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平在旁邊的餛飩攤買了兩碗餛飩,吃了兩口:“真不如你做的餛飩好吃,這餛飩里沒啥餡兒,你的餛飩里有個肉疙瘩呢。”
靜安也有點懷念出攤的日子。
二平憧憬地說:“現在我一天連軸轉,白天出攤,晚上出夜市,一天能掙個三十多塊,也有冒高的時候。”
靜安用胳膊肘捅二平:“冒高的時候掙多少?”
二平說:“掙五十,你信嗎?”
靜安不信:“別吹,這小東西可掙不上那些。”
二平說:“你咋不信呢,就這小東西不起眼,我跟你說,掙的更多。”
靜安說:“一個紐扣掙兩毛,賣100個才掙20。”
二平說:“我還賣墨鏡,賣發卡,頭花,手鏈,一樣掙20,你說掙多少?”
靜安說:“你別說了,給我說得心癢癢,我也想出攤掙錢。”
二平說:“冬天就不知道啥樣了,咱們這里冬天五六個月,凍得拿不出手,哎,人家南方多好啊,一年四季都熱乎乎的,花都是開著的。就是沈陽,也比咱們暖和好幾度。”
靜安說:“算了,你又不能搬家,那就多想想冬天賣啥吧。”
二平說:“冬天在外面出攤,也冷。”
靜安說:“我想起來了,冬天多上點鞭炮,賣鞭炮,過年那一個月,能掙過千。”
二平說:“行,過年時候我賣鞭炮。”
兩人坐在步行街的欄桿上,看著過往行人,吃著餛飩,憧憬著未來。
二平已經曬黑了,跟去年的靜安膚色差不多,顯得牙齒白了不少。
二平的笑容也比去年燦爛。
二平說:“要照這么看,我可就打算看房子,不過,現在也沒時間出去看房子。”
靜安說:“買房子也是緣分,慢慢看。每天你出攤的時候,順路就看看,反正,你就在我家附近買房子,就看這附近的房子。”
二平說:“行,早晨看房子,差不多我就摁下一個。手里有錢了,趕緊買房。”
靜安說:“買一個比我的房子大點,最好兩間房。你閨女大了,將來你倆一人一個房間,多好啊,互相還不影響。”
二平說:“我真沒打算買兩間房,我還是想買一間半的房子。打算住幾年,攢錢買個兩室一廳,跟我閨女搬到樓上去住。”
靜安笑著說:“行啊,目標挺大,說句實話,我也想攢錢買樓。”
二平說:“你買樓干啥?你男朋友不是住樓嗎?他的樓不就是你的樓?”
靜安笑了。
有過一次婚姻之后,靜安知道,兩人好的時候,男人什么都是你的。兩人不好的時候,你的東西,男人都不給你。
當然,侯東來不是周九光。靜安沒跟侯東來結婚呢,結婚之后,他會不會變樣,靜安不敢打包票。
這個世上,最難參透的就是人心。
再說,離婚才能看出一個人的品質。很多事情沒走到那步,你都無法猜測將來會是什么樣的結果。
對婚姻,靜安有憧憬,也有隱隱的擔憂。
結婚,是女人一道坎兒,有人邁進那道坎,是幸福,有人是不幸。
——
夏夜的風,涼涼的,坐在院子里吃飯,別有一番風景。
岳母家的院墻已經重新壘起來,岳母很滿意。
之前是土墻,這次馬車撞塌了半面墻。岳母給侯東來打電話,侯東來從鄉下回來,就開車過來看看。隨后就找人砌墻,幫岳母家砌了磚墻。
這天晚上,岳母做了四個菜,買了一瓶啤酒,她給侯東來倒滿酒。
岳母偶爾也喝酒,是心情愉快的時候。
侯東來給岳母也倒了一杯酒。岳母擺手說:“太多了,半杯就行。”
陽陽在一旁說:“姥姥喝吧,你平時一個人也喝點,今天爸爸陪你喝。”
岳母笑了:“陽陽,快點吃,吃完飯去寫作業,今天作業多吧?”
陽陽說:“自習課就寫完了。”
岳母說:“你爸上周給你買的練習冊呢,寫了嗎?”
陽陽淡淡地說:“一本都寫完了。”
侯東來驚訝地看著侯陽:“一本書,你都寫完了?”
陽陽不屑地說:“不到一周寫完了,都會,太簡單。”
侯東來說:“你把練習冊給我拿來,我一會兒看看。”
陽陽要去拿練習冊,岳母說:“先吃飯,吃完飯再去拿。”
侯東來也說:“聽姥姥的,吃完飯再拿。”
陽陽說:“爸,要放暑假了,有一套習題,我同學張軍有,我沒有,你給我買唄。”
侯東來說:“行,沒問題,你把書名抄下來給我。”
兒子對他有要求,他都答應。
今晚的菜,岳母做的是紅燒肉,豆角燉土豆,醬茄子,黃瓜拉皮。
這都是侯東來愛吃的,岳母一直都記著。
陽陽吃完飯,把練習冊拿過來。侯東來翻了一下,很滿意。兒子板書清晰,連勾勾抹抹都沒有,看著就眼亮。
兒子回房間看書了。
侯東來和岳母在夜風里喝著酒,聊著天。
岳母說:“聽陽陽說,你處個對象,人咋樣?”
侯東來說:“媽,這件事我還沒跟您說呢,她人不錯。”
說到靜安,侯東來的臉上帶上笑容。
岳母說:“怎么不錯?”
侯東來說:“長得不錯,為人也不錯,對我也挺好,我們倆能談得來——”
岳母說:“聽說她是離婚的,還帶著一個女孩。”
侯東來說:“這也是陽陽跟你說的?”
侯東來記得他沒跟兒子說得這么詳細。
岳母說:“親家母給我打電話,跟我說的。”
侯東來說:“我媽替我操心呢——”
岳母忽然說:“我聽說,她以前在舞廳干過,舞廳里的女人,你可得加小心——”
侯東來的眉毛跳了一下,抬起目光看著岳母:“你聽誰說的?”
岳母說:“鄰居小何,他們單位總有客人去舞廳玩。有一天,小何看見你和她在飯店吃飯,認出她是在舞廳混的。”
岳母打量侯東來,見侯東來并沒有吃驚的樣子。
岳母接著說:“小何也是好心,特意來告訴我,擔心你被女人騙。”
侯東來說:“小何肯定看錯了,我女朋友在機關大院工作,你放心吧,她人品這方面肯定沒問題。”
岳母沒有多說,只是看了侯東來一眼:“哦,她人品好,沒在舞廳干過,那就好,那就好……”
侯東來轉動著手里的酒杯,忽然問岳母:“這件事,你沒跟我媽說過吧?”
岳母說:“沒有——”
隨后,岳母又說:“我不會說的,只要你喜歡就好,只要她人品好就行。”
看來,岳母還是認為靜安在舞廳干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