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蕭離開了丞相府之后，望著藍(lán)天，思緒萬千。
這一次與諸葛暉促膝長談，他總算是了解了幾乎所有的來龍去脈。
既見過老頭子又見過世祖的人，可不只有這位諸葛丞相啊。
那些大世家，還有不少老狐貍的……
“原來當(dāng)年高祖歷盡艱辛，世祖守業(yè)更比創(chuàng)業(yè)難，諸葛丞相受兩代托孤，壓力倍增。”梁蕭心中嘆息，頗有些慚愧。
自己在了解這個世界之后，第一時間想的，是韜光養(yǎng)晦，興許有朝一日也會被迫趁勢而起，逐鹿中原。
原來，這天下既是段家的，也是梁家的。
當(dāng)年高祖落魄，偶然結(jié)識了梁蕭的爺爺和老頭子，與二人情同手足。
三人一路轉(zhuǎn)戰(zhàn)，郁郁不得志，后來高祖又請得諸葛暉出山，終于打下了后來的大周基業(yè)。
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有了更明確的規(guī)劃。
心念通達(dá)之后，梁蕭坐上馬車，打道回府。
鬧市，客棧。
拓跋俊，公羊敬，獨孤辰，端木云城，四人坐在客棧二樓，冷冷注視著菜市場入口處的一老一少。
正是江拂雪和阿婆。
端木云青和南宮寧坐在另一桌，目光怨毒，但也不敢出聲打擾四人交談。
公羊敬冷笑道：“真巧，剛才親衛(wèi)緊急來報，梁蕭身邊那丫頭今天出門，似乎是想陪那只老鬼買菜。”
拓跋俊問道：“那你安排的人呢？”
公羊敬拍掌之后，一男一女從里面走了出來，跪在他面前。
“參見主人！”
眾人定睛一看，原來是一對年輕的俊男美女，神態(tài)溫和，尤其是那女子，看起來頗有幾分親和力。
“兵不厭詐，對付梁蕭這種人，自當(dāng)無所不用其極，這也是其中一手準(zhǔn)備。稍后會有流氓潑皮上前調(diào)戲那丫頭，你們兩個看準(zhǔn)時機仗義執(zhí)言，最好激烈一點，演得自然一點，打起來也沒關(guān)系，但不可露出破綻！”公羊敬冷聲道。
二人異口同聲道：“定當(dāng)不辱使命！”
二人離開后，端木云城稱贊道：“原來公羊兄是準(zhǔn)備讓這兩人慢慢找機會接近那丫頭，取得信任。”
公羊敬冷聲道：“這梁蕭，身處天子腳下，有昏君和諸葛暉等人庇護，急切不能速取，自然需要長遠(yuǎn)布局。這對兄妹乃是我家精心培養(yǎng)的死士，兄長還是一名俠客，就算最終失敗，也連累不到公羊氏，且看效果如何。”
眾人滿心期待，目送那對年輕的兄妹遠(yuǎn)去。
菜市場內(nèi)，阿婆愁眉緊鎖，小聲道：“小姐，洋蔥已經(jīng)過季了，沒得賣了，快回去吧？”
江拂雪牽著阿婆的袖子撒嬌道：“不要嘛，再找找，這可是人家的秘密武器~我的鼻子很靈的，遠(yuǎn)遠(yuǎn)就能聞到洋蔥味兒~”
阿婆心中一軟，只好答應(yīng)，東張西望。
大周女帝特地安排了十名女玄衛(wèi)，專門保護她和江拂雪。
不過這里是菜市場，江拂雪擔(dān)心引人矚目，就讓這些女玄衛(wèi)與她保持在十丈開外的距離。
江拂雪又要她低調(diào)搜索洋蔥，不要聲張，奈何她嗅覺已經(jīng)不靈敏了，江拂雪二話不說，親自出馬。
考慮到這里是京城，治安極好，阿婆才敢?guī)鰜怼?/p>
西邊，公羊氏委派的那對兄妹也在買菜，目光有意無意掃過江拂雪這里。
東邊，西川劍宗劍滄浪獨自在露天攤位上飲酒，目光一刻不離江拂雪和阿婆，心中郁悶無比。
“雪妹，居然會對梁蕭死心塌地，那梁蕭豈不就是……”
與此同時，梁蕭的馬車離開丞相府，一路回家，也來到了菜市場外面。
一老一少像做賊一樣，游走于各個菜攤，尋找罕見的洋蔥。
就在此時，兩個賊眉鼠眼的潑皮攔住了老少兩人的去路，笑瞇瞇露出一口黃牙。
“哎喲，這是哪家的小姑娘，水靈水靈的？”
挑逗的言語，讓江拂雪眉頭一皺，白了對方一眼，拉著阿婆便要離開，卻被另一名潑皮閃身到后面，又?jǐn)r住了去路。
“是賴頭三和潑皮四？”周圍眾人的目光也注意到了這里，發(fā)現(xiàn)是這兩個潑皮，都識趣地保持緘默，選擇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賴頭三嘿嘿搓手，一臉猥瑣的笑容，道：“小姑娘，家里人給你訂了娃娃親沒有啊？哥哥這里有一門哦。”
聞言，江拂雪又想起南宮寧，火冒三丈：“我最恨別人提娃娃親了，你閉嘴！”
遠(yuǎn)處的玄衛(wèi)們早已注意到這邊，目光一寒，快步趕來。
潑皮四又閃到同伴旁邊，桀桀怪笑，走向江拂雪。
“老身警告你，你不要過來！”阿婆一臉緊張道。
“死老太婆！”
潑皮四瞪了阿婆一眼，又對著江拂雪笑瞇瞇道：“別怕別怕，有什么委屈跟叔叔說，來叔叔懷里，嗯……”
言語間，潑皮四的右手伸向了江拂雪的小臉蛋，一副想要采花的模樣。
江拂雪嚇了一跳，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端木云青和南宮寧看在眼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只要是給梁蕭添堵的事，他們都樂見其成。
“放肆！”
女玄衛(wèi)們齊聲怒喝，便要趕來。
遠(yuǎn)處的兄妹神色一變，正要開口，現(xiàn)場又響起一陣蒼老的怒喝。
“捏嘛了個瓜娃子！”
緊接著便是“啪”的一聲脆響！
原來是阿婆一巴掌扇向了潑皮四。
所有人怔怔地望著在半空中飛轉(zhuǎn)了幾圈的潑皮四，以及從他口中飛出來的三顆帶血的牙。
“啪！”
阿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又是一掌，把旁邊一臉懵逼的賴頭三也扇飛了，連帶著轟出了四顆帶血的牙。
全場嘩然！
正在二樓的世家眾人，當(dāng)場石化，酒杯從手里滑落，“當(dāng)啷”，掉在桌上。
所有人驚恐地注視著表情猙獰的阿婆，看著她從旁邊菜攤上取來一根鐵棍。
被觸及底線的阿婆，早已暴跳如雷，操起木棍，又是一頓亂棍，快步?jīng)_到躺在地上捂臉慘叫的兩個潑皮。
眾人再看時，發(fā)現(xiàn)兩人的半邊臉已經(jīng)被阿婆一掌扇得不成人樣了。
“嘎嘎嘎——”
眾人隱約聽到幾聲骨頭斷裂的聲音，瞳孔猛縮。
“撈子數(shù)到三，起來！”
“三！”
阿婆怒罵的同時，又是一頓亂棍，那兩個潑皮已然魂飛魄散，哀聲求饒。
“沒事了，乖乖寶寶，沒事了。”
阿婆這才把江拂雪抱在懷里，小聲安慰，惡狠狠瞪著地上已經(jīng)縮成一團的兩個潑皮。
趕過來的女玄衛(wèi)，同樣十臉懵逼，注視著阿婆，滿眼不敢置信。
那對兄妹愣在原地，突然瑟瑟發(fā)抖。
正在趕來的劍滄浪，一拍額頭，無奈嘆息。
人群后方，同樣快步趕來的梁蕭也看見了這一幕，陷入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