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從客廳挪到了臥室。
燈關了,窗簾也拉了。
衣服的扣子也揭開了。
坦誠相見直面矛盾。
事后魏子衿窩在王曉亮懷里,玩弄著王曉亮的手指。
“好久沒這樣了。”
王曉亮沒吭聲。
“老公,你說咱倆是不是這段時間太少了?”
“我還以為你感覺不到呢。”
“啥意思?”
“我還以為你不想呢。”
魏子衿擰了一下他胳膊上的肉:“怎么不想?每次回家路上都想好了,到家要和你親熱親熱。結果到家往沙發上一坐,動都不想動,臉都不想洗,牙都不想刷。”
她停了一下。
“不是你做飯越來越好吃,飯都不想吃。”
王曉亮摸著她光滑的臉,沒說話。
“老公。”
“嗯。”
“謝謝你。”
“謝什么。”
“我剛才那話真的混蛋。”魏子衿轉過頭,向著看著王曉亮,“錢都是我賺的——我說這話的時候恨不得抽自已。你幫我看合同、查商品、對接品牌方,哪件不是你在做?沒有你的把控,我做不好的。”
她抬起頭,認真地看著他。
“我賺的錢,是我們共同賺的。”
王曉亮“嗯”了一聲。
“還有,你千萬別想著出去干點啥。”
“什么意思?”
“別開超市,別搞什么實體店。你不幫我不行,我真受不了。”魏子衿摟緊了他,“你在家幫我盯著,我踏實。”
王曉亮答應了。
但他心里還是不舒服。
錢都是我賺的。
這句話翻來覆去在腦子里轉。魏子衿道歉了,他也接受了,可那種被一句話戳穿了的感覺,沒那么容易消。
那天晚上魏子衿睡著以后,王曉亮翻了個身,拿起手機,打開備忘錄,寫了一行字——
個人IP,書法方向。
其實王曉亮每天并不閑。
魏子衿的每一場直播,合同都是單獨簽的。
這是王曉亮堅持的。
命書上那句話他一直沒忘。御人當以疑始,必待其事畢。
對蕭莫和糯米的懷疑始終要有,防著一手總沒錯。每次直播帶貨的商品,他都和糯米提前溝通過、檢查過、核對過,鏈接、價格、庫存、售后,一個一個捋。
除了直播,米莫公司那條線上還延伸出不少合作機會。品牌合作、線下活動零零碎碎的洽談都是他在對接。
魏子衿的日程表他參與安排。
只不過他的工作場景是客廳的沙發,或者書房的桌子。工具是兩部手機,一臺筆記本電腦,幾個微信群。
沒有工牌,沒有打卡記錄。
沒有工資,沒有獎金。
所以在外人看來,他就是個在家待著的。
當然買菜做飯,也是必須的,魏子衿越來越喜歡吃他做的飯。
花了兩天,王曉亮把那份個人IP的計劃書寫完了。
書法方向。不走常規路線,不拍什么“每日一句”了。要有強烈的個人風格。
其他都好說,就是出鏡這點,他還沒有做好心理建設。
計劃書發給了糯米,想請這個高手給點意見。
一直沒回,恐怕大總管正在忙碌。
等了半天,消息倒是來了。
但不是糯米發來的,
張飛發的。
“亮哥,有個事兒想跟你聊聊。”
王曉亮回了個問號。
“有家傳媒公司,實力很強的,比米莫強得多,想簽你做他們的簽約博主。我推薦的,我給他們看了你寫字的視頻,他們非常喜歡,打算和你談一下。每個月六萬保底生活費,平臺流量也有扶持。”
六萬。
保底。
王曉亮盯著屏幕看了幾秒。
這張飛是攤牌了嗎?
不藏著了?還是看不出來,他和蕭老大、糯米的關系好呢?
若察其信劣,急避如避刃矢。
命書上的話又冒出來了。
他回了條信息:“謝謝你高看我,不考慮了。我這邊有自已的安排。”
措辭客氣,態度明確。
張飛那邊秒回了個“好的亮哥,那您如果想法有改變,隨時找我哈”,后面還綴了個笑臉。
王曉亮放下手機,靠在椅背上。
這下全串起來了。
張飛來米莫傳媒,壓根不是來上班的。她的目標就是人。蕭莫和糯米手底下的那些主播、網紅、帶流量的,她都會一個一個接觸。
連自已這個“在家待著的”都沒放過。
六萬塊。出手不小,看來自已還值點錢。
糯米的消息終于過來了。
“你那個計劃書我看了,想法不錯。大致方向和我想的差不多,就是不夠狠,再對自已狠點。”
王曉亮打字:“今天張飛給我推薦了一家傳媒公司。說有保底生活費,讓我過去做書法主播。”
發完這條,過了兩分鐘,糯米那邊連發了好幾條語音。
王曉亮點開聽。
“怪不得呢。”
“我那會兒急著上廁所,有點串稀,這家伙動我電腦了。”
“我微信掛著來著,她先把你發的計劃書看了。怪不得不下載直接在線打開,我還尋思公司網絡就是快。”
“這家伙不裝了。看來目的是達到了。”
王曉亮皺眉,語音回過去:“你再別吃那些減肥藥了,對身體沒好處。你早知道她有問題,為什么不拆穿?或者干脆不用她?”
糯米回得很快:“公司里肯定有內應的,這種事我跟老大早就有數。她來了不正好?幫我把人翻出來。”
“估計很快就有結果了。”
王曉亮追了一句:“為什么?公司對她們那么好,吃穿用度伺候得夠周到了,怎么就能被挖走?”
糯米發了條文字消息:
“老大經常說一句話——人的欲望是個無底洞。”
“這些主播簽的基本都是三年合同。也不知道她能帶走幾個,覺得自已屈才了的人應該有不少。”
“估計下午就能知道了。”
王曉亮沒再回。
他琢磨了一下“下午”這個詞——糯米這是已經掌握了什么?
又過了快半個小時,手機又響了一聲。
還是糯米。
就一句話:
“你問問你媳婦。”
王曉亮愣了一下。
“估計她已經被說服了。不然不會想著綁住你。”
他看著這條信息,又看了一遍。
成功了。
綁住你。
他盯著手機,愣住了。
蕭莫邀請魏子衿去公司,許諾一年收入不低于一千萬。沒有成功,之后蕭莫又轉向自已,說要自已去參與管理米莫傳媒,結果又沒有成功。當時自已沒有反應過來。
今天糯米的話,他琢磨出味道了,自已在米莫任職,媳婦也就飛不了。
如今,張飛用同樣的方法,想要把媳婦挖走,綁住自已也是這個目的,媳婦沒跟自已說呀,糯米為什么說張飛說服了媳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