秘術。
“嗡——！”
那截世界樹主干瞬間化作無數條綠色的絲線，如同活物般鉆進了我焦黑的血肉之中，開始與我的骨骼和經脈強行連接。
“呃啊——！”
這種硬生生重塑肢體的痛苦，比斬斷手臂時還要痛上十倍。那些綠色絲線在我的神經里穿梭，仿佛有成千上萬只螞蟻在啃食我的靈魂。
我疼得在玉池中劇烈翻滾，水花四濺。
“按住他！”姬千月厲喝一聲。
她和靈兒同時撲了上來。
姬千月直接跨進浴池，用她那豐滿的嬌軀死死壓住我劇烈掙扎的上半身。她雙手捧著我的臉，強迫我看著她的眼睛。
“陳三生！看著我！”她的聲音里帶著哭腔，卻又充滿著不容置疑的力量，“你給我看著我！不許閉眼睛！這點痛算什么！你是個男人，你給我挺住！”
她那雙漂亮的鳳眸中滿是心碎和心疼。在極致的痛苦中，我看著她眼角的淚痣，看著她為了壓制我而被我無意識抓出一道道血痕的手臂。
靈兒則從背后緊緊抱住我，將臉貼在我的后背上。
她沒有說話，只是在我耳邊，用那種極其溫柔、極其熟悉的嗓音，輕輕哼唱起了一首曲子。
那是在很久很久以前，當我們還是凡人，在那個小山村里，她每天晚上都會哼唱的搖籃曲。
那歌聲仿佛有一種神奇的魔力，穿透了肉體的劇痛，直達我的靈魂深處。
劇痛在蔓延，世界樹的枝干正在一點點化作一條全新的、充斥著生命法則與混沌法則交織的手臂。
我死死咬著牙，額頭上青筋暴起。
我看著壓在我身上、滿臉淚水的姬千月；聽著背后靈兒那令人心安的歌聲；感受著身旁青蘿那因為透支本源而不斷顫抖的嬌小身軀。
我突然覺得，我不是一個人在戰斗。
這只正在生長出來的手臂，不僅僅是我的，更是她們三個生命的延續。
“啊啊啊啊——”
伴隨著最后一聲壓抑的低吼，綠色的光芒徹底收斂。
我大口大口地喘息著，低頭看去。
一條完好無損、甚至比以前更加強健的手臂出現在我的左肩上。它的表面流轉著灰白色的混沌氣息和幽綠色的生命熒光。
我試著握了握拳。
“咔咔！”
空間在我的掌心被輕易捏碎。強大的力量重新回到了我的體內。
“成功了……”青蘿虛弱地笑了一下，隨后兩眼一翻，直接暈倒在浴池邊。
“青蘿！”我心頭一緊，連忙用新長出的左手將她抱進懷里。
感受到她只是因為本源透支而陷入了沉睡，我才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靈兒和姬千月也虛脫般地癱坐在水里。
我看著她們三個，眼眶濕潤了。
我伸出那條由世界樹重塑的左臂，將靈兒和姬千月同時攬入懷中。水汽氤氳中，我們將彼此抱得緊緊的，仿佛要融為一體。
“對不起……讓你們跟著我受苦了。”我將臉埋在姬千月的頸窩，聲音沙啞。
姬千月反手摟住我的脖子，毫不客氣地在我的肩膀上咬了一口。
“閉嘴。”她喘息著，語氣依然驕傲，但眼底卻只剩下無盡的柔情，“既然知道我們受苦，以后就給老娘好好活著。你要是敢死在外面，我就帶著靈兒和青蘿改嫁，讓別的男人住你的房子，睡你的床，花你的錢！”
聽著她這極具“特色”的威脅，我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笑得胸腔震動，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放心吧。”
我收緊了手臂，將她們牢牢地護在胸前。灰白色的眼眸透過浴室的天花板，仿佛看到了無盡遙遠、正在不斷崩塌的宇宙邊緣。
“我不會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