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許先生不回來吃飯，四個大人吃飯，老夫人讓我做四個菜。清蒸魚，木耳炒西蘭花，五花肉燉白菜豆腐，再蒸個雞蛋糕。
我要蒸雞蛋糕時，才想起來，小李沒給妞妞做輔食。
我問：“小李，你給妞妞做輔食了嗎？”
小李猛然想起來：“哎呀，我忘了?！?/p>
小李給妞妞做蘋果泥。她直接拿過蘋果就削皮，也不洗手，也不洗蘋果，也不用水涮一下水果刀。
無論什么餐具，在使用之前，都用水沖洗一下，你不知道這個廚房都有什么小爬蟲經(jīng)過，這是常識。
我一開始沒注意，等我注意的時候，就提醒她：“小李，蘋果削皮之前，要先洗一下。”
小李說：“哦——”
小李就去洗蘋果。
我說：“刀子也要洗一下。”
她再去洗刀。碟子也是我說了之后，她去洗的。
還好，用榨汁機(jī)的時候，她主動清洗了一下榨汁機(jī)。
小李說她以前干過兩年的育兒嫂。也許她之前去過的人家，要求不高。
我還做過三十多年的飯呢，到了許家之后，才改掉自已的一些衛(wèi)生習(xí)慣。
小李喂妞妞吃蘋果泥，妞妞乖乖地吃了，真是個好姑娘。
妞妞吃飽之后，賴嘰嘰的，困了。小李把妞妞抱到客房里，要哄妞妞睡覺。
房間里漸漸地安靜下來。
老夫人到廚房看我做菜，跟我嘮嗑，向我打聽我回鄉(xiāng)的事：“你爸爸生日過得咋樣？”
想起家里的一幕幕，我不由得笑了：“生日過得挺好，我爸讓我謝謝你，小米熬粥可黏稠，可香了。”
老夫人說：“你媽也挺好的？”
我說：“挺好的，我媽我爸現(xiàn)在沒有什么操心的事，孫子輩兒的都長大了，老妹天天在家陪著他們，他們想吃什么，老妹就做什么，想去哪就去哪，可自在了——”
說到這句話，我的眼睛無意中瞥到老夫人手里撐著的助步器，就急忙說：“我媽腿腳不行，她不愛走，我每次回家，總想去碼頭看看，可我媽每次都不想去，我爸倒還是愿意走。”
老夫人瞇縫眼睛笑：“人老了，都要經(jīng)歷這一關(guān)呢。對了，小沈這次陪你回去，你爸媽挺滿意他吧?！?/p>
我心里話，老沈是我爸媽眼里好男人的典范，能不滿意嗎？
我笑著點點頭：“他對我媽爸挺好，我爸尤其滿意他。”
老夫人笑著點頭：“滿意就好，滿意就好，我就放心了?！?/p>
我說：“大娘，沈哥原計劃是打算昨天下午，要來看望你的?？墒牵蛱煊悬c事，耽擱了，他就沒來。”
老夫人說：“他工作忙，沒時間就不用來了?！?/p>
其實，老夫人是希望有人來看望她的。
小李做完蘋果泥，沒有洗工具。老夫人看到榨汁機(jī)里還有蘋果泥，就說：“紅啊，榨汁機(jī)里還有蘋果泥，你倒出來，我喝，扔了白瞎了?！?/p>
我說：“大娘，你要是想喝，我給你做一杯，榨汁機(jī)里的別要了，時間太長氧化了——”
榨汁機(jī)里的蘋果泥已經(jīng)氧化，變成了深褐色。
老夫人說：“也行吧，不耽誤你做菜呀？”
我說：“大娘，你想吃什么，就直接跟我說，有時候我忙忘了，想不到，你就直接說?！?/p>
我拿了一個蘋果，打皮。
老夫人說：“你多打兩個蘋果，你也喝一杯。”
我沒有拿蘋果，我拿了一個梨，又剝了一個香蕉，一起放到榨汁機(jī)里榨汁。榨了三杯果汁，我把三杯果汁都放到餐桌上，正好，小李也從客房出來。
老夫人招呼小李，也過來喝果汁。
小李說：“我擔(dān)心妞妞萬一醒了，爬到床下摔著?！?/p>
我說：“沒事兒，我看著呢，你坐下喝吧。”
我把手機(jī)拿出來，點開許家的監(jiān)控。
也不用背著人，我就大大方方地把手機(jī)擺在桌子上，把妞妞睡覺的客房放大，妞妞睡覺的一舉一動，都能看得很清楚。
老夫人說：“哎呀，小紅，海生咋沒給我的手機(jī)安上這個呢？”
我說：“大娘，你可別挑你兒子，給你安裝這個，你一天就會急個好歹兒的，發(fā)現(xiàn)什么問題，你走不快，不是更著急？”
老夫人美美地用勺子舀著果汁喝，點點頭，笑了。
小李看到我手機(jī)，一臉的羨慕。
讓小李知道我能看到許家的監(jiān)控攝像，對我們彼此都有好處，她對待妞妞會格外用心。我就少了很多麻煩事。
喝完果汁，小李就匆匆地回客房了，還是守在妞妞的身邊，安全系數(shù)高點。
喝了一杯果汁，我的胃里好受了一些。以后，我可不能唬啦吧唧地喝酒。
老夫人又問起昨天蘇平和德子開店的事情。我繪聲繪色地講給老夫人聽。
老夫人腿腳不好，她馬上就過87歲生日。東北的冬天外面太冷，前幾天下過一場雪之后，許先生已經(jīng)不讓老媽出屋。
老夫人總在房間里待著，會悶的。我就把外面的事情，挑她感興趣的跟她說。
說到我替老沈喝酒喝醉的時候，老夫人笑起來：“小沈這個人，誰逼他喝酒都沒用，海生在飯桌上沒少逼他喝酒，小沈就是笑，就是不喝，一口酒都不喝?！?/p>
老沈在許先生面前，的確沒喝過酒。但是老沈自已，晚上不開車了，會喝一瓶啤酒。
我說：“就是因為我昨天中午喝醉，沈哥把我送回家，擔(dān)心我出事，就一直陪著我，他就沒來你這兒?！?/p>
老夫人說：“小沈?qū)δ阃玫模@就好了——”
談到蘇平，老夫人來了興致：“我給小平打個電話，看看他們生意好不好。”
老夫人跟蘇平打視頻電話，蘇平很快接了電話。
老夫人笑著問：“小平啊，當(dāng)上老板娘了。”
電話里傳來蘇平的笑聲，她特別老實地說：“大娘，當(dāng)啥老板娘啊，一個客人都沒有，我都著急上火?！?/p>
老夫人有點詫異：“咋能沒客人呢？”
蘇平說：“這不像賣菜，誰家都吃菜。按摩這個事都是有錢的有病的才來按摩，要不然誰按摩呀?！?/p>
老夫人安慰了蘇平幾句，掛了電話。
我在廚房做菜，也沒太理會老夫人。
老夫人說：“紅啊，你下午跟我去串個門兒吧。”
我的天呢！這個事情難辦。
我說：“大娘，你兒子兒媳不讓你出門，現(xiàn)在天冷，容易感冒?！?/p>
老夫人說：“我到小平那兒看看就回來，前后也就一個小時。”
我有點鬧心，半開玩笑：“明天小平就來上班，非得今天去看看她，你就這么想她？”
老夫人懇求地說：“跟我去吧，啊，到小平那里，大娘請你按摩。”
我的媽呀，我是明白老夫人什么意思了。
我笑了：“大娘，你要給小平開張啊？”
老夫人笑著點點頭：“小平和她的對象不容易，支個攤子，現(xiàn)在干點啥，多難啊，咱能幫一把就幫一把。”
我說：“你的想法挺好，可我哪有權(quán)利答應(yīng)你？我要是私自答應(yīng)你，你老兒子能開除我！”
老夫人說：“咱倆不告訴他，咱倆悄悄兒地走，不讓他知道?！?/p>
我氣笑了：“大娘啊，咱倆干啥去，你兒子能不知道？他手機(jī)里有家里的監(jiān)控，啥都能看見，咱倆就是坐直升飛機(jī)，就地往起拔，也逃不開你兒子的眼睛。”
老夫人不愿意：“我還沒有自由，還被他關(guān)起來了！”
老夫人不高興，需要哄。但咋哄??？我是沒招兒了。反正我是不陪她出門，我也不讓她出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