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沈的車子隨后開了上來,在我身旁開得比較緩慢。
我看看馬路上沒人,就飛快地橫穿馬路,跑到對面的人行道上。
老沈不會開車到對面來,他是個尊重交通規(guī)則的人。
我穿過街心公園,串院子,很快就到家。
老沈已經(jīng)開車,送蘇平和德子回家了。
這次,我不是跟老沈鬧著玩,不是誰說一句道歉就能緩和的矛盾。
這個矛盾不解決,我們以后還會發(fā)生爭吵,還會再次分手。
重復的事情就不要做,浪費時間,也浪費感情。
回到家,我遛狗的時候,看到小區(qū)里的炒貨店還開著,門口的燈箱很亮。
我買了三兩瓜子,沒敢買多。
我吃瓜子有個毛病,無論買多少,我都會一次吃掉。
如果吃不掉,我就會一個勁地吃,變成了一個強迫癥。
其實,無論多么好吃的東西,如果吃得太多,就嘗不出香味。
為了制止自已一個勁地吃,也擔心自已胖,我會把剩下的瓜子扔到垃圾桶,扔到門外,這樣,我就不會繼續(xù)吃。
后來我買瓜子,就總是買三兩。其實我想買二兩,擔心店主不愿意給我稱這點瓜子,只好買三兩。
我也曾經(jīng)買過半斤瓜子,分兩個紙袋裝著。可是到家之后,我吃完了一袋,又把另外一袋翻出來,繼續(xù)吃,吃到?jīng)]味了,還是強迫自已吃,目的就是為了把瓜子消滅掉!
想想自已,也很可笑。我的毛病可真不少。
不過,我自已過日子,礙不著誰。我想怎樣就怎樣,愛咋咋地!
老沈也一樣,他要是自已過日子,疼愛女兒,保護前妻,都沒問題,還會被看成人好心善的典范。
但如果他再找個女朋友,不知道哪個女朋友能容忍他一而再、再而三地往前妻家跑,去給前妻當長工。
嗑瓜子的時候,自然想起了老沈的前妻,那個坐在新樓里翹著二郎腿的女人。
這女人啥素質(zhì)啊,老沈還能跟她繼續(xù)相處,老沈也夠嗆!
我正一邊嗑瓜子,一邊看書呢。老沈打來電話,說他在樓下,要跟我談談。
我說:“我睡下了,改天吧。”
老沈說:“我后天就走了。”
我心里話,你后天上天跟我也沒關系。
我說:“我睡下了,有機會再聊吧。你也早點休息。”
我把老沈的電話設置成免打擾。
這一晚,我過得還不錯,恢復了單身生活。更重要的是,我還恢復了自律,瓜子我只嗑一半,就摁下了停止鍵。
把瓜子的袋子系緊,以防潮濕,就不好吃了。我刷了牙,洗了腳。
把墊子鋪在地面上,在上面做伸展瑜伽。看到我的簡易瑜伽墊,不禁想起新樓里,老沈給我買的那個嶄新的瑜伽墊。
不過,不是自已買的東西,就沒有機會拿回來。喜歡什么,還得是自已買,用著也仗義。
運動了十分鐘,又靜坐了一會兒,就跟大乖睡下。
大乖很乖,我打開地鋪,他在旁邊安靜地等待。
等我鋪好床單,鋪上被子,放上枕頭,大乖才上了地墊,把自已的小腦袋就往我的枕頭上一放,準備安歇了。
我只好再拿一個枕頭。
看到大乖睡覺的模樣,是很幸福的感覺。
一個人的生活,安靜,沒有人打擾,還可以為所欲為。
想起老沈那里還有我樓門的鑰匙,明天,應該把鑰匙要回來。
這一夜,沒有夢。
這是新年的第一天,一切是欣欣向榮的,一切,都剛剛開始。
我雖然老了,但我還有無窮的精力,還能做很多事。
我的下半生,也許比上半生更精彩!
翌日一早,被小區(qū)里鏟雪的聲音吵醒了。拉開窗簾,天竟然都亮了。
這一夜,我竟然睡得這么沉。
打開手機,竟然不由自主地翻開老沈的對話框。他沒有短信。
他放棄了解釋和道歉。這樣也好,免得我糾結(jié)。
踩著清冷的雪去許家上班,咯吱咯吱的踩雪聲,是世界上最好聽的音樂。
今天無風,鉛筆素描一樣的樹枝,靜靜地佇立在道路兩側(cè)。
紋絲不動的樹梢上,竟然有幾只灰撲撲的鳥雀,在嘰嘰喳喳地說話呢。
它們聊什么呢?聊得那么粘牙倒齒的,那么黏糊呢?可惜我不懂鳥語。
到了許家,竟然在客廳里,赫然看見了身材高大,頂著一顆光頭的許先生。
我驚訝地問:“海生,你回來了?不是說今天下午才能到家嗎?”
許先生剛吃完早餐的樣子,餐桌上,還有一個雞蛋沒有吃,還有半碟涼拌菜。
許先生說:“家里離不開人,公司那面大哥沒上班,又鼓膿冒泡的,我不回來不行啊。”
許先生到玄關換鞋:“昨晚連夜就往家走,今天早晨到家的。”
老夫人撐著助步器,在門口送兒子上班:“吃飽了嗎?對了,小軍開了半宿的車,讓小軍休息一天吧,你今天白天別開車,打車上班,不行疲勞駕駛啊。”
許先生答應了老夫人。
許先生拿起衣架上的大衣,要推門出去,他又回頭看向我:“紅姐,老屋子你和蘇平收拾得挺干凈,被罩床罩都是干凈的。”
我說:“小平的對象德子也去幫忙,他干活比我們干得多。”
許先生在門口躊躇了一下:“德子的按摩院咋樣?顧客多嗎?”
我搖搖頭:“不多,沒幾個顧客,要不然,德子也沒時間幫小平去干家政活兒。”
許先生點點頭:“行,我知道了。咦,小平今天怎么沒來呢?”
我說:“我一會兒給她打電話,問問她,應該快來了。”
許先生出門走了,他真的沒有開車,在門口攔了一輛出租車,打車走的。
可是,許先生剛走了一會兒,他又突然回來。他推門進來,還嚇了老夫人一跳。
老夫人詫異地問:“老兒子,你咋又回來了?忘啥東西了?”
許先生笑了,伸手撓了撓他的光頭,兩只小眼睛沖老夫人眨巴著,嘻嘻地笑著說:“不愧是我媽呀,我干啥都瞞不過你的眼睛。”
許先生大步走到茶桌前,伸手抄起桌上的手機,塞進懷里。
許先生的皮鞋底子上,沾了雪,他進屋沒有換鞋,鞋底上的雪落到地板上,就融化成一灘污漬。
許先生有點歉意地笑著,沖我說:“地板埋汰了,你讓小平拖一下吧。對了,紅姐,你讓小平中午別回去了,等我,我有點事兒跟她說。”
許先生這回是真的走了。
我替小平高興,許先生找小平,是不是要幫德子店鋪的忙啊?
我拿了一塊抹布,把地板上許先生的鞋底落下的污漬抹干凈。
老夫人跟我進了廚房,叮囑我做酸菜燉肉,再放點血腸。
老夫人說,大姐夫愛吃這口,讓我多做點,中午給大姐夫送去。
我去菜店買了一斤血腸。
許家的酸菜已經(jīng)腌好了,我到地下室,撈了一棵酸菜。
這時候,蘇平還沒來上班,我趕緊給蘇平打去電話:“小平,你咋還沒來上班呢?”
蘇平笑著說:“姐呀,我出來掙外快,我下午去上班,行嗎?”
蘇平可咋整,掉進錢眼兒。我理解蘇平,沒錢的日子實在是憋手,都想趕在年前,多掙點錢。
我說:“小平,我跟你說個事兒,你二哥讓你來,中午別走了,他說有事兒跟你說。”
蘇平一愣,有點擔心地問:“姐,二哥說啥事了嗎?”
我說:“應該是好事,但我也不知道,你就來吧。”
蘇平說:“我知道了,我馬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