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傍晚,九光媽到學校門口接冬兒。
看到靜安也來了,九光媽興奮地說:“別說,我孫女真聰明,耽誤了半學期,考試還能考到18名。”
靜安說:“這半學期,冬兒雖然沒上學,但她一直在學習,就是過年那陣子,你們接回去,冬兒沒學習。”
九光媽知道靜安說得對,可她不想承認靜安付出了很多。就說:“還是我孫女聰明。”
靜安淡淡地說:“再聰明也得學習,不學習就等于零。”
她又對九光媽說:“周六不能接她,她要回去寫作業。寫完作業,周日上午,你們去我家接冬兒吧。”
九光媽不高興,拉著臉說:“你看我都來了,我就接走吧,回去我看著孩子寫作業。”
靜安說:“不行,說好了,就周日一天,周一早晨我去接冬兒上學,就這么辦。”
九光媽很不高興,回去不知道跟九光說了什么,九光給靜安打電話。靜安沒接。
冬兒也知道周日回爸爸那里,到家就寫作業。
靜安在廚房做飯,回頭就能瞥到女兒坐在桌前寫作業的身影。她的內心里充滿了無限的溫暖和幸福。
有女兒陪伴著,日子有聲有色。
墻壁上,冬兒的畫掛得越來越多,有初升的太陽,有母女一起跑步,還有小貓小狗。
墻上的畫色彩繽紛,預示著靜安的生活將來也會鮮花次第開吧。
這期間,葛濤打來幾次電話,說要回來,還有些事情沒處理干凈,還沒回來。
靜安也不在意。她一直忙碌著自已的工作,生活,還有陪伴女兒減肥。
她偶爾寫點小說,夢想著有朝一日寫一部長篇,出人頭地。
女兒的體重也在穩步地下降,雖然降得不多,但靜安知道,降得少,也是安全的,不會反彈的。
熬過了漫長而寒冷的冬天,終于看到嬌嫩的小草從荒草里鉆出來。
杏花開了,桃花開了,塞北小城街頭巷尾,綠樹婆娑著,隨風起舞。
這個小城又鮮活起來。
遍地都在搞工程,街道上,都是拉磚的四輪車。城市的高空中,搭起一個個的塔吊。
這個城市,繁榮喧鬧起來。
市賓館的西側,以前是個工廠,后來被段家買到手,段經理的哥哥打算在旁邊蓋五層樓,跟賓館通開。
段經理跟四建的老大接觸幾次,準備用曹寶慶和九光的公司干活。這其中,九光的姐夫也就是曹寶慶的哥哥,在后面幫忙。
畢竟,段老大也是大院里的人物。
李宏偉的公司也拉起來了,承接了仿古一條街的改造。
這是步行街,修建有十多年了。
步行街東西兩側都是二節樓,大院準備把這里改成商品一條街,但不是二節樓,要蓋六層樓。
整個城市風一刮起來,烏煙瘴氣,煙塵滾滾。
周日這天上午,靜安就接到二平電話。
二平在電話里說:“中午我請客,寶藍也來,咱姐仨好好喝一回,玩一下午。”
靜安給寶藍打電話,問她幾點到。
寶藍說:“我現在就在二平這里呢,你要是沒事,現在就來,都想死你了。”
靜安問:“你的美容院不用管呢?”
寶藍說:“你來了就知道了。”
靜安說:“我中午去,家里還得收拾收拾,一周就這一天假日。”
靜安洗了衣服,掛在晾衣繩上。前面的樓房擋著陽光,九點以后才能上來陽光。
這里的房子怎么還不占呢?
聽李宏偉說,靜安居住的這一片,有三個工廠,要價太高,沒人開發。
靜安騎車去了二平那里,買了瓜子和花生。
到了小十字街,往步行街里一走,靜安心里咯噔一下,這是要改天換地?
附近的二節樓跟過去不一樣了,之前門臉光鮮,燈箱锃亮,現在,有的服裝店門前的牌子都掉了。
還有的玻璃打了,也沒人管。還有的二節樓上面,有人背對著大街撒尿。
就連寶藍的美容院,玻璃門鎖著。啥意思?放假?
往日的繁華怎么看不到了?
步行街人很少,都是過往的行人,不像買貨的人。
靜安只知道這里要蓋樓,沒想到已經這樣了。
走到二平樓下,往南一百米,就是農貿市場那條街。十字路口,打橫停著一輛吊車。
這是真要扒房子?
二平的服裝店還開著。靜安提著東西走進去,店里沒有顧客,只有寶藍靠在沙發上上托著杯子喝水。
二平端著洗好的水果從樓梯上下來,看到靜安,笑著說:“你可來了,多長時間沒看到你,都想你了。”
幾個人一邊嗑瓜子,一邊聊天。
靜安問起仿古街蓋樓的事情,二平說:“別提了,我正要跟你說說呢,想請你幫個忙——”
很多年過去了,靜安越來越認可一句話: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這句話時時刻刻被驗證。
靜安的性格是,喜歡誰就跟誰交往,沒有交易,沒有利益關系。
但人和人能都一樣嗎?
有些人,每次見面,每頓飯局,目的性都很強。
二平有點這樣。她這次找靜安來,是遇到了困難。
二平這種性格的人,辦事效率快。
仿古街要蓋樓,二平就得搬走。她跟二婚丈夫老羅說起這件事,想搬到老羅的樓房去住。
沒想到,一直對她忠心耿耿的老羅,卻不吭聲。
老羅這個人,只要是不吭聲,就是不同意。
二平說:“你說話呀,你要是不說話,我就當你同意,我明天就雇車搬家。”
老羅吭哧半天,終于開口拒絕:“你們娘倆搬進來,那我兒子放假回來住哪兒?”
二平說:“先擠一擠,等仿古街的樓房冬天蓋好了,我就搬回來,我還得開服裝店呢。”
老羅說:“我聽說仿古街的工程,兩年內能完工就不錯了,你要是住個三年兩載,我兒子住哪?”
二平不高興:“跟你過了這么長的時間,我還沒有你兒子重要?再說,我也不是要搶你的房子,我就是搬進來住,只住一年,仿古街的房子,要是沒下來,我也和麗麗搬走。”
老羅卻還是不吭聲。
每個人都有自已的小算盤。
老羅的算盤是,他跟二平相處這么長的時間,知道二平能干,但也知道二平太認錢。
二平以前借住在靜安的平房,后來她領著男朋友到靜安的房子里廝混。靜安知道之后,攆二平搬家,二平卻不搬。
這些事情老羅都知道。因為老羅就是二平的男朋友。
老羅跟二平相處,從來不領二平回他的樓上瀟灑。二平問過這件事,老羅只是笑笑,不吭聲。
老羅擔心二平和麗麗一旦搬到樓上,萬一將來她們娘倆不搬走,把樓房搶去呢?
兒子寒暑假回來住哪兒?
二平可不是個省油的燈,嗷嗷厲害,有時候又不容人,老羅不敢冒這個險。
他和前妻離婚,他剩下一個房子,但這個房子還有個秘密,他沒有跟二平說。
前妻跟他離婚的時候,房子留下了,可不是留給老羅的,是留給孩子的,房子已經過戶到兒子的名下。
老羅不敢跟二平說,要是跟二平說,他名下什么不動產都沒有,只有一個上班的工資,那二平就不會跟他處了。
這種種心思,老羅根本就不敢讓二平搬到樓上去,這樓房不屬于他,屬于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