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安心里有失望,可也沒辦法,誰讓她選擇這樣的伴侶呢?他的事情就是這么多。
侯東來將來升遷,事情可能會更多呢。她陳靜安要慢慢地適應這種環境。
靜安讓冬兒先吃。冬兒吃完,靜安把飯菜用盤子一樣一樣地扣上。
房間收拾干凈,她開始洗衣服,冬兒在一旁跟她說著學前班里的事情。
學前班分大班,中班,小班。冬兒是小班。她現在四歲。
等五歲能上中班,六歲能上大班,七歲,就能成為一名小學生。
冬兒困了,卻不肯睡。
靠在靜安的后背上,揉搓著靜安。
靜安說:“你困了就去睡。”
冬兒撒嬌地說:“媽媽跟我一起睡。”
靜安說:“我給你講個故事,你先睡,媽媽還要準備考試的功課。”
冬兒睡著之后,侯東來還沒有來。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情。
靜安準備等到晚上九點,侯東來要是還沒到,她就再給他打個電話。
快到九點的時候,門外終于聽到轎車停下的聲音。
靜安的心雀躍著,像小鳥的翅膀,一個勁地忽閃。
她腳步輕盈地走到廚房,打開門燈。
推門出去,把鎖著的大門打開。
侯東來提著兩包零食走了進來,對靜安說:“后備箱還有兩個南瓜,我手里的零食你拿進去,給你和冬兒的,冬兒是不是都睡了?”
靜安接過零食,侯東來轉身到后備箱,抱出兩個南瓜。
金黃色的南瓜,趕上臉盆大了,看著就喜慶。
侯東來把南瓜放到窗臺上:“我們那里還有葫蘆,可大了,你要是喜歡,我明天拿來幾個。”
靜安說:“好啊,多要幾個,到時候裝飾新房——”
說到這里,靜安有點不好意思,看著侯東來笑了。
侯東來的一雙眼睛注視著靜安,心里想,如果侯雯不借給他錢,他今天跟靜安說,房子不買了,結婚證也不領了,那靜安會多么失望啊。
她眼里的那兩點光,就可能呼地一下熄滅。
侯東來不忍再拖延,他輕聲地說:“房款到手了,隨時可以買房。”
靜安高興地差點尖叫,她用力地摟住侯東來的腰:“我就怕有變——”
侯東來輕輕地親了一下靜安的臉頰:“傻姑娘,變什么?就算世界都變了,我和你都不會變。”
這話,是最動聽的情話。靜安聽在耳朵里,甜在心上。
靜安把頭抵在侯東來的胸口,她聽到這胸口里怦怦的心跳聲。
她的鼻子嗅到侯東來身上的味道,有田野里蔬菜的氣息,有林間枝條的清新,還帶回曠野里的風。
甚至,還有車子里汽油的味道。
這些味道,讓侯東來變得更加迷人,更加吸引她。
靜安還聽到侯東來的呼吸越發急促。
她連忙推開侯東來:“那,我們接下來做什么?”
侯東來又貼近靜安的耳朵,說了兩個字。靜安笑了,耳根都在發燒。
靜安低聲地嘟囔:“煩人,我是問你,接下來開始買什么?”
侯東來輕聲地說:“買床。”
靜安又忍不住笑了。
擁有一個新房,一個婚床,那是每個新娘都盼望的事情。
尤其二婚的夫妻,如果買了新房,就可以理直氣壯地添加各種房間用品,不把舊房子里的物件搬上來。
侯東來心細,想到了這些。
他說:“我原來房子里的東西,客廳里的都搬過來,臥室里的都不要了。”
靜安知道侯東來體諒她,她也體諒侯東來:“有些沒壞的東西,可以搬到陽陽的房間,你看行嗎?”
侯東來感激地擁住靜安。琳琳的有些東西,也是他前半生的記憶,不想都扔掉,既然靜安這么說,那就先留下來。
那也是陽陽想留下來的。
當靜安把買房的消息告訴父母的時候,父母很高興。
他們希望靜安找到一個好的歸宿,他們就可以放下心里的重擔,要不然,總替靜安提著一顆心,感覺不踏實。
靜安和冬兒住在平房,也有醉鬼在夜晚去敲門。這些事情,單身女人都經歷過。
母親給了靜安兩千塊錢,讓靜安去買些衣服,要結婚了,怎么也得添點新的東西。
母親還領著靜安,到商場買被子褥子。
看了一圈,母親沒相中,又貴又不好。母親買了棉花,買了被面褥面,要回去給靜安做棉被。
東北的冬天是寒冷的,一定要有厚厚的棉被。
這幾天晚上,靜安下班就回到娘家,跟母親一起縫被子。
冬兒卻日漸沉默,話也少了。
母親和靜安坐在炕上縫被子的時候,冬兒坐在窗前畫畫。
后來,她雙手支著腮,望著外面黑漆漆的夜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母親看了一眼冬兒,低聲地說:“靜安,你閨女有心事。”
靜安也看一眼女兒,小聲地說:“她想她爸爸了吧。”
母親點點頭,悄聲地說:“爸爸再不好,也是她爸爸,再說,那個玩意雖然不是個東西,可他對冬兒挺好,冬兒也沒看到他不好的一面,能不記著他嗎?”
靜安輕聲地問:“媽,她奶奶還有她大姑,又來過嗎?”
母親說:“來過一次,我忘記是哪天了,買的零食都放到商店了。跟我和你爸說了一會兒話,說她弟弟和那個女人的事在走程序——”
母女兩人說話,都不會提到人名,擔心冬兒聽見。
靜安說:“快要判了吧?”
母親搖搖頭:“還沒呢,沒那么快。你沒問過你的朋友,他們會判幾年?”
靜安想起謝哥說的話:“如果他們之間不串供,五年打底兒,可能要六七年。”
母親說:“她大姑說了,找人了,能不找人嗎,哎——”
母親嘆口氣。她端詳著靜安,聲音更壓低了:“媽是希望他多判兩年,要不然,他出來之后,看到你結婚了,孩子又改了姓,我擔心她來作你。”
靜安說:“你放心吧,媽,他沒機會來作我,再說,我馬上就結婚。孩子改姓也是他自己作的。”
母親還是擔心。
靜安接著說:“他不好好的生活,非要去報復那個女人。報復她有啥用?過好自己的日子,就是對她最好的報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