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也是這樣的觀點吧。雖然她也想念遠在南方的大姐,但是她不會阻攔大姐遠行的腳步。
小霞說:“小平你生孩子多虧啊!不用孩子給你養老?”
蘇平說:“我自己有房子,有社保,將來老的那天,還有德子呢。
“女兒想去哪里就去哪里,我年輕時候就有這樣的想法,可我學習不好,打工賺的又少,結婚又早,一肚子的花骨朵一朵都沒開。女兒就替我開花去吧。”
小霞撇嘴:“德子能靠得住嗎?你們可都是二婚,你真把他當盤菜呀?”
老夫人在一旁說:“二婚也是婚姻呢——”
許夫人是二婚,許先生娶的就是二婚女人。
蘇平不好意思地抿嘴笑:“德子對我挺好的,他人也挺好,沒啥壞心眼,就是脾氣有時候酸性。”
小霞不屑地說:“男人都那玩意兒,在我眼里沒一個好的——”
小霞說這話的時候,她的眼睛還往廚房瞥了我一眼。
我心里話呀,你當初搭訕老沈,老沈沒搭理你。你還說男人不是玩意,我看有些女人也不咋著!
蘇平不想跟小霞聊了,她用吸塵器吸完地,就匆匆地去地下室晾衣服。
小霞不知道怎么想的,還是決定上午去社保大廳,交社保。她走到廚房:“紅姐,你幫我照看一眼妞妞,我打車去社保局,一會兒就回來。”
我說:“你騎我自行車去吧,這不是能省點車費嗎?”
小霞說:“那我騎你自行車去了。”
其實,我想讓小霞騎蘇平的電瓶車,但又一想,電瓶車不是我的,現在歸蘇平騎著,我就別瞎得瑟。
小霞走了之后,我跟老夫人把妞妞抱到沙發上去玩。
老夫人最喜歡小霞走開,她好跟孫女好好地玩一會兒。
蘇平穿過大廳去二樓晾衣服。她看到小霞走了,眉開眼笑:“紅姐,等我晾完衣服,就下樓跟你們一起玩。”
女人呢,甭管多大歲數,也都有一顆童心。
有蘇平看護妞妞,我就放心了。回到廚房做菜,許夫人的菜單已經發來了。
晚上老沈還可能回來呢。這天我干活也精神抖擻,心情愉快。
只聽蘇平忽然喊了一聲:“妞妞會坐起來了!”
飯菜都做到鍋里,我也湊到沙發跟前,逗妞妞玩。
蘇平帶寶寶還是有一套的。她輕輕地拉著妞妞的手往上提,妞妞借著蘇平的力氣,竟然坐了起來。
妞妞頭幾次是借助蘇平的力量坐起來的,后來她自己就打挺,蘇平剛拉起她的兩只手,妞妞就用力往起坐。
蘇平笑著說:“這么個小人,咋啥都懂啊!”
蘇平稀罕妞妞稀罕得不行,無以言表,就拿起妞妞的小胖手親了一下。
老夫人也嘗試著,伸手攥住妞妞的手,妞妞就在奶奶的輔助下,一點點地坐了起來。
老夫人力氣不大,她竟然能幫助妞妞坐起來,又驚又喜。
我說:“大娘,你才發現,你自己還有這么大的能力吧?”
老夫人說:“可不是嘛,還以為我啥也干不了,是個廢人了。”
蘇平誠心誠意地說:“大娘,你可不是廢人,你能教紅姐做菜,你還能幫著妞妞站起來。還有,還有——”
蘇平想了一下,一雙杏核眼水汪汪地:“有你在,我二哥就不能上天,還能在地下待著——”
我和老夫人都被蘇平的話逗笑。
小妞妞看到我們笑,她也笑起來。
老夫人拉著妞妞的手,由著妞妞自己坐起來。她開心地說:“我的大孫女呀,你在哪揀個笑兒呢?你能聽懂我們說的話了?我的大孫女可真聰明啊!”
玩了半天,后來妞妞玩累了,也困了,用手背一個勁地揉眼睛。
蘇平把妞妞抱到懷里,在大廳走了幾圈,妞妞就睡著了。
蘇平把妞妞輕輕地放到嬰兒車里,蓋上薄被,把嬰兒車拉到老夫人的身旁。
我到廚房燉菜,擰了小火,怕把湯汁收沒了。
蘇平哄睡了妞妞,也跟我來到廚房,她似乎有什么話要跟我說,卻欲言又止。
我笑著看向蘇平:“有啥話就說吧,咱倆還有啥忌諱的?”
蘇平嘴一扁,有點委屈,她小聲地說:“我和德子這兩天生氣呢。”
我問蘇平:“因為啥呀?”
忽然想起德子這些天應該是忙乎開店的事情。我就問:“因為開店的事兒?”
蘇平點點頭:“可不是咋地,因為開店,事情多了很多,我們倆就鬧意見。”
我開始掐豆角:“陽臺不是扒開了嗎,房門不是都安裝好了嗎?還有啥事?”
蘇平也幫我掐豆角:“老多事兒了,按摩床的事兒,德子還要進設備,還有房子裝修的事兒,反正,老多事兒了,鬧得我腦仁疼。”
看著蘇平為難的模樣,我問:“德子想進點先進的儀器,還想好好裝修一下房子,是嗎?”
蘇平點點頭,噘著嘴:“姐,你是知道我沒什么存款,這些年掙的錢還房貸,供女兒念書,又交社保,都占上了。德子手里有點存款也不多,他就打算貸款——”
一聽貸款,我腦袋里有個聲音就一直叫停。
但是,做生意我不太懂啊,不敢輕易地給蘇平出主意。
后來,我想到德子的父親趙大爺:“小平,趙大爺咋想的?”
蘇平說:“德子不讓我告訴他爸,老爺子肯定不同意。房子要是大裝修,沒有五萬六萬裝不下來。剛開業就借那么多錢,那得干多久才能還上貸款?”
我說:“德子想貸款,他能貸下來款嗎?”
蘇平說:“這不是有房子嘛,他想用房子抵押貸款,五萬八萬能貸出來。”
我說:“那你咋想的?”
蘇平腦后的馬尾被她用手攏到胸前,她拿起鞭梢,用牙齒咬著,有些糾結。
后來,蘇平說:“我也想過,又不是花我的錢,我就別管閑事。可又擔心到時候賠了,德子難過,趙大爺萬一再急病了。”
我說:“你跟德子好好談談,那些治療儀器是否真有用,能代替人工嗎?要是能代替人工,倒也可以試試。”
蘇平愁眉不展地說:“代替啥人工啊,德子想開店之后,讓我跟他一起守店,他是人工按摩,我是操作儀器給顧客按摩,我就因為這個,跟德子吵得更兇。”
蘇平有些委屈:“二哥幫我們那么大的忙,讓德子把店鋪開起來。可是店鋪一開起來,我就辭職,哪有這么辦事的?
“德子說話可難聽了,說我不想幫他,還說我看上老許家的氣派,他說的這都是啥話啊?”
蘇平的眼淚從眼眶里滑下來,她倔強地用手擦掉眼淚,往衣襟上一蹭:“姐,這回我不聽他的,他開他的店,我打我的工。不能摻和,這還沒到一起工作,事兒就多,將來真在一起干活,還不得天天生氣?”
蘇平說得有道理,我贊成她。
可生意上的事情我不懂:“小平,問問你二哥,看看他懂不懂這些。”
蘇平想了想:“我再琢磨琢磨,不想啥事都找二哥麻煩。”
做生意的事兒,可不都是掙錢的買賣,賠錢的買賣也大有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