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等我問許夫人昨天要找我說什么事呢,許夫人看我一眼,輕聲地說:“紅姐,你跟老沈咋回事啊,我怎么看最近一段,小霞和老沈走得挺近呢?”
我說:“小娟,你也看出來了,他倆走得挺近?”
許夫人說:“反正就是感覺吧,你沒感覺嗎?”
我笑了:“我能沒感覺嗎?”
許夫人說:“你還笑,到底咋回事啊?”
我說:“我上哪知道去?”
小娟說:“前天晚上吃飯,小霞就湊到老沈身邊的椅子去坐。我們大家沒法說話,也不能說那個位置是給你留的,因為老沈沒說啥,誰知道你們三個是咋回事?”
我苦笑:“我也不知道咋回事,老沈總是送小霞回家。我說過他,他還是送。一個男人總是開車送一個女人回家,你說這倆人沒事誰信呢!”
許夫人把切好的肉片放到一個菜盤里。
菜刀似乎有些不快,她低頭彎腰,從櫥柜里拿出一只碗,把刀刃在碗邊滾了兩下,又到菜板上切肉。
許夫人說:“我看呢,小霞有點夠著老沈。老沈的外在條件是不錯,工資不低,老沈也沒有什么不良嗜好,在中老年婦女群里,還是比較搶手的。”
我笑了:“他也不能因為搶手,就朝三暮四。”
許夫人詫異地回頭看我:“他招了?說自己朝三暮四了?”
我說:“那倒是沒有。我昨晚跟他談了,不處了,他愛招誰招誰去。”
許夫人狐疑地看著我:“真的假的?你真跟老沈分手了?”
我點點頭,忙著手里的活兒,沒有說話。
許夫人生氣地說:“你為啥要分開啊?就因為小霞橫插一杠子?”
我說:“我跟他說,讓他離小霞遠點,但他說,他做不出那事。你說我還能說啥?不分手,留著等他過些日子再跟我說分手啊?那我多沒面子!”
許夫人氣笑了:“你把老沈讓給小霞,你甘心呢?”
我說:“有啥甘心不甘心的,現在我就跟其他女人爭他,將來不一定還有啥亂遭事呢。我想過安靜的生活,老沈這塊臭肉,誰稀罕誰就接盤。”
許夫人笑了。
這時候,小景從地下室上來,徑直走到廚房:“二嫂,我干完活了,你檢查一遍。”
許夫人一指餐桌上的水果:“小景,坐下歇一會兒,吃點水果,我去看看。”
許夫人先去了地下室,又上了二樓,很快下來了,對小景說:“不錯,收拾得挺干凈,快下班回家吧。”
小景說:“二嫂,我后天再來。”
小景有點像蘇平,不熟悉的人,她一句話沒有。她干完活,起身出了大廳,推著電瓶車出了院子。
許夫人看到小景離開,拿著菜刀繼續切肉。
她說:“要是我是你,我就不會這么做!”
我洗好豆角,切好南瓜,把南瓜子摳出來,放到一個空盤里,等老夫人回來交給老夫人。
我點上灶子,開始炒豆角。聽見許夫人這么說,我就問:“你會怎么做?”
許夫人說:“我先讓老沈死心塌地愛上我,離不開我,把小霞攆走之后,我再把老沈一腳踹了。”
許夫人說得干脆,把我逗笑了。
我說:“要是海生在外面——”
我說到一半,沒往下說,這話不太好。
許夫人卻說:“許海生他敢!他要是敢在外面嘚瑟,讓我抓到一點須子,我就把他的兩條腿掐斷,我寧可養他一輩子,也不再放他到外面招蜂引蝶,給我瞎得瑟去!”
許夫人說得太霸氣了,跟許先生口氣差不多。真是兩口子啊!
我說:“說句實話,我是個自卑的人,比小霞大好幾歲呢,我臉上的皺紋比小霞的多,白頭發比小霞多,身板也沒有小霞好看,反正吧,我就是覺得不如小霞。
“小霞會來事,你看她跟男人笑的樣子特賤,我學不會呀!老沈跟小霞相處時間長了,總會被小霞吸引的。與其那時候分手,不如現在就分手,我還有點面子。”
許夫人說:“紅姐,這你可想錯了,外面好看的年輕的會發嗲的女人有的是,生撲的女人也有,要照你這么說,我還得給小蒙古讓路唄?”
我笑了:“你們夫妻感情好,我和老沈之間剛建立感情,他就這個熊樣。遇到有女人向老沈生撲,老沈又不拒絕,我就開始自卑,鬧心。
“我討厭這種感覺,我希望后半生我能安靜地生活,不希望糾纏在感情里。”
許夫人笑了:“你呀,我說你點啥好呢。當然,這事也怪老沈,他不拒絕小霞。可是話說回來,你滿大街找找,有幾個男人能主動拒絕這樣示好的女人的?
“男人的本性就這樣,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現在不少男人是三不男人。
“遇到三不男人你咋辦?退避三舍?要是我,不僅不退,我還得迎難而上,披荊斬棘,把自己男人身邊的花花草草都給他鏟除干凈!”
許夫人的話徹底把我逗樂了。
我可沒有她的自信和霸氣,更沒有她的膽量。年少時我還有些愈挫愈勇的能力,老了之后,沒心勁兒了。
許夫人的電話響了,她去接電話。我在廚房做菜做飯。
老沈跟誰處對象,都是他的自由。
許夫人接完電話,回來對我說:“我過兩天帶妞妞回大安,到時候我把小霞也帶去大安,你就利用這段時間,好好跟老沈相處,別輕言放棄。”
我沒說什么,但心里很感激許夫人。
在感情上,我經歷了太多的事情,到現在這個年齡,我一是沒有斗志了,二是我認為男女之情不重要了。
一個人的獨居生活,挺好的,別瞎折騰了。
原本,我以為老沈是個安靜的男人,沒想到,前有前妻,后有小霞,以后萬一再冒出一個妲己。
我一天天的不寫作不看書不遛狗了?就提著打狗棒,跟著老沈出去打妖降魔?這事我不在行,我還是做我擅長的事情吧。
院門口有動靜,許先生說笑的聲音傳來。我抬頭,透過紗門向院門口望去,只見許先生推著嬰兒車走進院子,身旁跟著小霞。兩人說說笑笑地走進來。
許夫人抬頭看了一眼大門外:“海生回來了,今天回來這么早呢?紅姐炒菜吧,準備開飯。”
許先生推門進來了,從嬰兒車里抱起妞妞,看到許夫人在廚房切肉,他抱著妞妞過來,笑著說:“晚上要吃烤肉啊?”
許夫人說:“嗯吶,你告訴大哥了嗎?今晚大姐到家。”
許先生說:“我告訴大哥了,大哥大嫂晚上下班一起來。”
許夫人把手里的菜刀往許先生的面前一遞,許先生嚇了一跳:“嘎哈玩意,我也沒犯啥錯誤,你拿刀比量我嘎哈?”
許夫人說:“沒心思跟你玩,磨刀去!”
許夫人從許先生懷里接過妞妞,對妞妞說:“換個紙尿褲吧,小丫頭又尿了。”
許先生把戰場擺到了外面,他拿了兩把椅子,他坐在一把椅子上,另外一把椅子上擱著磨刀石,磨刀石下墊了一塊塑料布。
許先生又吩咐小霞:“你給二哥端半碗水來。”
小霞以為許先生渴了,她急忙到茶桌前要倒熱水。
許先生說:“涼水,半碗涼水。”
許先生干活,特別愛人。他干點活,就得把滿屋子的人都折騰起來。
許夫人給妞妞換了紙尿褲,又給妞妞換了一件粉嫩的衣服穿上。
她抱著妞妞來到門口,對站在一旁觀看許先生磨刀的小霞說:“妞妞換下來一些臟衣服,你去洗一下吧。”
小霞答應一聲,進屋去洗衣服。
許夫人站在門口,一只眼睛看了看外面磨刀的許先生,一只眼睛瞄了瞄小霞的背影。
老夫人在外面走累了,坐在餐桌前喝水。
微風從后窗戶吹進來,涼沁沁的,還算舒服。窗簾被風吹得輕輕地搖晃了一下,又恢復了原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