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府書房內(nèi)。
歐陽牛馬親自泡茶，給凌寧倒了一杯。
凌寧道了一聲謝，淺嘗了一口，然后直接開門見山，直接說起了大事：“歐陽大人，你可知本王的身世？”
明面上，凌寧的母親淑妃是女醫(yī)出身，和前朝毫無關(guān)系。但是由于凌寧和前朝太子蕭焱很像，這個秘密不可能瞞得天衣無縫。
比如眼前的歐陽牛馬，他就是前朝舊臣，大夏國建在時，歐陽家族就是上流的世家。大夏亡國時，歐陽牛馬擔(dān)任戶部侍郎，已經(jīng)身兼要職了。
他看到凌寧和蕭焱如此相像，難道沒懷疑過嗎？
自然懷疑過。
這時，歐陽牛馬回道：“回稟殿下，下官有過猜測，但是猜測當(dāng)不了真啊，不能因?yàn)殚L得像，就認(rèn)定這件事。另外淑妃娘娘為了保護(hù)陛下而犧牲，又怎么可能會是大夏皇族呢？”
是啊，不能因?yàn)殚L得像，就懷疑凌寧的身份，在這個世界上，毫無血緣卻相像的人大有人在，陛下都沒有懷疑自己的兒子有問題，誰敢亂嚼舌根。
若是被陛下知曉，必然重罰，誰也不想拿前途開玩笑。
“殿下為何突然提及這個問題？”歐陽牛馬解釋后，又忍不住問道。
其實(shí)他心中已有答案，但是他還是忍不住詢問。
凌寧笑道：“歐陽大人猜得沒錯，本王和前朝太子蕭焱關(guān)系匪淺，他是本王的親舅舅，本王的母親是大夏嫡公主！本王擁有大夏和大魏兩國皇室血脈…”
雖然早有預(yù)料，但親耳聽凌寧承認(rèn)，歐陽牛馬還是一臉動容。
“殿下，確定嗎？會不會有什么誤會啊？”歐陽牛馬組織了一下語言，立即問道。
他希望這是誤會，因?yàn)樗靼變沙}的壞處，乍聽尊貴，但聽起來尊貴可沒有用啊！
凌寧點(diǎn)頭道：“應(yīng)該沒什么誤會。”
歐陽牛馬在心中長嘆一聲，于是端起茶杯，狠狠喝了一口。
凌寧則平靜道：“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母親生我養(yǎng)我，若是嫌棄身體上的血脈，禽獸不如也。歐陽大人也不必覺得麻煩，前朝血脈雖然會給本王帶來一些麻煩，但也只是麻煩而已。”
看到凌寧情緒平靜，完全接受了自己的身世，歐陽牛馬贊賞道：“殿下說得沒錯，前朝血脈只是小麻煩而已，不管別人如何做文章，殿下是大魏皇子的事實(shí)不會改變。殿下心態(tài)穩(wěn)定，沒有受到影響，這才是最重要的。”
凌寧笑道：“歐陽大人放心好了，本王不會受任何影響。不過本王有預(yù)感，暗流已經(jīng)洶涌，會有人利用本王的血脈做文章，他們不想讓本王就藩，不想讓本王領(lǐng)兵，想將本王關(guān)押在一個府宅里，成為一個坐井觀天的井底之蛙。所以本王來找歐陽大人，希望歐陽大人提前做準(zhǔn)備，助本王一臂之力。”
“請殿下放心，他們想加害殿下，簡直是癡心妄想，下官會聯(lián)合其他官員，和他們一較高低的。不過，陛下的態(tài)度才是關(guān)鍵。”歐陽牛馬擔(dān)心道。
凌寧道：“陛下那里不必?fù)?dān)心，涼州那里還需要本王坐鎮(zhèn)，陛下就算不偏袒本王，也不會站在對立面。”
“那就好。”歐陽牛馬立即放下心來。
他看陛下執(zhí)意召凌寧回京，還以為是陛下要對涼州衛(wèi)下手。那樣的話，一旦有人利用血脈大做文章，陛下恐怕會順手推舟，直接對凌寧動手。
只要陛下不偏袒，歐陽牛馬就有信心對付其他朝臣的下三爛招式。
這時，凌寧端起茶壺，為歐陽牛馬續(xù)了一杯茶，又說起了其他事：“歐陽大人，接下來聊聊太子吧。”
“殿下請明示。”歐陽牛馬應(yīng)道。
凌寧道：“這次回來見到太子，本王是驚訝不已，這才多久啊，太子就變成現(xiàn)在這個鬼樣子，他還有儲君的形象嗎？聽說陛下警示了他兩次，但他都沒有任何改善，現(xiàn)在看來，陛下恐怕已經(jīng)放棄了他，任由他自甘墮落。歐陽大人覺得本王說得對不對？”
歐陽牛馬正色道：“殿下所言極是，陛下對太子極其失望，就連太子門下的一眾朝臣，都在力勸太子振作，但是效果甚微。有些官員已經(jīng)有改弦易轍的打算了。”
凌寧便問道：“那歐陽大人覺得趙國公和其子方頌文還不遺余力支持太子，是他們相信太子，還是另有圖謀？”
歐陽牛馬這才明白，寧王提到太子，不是為了太子，而是因?yàn)橼w國公方景和他兒子方頌文。
但是在歐陽牛馬的印象中，寧王殿下和方景父子倆毫無交集啊。
“殿下是想拉攏趙國公方景嗎？”歐陽牛馬問道。
凌寧搖頭道：“非也，本王不僅不想拉攏方景，反而和他有仇。但本王發(fā)現(xiàn)這個方景不簡單，處處透著古怪，所以不敢輕舉妄動。”
他答應(yīng)過崔蟬，會替他報仇，會讓方景付出慘痛代價。但是想要對付一個身兼要職的國公，可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找不到對方的罪證，不僅傷不到對方，反而會打草驚蛇。
所以計劃之前，肯定要查清楚趙國公方景的底細(xì)。
聽到凌寧的解釋，歐陽牛馬便道：“殿下，方景這個人城府極深，當(dāng)年他深受前朝太子蕭焱器重，卻為了榮華富貴打開了城門，放當(dāng)時的叛軍入城。更是為了獲得戰(zhàn)功，他連自己的結(jié)拜兄弟，包括老師也不放過，手段殘忍，人送其‘豺蛇’稱號。”
“大魏建國后，他因功封為趙國公，而太祖皇帝又很信任他，命他擔(dān)任兵部尚書，并參知政事，可以說當(dāng)時的他是大魏最有實(shí)權(quán)的官員之一。”
“不過后來，隨著玄武門之變，他的處境才發(fā)生了改變。明面上，是他主動辭官，在家修道，實(shí)際上是他察覺到了陛下準(zhǔn)備罷免他的官職，為了自保顏面，所以主動辭官。”
“…”
話說到這里，就不得不提二十年前那場驚天動地的大事。
玄武門之變！
歷史有驚人的相似性，前世唐太宗李世民為了皇位，發(fā)動了玄武門之變，殺兄殺弟，逼自己的父親退位。
而在這個時代的大魏，也發(fā)生了相同的一件事情。
魏皇并非嫡長子，上面還有一個哥哥。魏皇和李世民很像，為了大魏國建立南征北戰(zhàn)，最后不僅和皇位無緣，反而要被自己的大哥清算。
無奈之下，魏皇發(fā)動了玄武門之變。
此事是大魏的禁忌，任何人都不敢交談，避之如蛇蝎，而且又過去了二十年，凌寧調(diào)查到的情報是少之又少，而且還有各種版本，不知道哪個才是真的。
今天來找歐陽牛馬，正好一探究竟，因?yàn)樗褪菂⑴c者，必然知道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