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陽光靜悄悄地曬著門前的菜園,菜園里的菜籽無聲無息地藏在泥土下面,是在沉睡中爆發,還是永遠地沉睡不醒呢?
不知名的鳥雀在房后吱吱喳喳地叫著,穿堂風忽然有些涼意。
吃過飯,妞妞還在嬰兒車里睡得香甜。許夫人打算抱著妞妞回樓上去睡,但妞妞睡在嬰兒車里,她擔心抱起妞妞,妞妞肯定會醒。
許夫人又不想在樓下客房睡,待會兒二姐回來,肯定是各種動靜,她睡得不消停。
我看見許夫人站在嬰兒車前躊躇,我問:“我幫你把嬰兒車抬到樓上去?”
許夫人笑了:“那最好了。”
我和許夫人抬著嬰兒車上樓。我在下面的臺階走,許夫人抬著嬰兒車在上面走。
為了保持嬰兒車的平衡,不至于它太傾斜,我的兩只手臂便用力往上舉著嬰兒車。
總算是把嬰兒車連同妞妞一起送到樓上了,下樓時,我覺得后腰不太舒服,剛才用力過猛。
收拾完廚房,我在衛生間里沖個澡,換上一套舒服的寬松衣服。
把換下來的衣服洗干凈,掛在北窗前。那里通風好,衣服干得快。
一樓大廳沒有空調,廚房里我只能用電風扇,但做菜是在廚房里烤著明火,我還是出了一身冷汗。
我對紫外線過敏,自從天氣熱了以后,我就很少回家午睡,都是在保姆房里睡一個午覺。
剛睡下不一會兒,院門外有動靜,二姐的笑聲傳了進來。
到一個有嬰兒的人家,進門要放低聲音,你說不上嬰兒是否在睡覺。哄嬰兒睡覺,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
嬰兒的父母就趁著嬰兒睡覺的功夫,做點自己的事情,可你吵吵把火的進來,一下把嬰兒吵醒,這是很可恨的事情。
二姐不管不顧的笑聲一直進了大廳。幸虧許夫人把妞妞抬到樓上去,才不至于被二姐的聲音吵醒。
只聽二姐說:“人呢,都睡覺去了?”
老夫人說:“小點聲,妞妞可能睡下了。”
二姐說:“我還想跟妞妞玩一會兒呢。”
“等妞妞睡醒的。”
“我上樓看看,看妞妞睡沒睡著,等妞妞睡醒我就到上班時間了。”
“二姑,我上樓看看,我媽和妞妞睡沒睡著。”是智博的聲音。
智博的腳步聲上了二樓的樓梯,他的腳步放輕了。
這孩子心細這點,像他老爸,上樓梯的時候知道腳步放輕,盡量不影響睡覺的人。
二姐穿著拖鞋向廚房走去,一邊走一邊說:“小紅呢,回家了?還是在房間睡覺呢?我回來了也不出來打聲招呼?”
二姐走到廚房,擰開水龍頭洗水果。我不再管二姐,閉上眼睛準備睡覺。
午后是我自己的時間,我可以休息到下午四點鐘,再開始準備晚飯。
這個時間,只要我不愿意出去,可以一直待在保姆房,這是雇主給我的休息空間。
我剛要睡著,就聽見有腳步聲走到保姆房的門外,隨即傳來叮當的敲門聲。
二姐說:“紅啊,吃點水果唄,我洗了水果,你吃不吃?”
我忍住,沒吭聲,假裝睡著。反正房門反鎖,二姐打不開門。
二姐做事不太考慮別人。
二姐見房間里沒動靜,認為我睡著了,她端著水果向客廳走去。
此時,樓梯上傳來輕微的響動,是智博下樓了,他說:“二姑,我媽和我老妹都睡著了,你也睡個午覺,等你醒了我老妹也醒了。”
二姐嘟囔一句什么,我沒有聽清。
許夫人不愿意搬到一樓去住,她要是在一樓住,二姐就會直接去敲她的房門。許夫人安靜地休息就難了。
我迷迷糊糊地睡著了,不知道二姐和老夫人坐在沙發上聊了什么。
午后醒來,二姐已經走了,大廳里只有老夫人一個人躺著休息。
老夫人見我從保姆房出來,就說:“紅啊,樓下的嬰兒車是不是拿到樓上去了?”
我說:“是的。”
老夫人說:“那你把嬰兒車拿下來吧。”
我上了樓,看到一輛嬰兒車立在妞妞的嬰兒房外面,這是二樓的粉色的嬰兒車,不是一樓那輛嬰兒車。
一樓的嬰兒車午飯時妞妞一直睡在里面,飯后我和許夫人抬到二樓。此時,妞妞肯定還是睡在一樓的嬰兒車里呢。
我把二樓的嬰兒車抬到樓下。嬰兒車說沉不沉,說輕不輕,我有點拿不動,就想去敲智博的房門。我又覺得這個舉動不妥。
我還是自己吃力地把嬰兒車抬到樓下。
老夫人看著嬰兒車,卻皺著眉頭說:“這不是一樓的嬰兒車,這是二樓的,兩臺嬰兒車不能亂竄。”
我說:“大娘,一樓的嬰兒車妞妞正在里面睡覺呢,我就把二樓的車拿下來了。”
老夫人哦了一聲:“那你把嬰兒車抬到二樓吧,等會兒小娟和孩子睡醒了,再把一樓的嬰兒車拿下來。”
我看著老夫人,您老人家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說抬下來我就抬下來,說抬上去,我就要抬上去?我哪有那么大的力氣?
這次我沒有猶豫,拒絕說:“大娘,嬰兒車我好容易抬下來的,你讓我再抬上去,我是抬不動了,等會他們有人醒了,我幫著一起抬上去還行。”
老夫人看了我一眼,沒說話。我等了幾秒鐘,見老夫人沒說話,我看看時間還早,沒到下午四點呢。
我便去廚房倒了一杯水,端到保姆房,打算再睡一會兒。
這時候,許夫人抱著妞妞下樓,她說:“媽,我紅姐呢?”
老夫人說:“回她房間了。”
許夫人說:“我上午沒雇來看孩子的人,下午還想跑兩個家政公司——”
老夫人說:“把妞妞交給我吧,我跟孫女玩。”
許夫人交代了婆婆幾句,匆匆地出門了。我聽到許夫人的車子發動的聲音,車子開出院子,沿著公路開走了。
我趴在床上刷了會手機,又寫了點字,存在草稿箱里。
老夫人在客廳哄著妞妞,妞妞忽然吭吭唧唧地哭起來。
老夫人急忙喊:“紅啊,快來吧,你的小侄女給你攤雞蛋餅了。”
我第一次聽老夫人說這話,還沒明白咋回事,老夫人隨后又提高了聲音說了一遍,我被逗笑了。
老夫人讓我給妞妞叫小侄女。攤雞蛋餅,那是說,妞妞排便便了。
我趕緊去了大廳。果然,妞妞在沙發上側個身子,后身兒貼著一攤“雞蛋餅”。
老夫人抓著妞妞的兩只小手,笑著說:“她媽媽在家,她消消停停的,媽媽一走,就給奶奶派活兒,你可挺心疼你媽。”
我說:“大娘,你抓住妞妞的手腳,別讓她亂蹬,要不然就把雞蛋餅攤得哪都是,要是把沙發墊子弄臟可不好洗。”
要是把沙發墊子弄臟,許夫人會不高興的。
我去老夫人的房間取尿不濕,又拿了妞妞使用的濕巾,拿妞妞的盆子接了半盆溫水,快步走到客廳。
擦完,又給妞妞洗。總算把她收拾干凈。
原本想給妞妞擦點嬰兒粉,但老夫人沒讓“就讓妞妞趴在我懷里,不給她穿尿不濕,讓太陽曬干,這比啥都衛生。”
老夫人靠在沙發上,我把妞妞連同那塊尿不濕布片都放到老夫人的腿上,讓老夫人摟著妞妞。
老夫人又叫我去拿她房間里的尿布。
老夫人在妞妞沒出生前,就準備了許多柔軟的棉布尿布。但妞妞出生后,許夫人一直用尿不濕,不讓用尿布。
老夫人就沒有機會用。這天許夫人走了,老夫人就讓我拿來尿布。她說用尿布透氣,比尿不濕好多了。
尿不濕的價格貴,但保姆看護穿著尿不濕的寶寶就省事多了。要是用尿布,那可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