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回到了明升公司,剛到辦公室坐下,曹玉娟和康月嬌走了進來。
康月嬌和曹玉娟上午見到志生,心里十分為明月高興,明月的幾次南京之行,志生又離開了簡鑫蕊,以為明月和志生又慢慢的走近,作為姐妹,她們真的希望明月和志生破鏡重圓,所以也沒打擾他們,現在見明月回來,立馬來到了明月的辦公室。
明月的辦公室很大,和志生的辦公室是對門,志生的辦公室原封不動的保持原樣,明月有時候會進去坐一會,明月的辦公室收拾得干凈利落。窗外是桃花山,一片綠色,午后的陽光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影。
可明月坐在辦公桌后面,整個人卻像被抽走了什么似的,眼神空茫,臉色蒼白得嚇人。
曹玉娟和康月嬌推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副模樣。
兩人對視一眼,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曹玉娟性子急,三步并作兩步走到辦公桌前,彎腰去看明月的臉:“明月,你怎么了?臉色這么差?”
康月嬌跟在后面,關上門,沒有說話,只是默默打量著明月——眼泡微腫,明顯是哭過的痕跡,嘴唇抿得緊緊的,像是在拼命忍著什么。
明月抬起頭,看著兩個閨蜜關切的眼神,那根緊繃了一上午的弦,忽然又松了。她張了張嘴,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玉娟,月嬌……”
話沒說完,眼淚又下來了。
曹玉娟嚇了一跳,連忙繞過辦公桌,蹲在她身邊,一把抓住她的手:“明月,別嚇我,到底怎么了?上午不是還好好的嗎?志生不是也跟你回家了嗎?我以為你們……”
她說到一半,突然停住了。
上午她和康月嬌走得早,只當是給明月和志生騰空間。現在看來,事情沒那么簡單。
明月吸了吸鼻子,用手背胡亂抹了把眼淚,努力讓自已的聲音平穩下來,卻還是帶著哭腔:“我把真相告訴他了。”
曹玉娟一愣:“什么真相?”
康月嬌卻已經反應過來了,輕聲問:“念念的事?”
明月點點頭。
曹玉娟眼睛瞪得溜圓:“你告訴他念念是他女兒了?他怎么說?是不是高興瘋了?是不是——”
“他不信。”明月打斷她,聲音里滿是苦澀,“他說我又在騙他。”
曹玉娟的話噎在嗓子里,半天沒反應過來。
康月嬌嘆了口氣,拉過一把椅子,在明月對面坐下,語氣溫和卻帶著幾分無奈:“明月,這事兒換誰,一時半會兒也接受不了。你之前那么多次斬釘截鐵地說念念跟他沒關系,現在突然改口,他肯定懵了。”
“我知道。”明月低著頭,手指絞在一起,“可我當時……我當時看他喂念念的樣子,看他那么溫柔,那么小心,我就忍不住了。我想,他應該知道,他應該知道那是他的女兒。”
曹玉娟這才回過神來,眉頭一皺,火氣“騰”地上來了:“他憑什么不信?難道夫妻十年,你蕭明月對他是什么樣的心,他一點不記得了嗎?”
“玉娟!”康月嬌看了她一眼,“你小聲點,外面能聽見。”
曹玉娟壓低了聲音,可那股火氣沒壓住:“我不管!這事兒明擺著是志生不對!明月,你告訴他真相,他不信也就算了,還說你騙他?他有什么資格?當年的事兒他不知道內情,現在知道了,不該先問問你為什么要那么做嗎?直接就甩臉子走人?他以為他是誰?”
明月搖著頭,眼淚又涌出來:“不是他的錯……是我,是我當年撒的謊太完美,他現在不信我,是應該的……”
“應該個屁!”曹玉娟氣得站起來,在辦公室里來回走了兩步,“蕭明月你給我聽著,你當年騙他,是有苦衷的!他憑什么不給你解釋的機會?”
康月嬌嘆了一口氣,看了曹玉娟一眼,心想當年不是因為你出事,事情也不會走到這地步,讓明月如何告訴他真相?
康月嬌拉了拉曹玉娟的衣袖:“玉娟,你先坐下。”
曹玉娟不情不愿地坐下了,臉上還是氣鼓鼓的。
康月嬌轉向明月,聲音溫溫柔柔的:“明月,玉娟說得對,這事兒志生確實反應過激了。可你也得理解他,他剛知道這事兒,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換誰誰不懵?你先別急著傷心,給他點時間,讓他自已慢慢想明白。”
明月抬起頭,看著康月嬌,眼睛里滿是迷茫:“他會想明白嗎?”
“會。”康月嬌點頭,語氣篤定,“志生那個人,我還是理解的,對你也是一片深情,他不是不講道理的人,你離婚時,確實傷他太深。等他冷靜下來,自已把前前后后捋一遍,總會想通的。”
曹玉娟在旁邊哼了一聲:“想通?他要是真想得通,當年就不會跟明月離婚!”
這話一出,辦公室里忽然安靜了。
明月低下頭,不說話了。
康月嬌瞪了曹玉娟一眼,曹玉娟也意識到自已說錯話了,訕訕地閉上嘴,可憋了一會兒,還是忍不住小聲嘟囔:“我這不是替明月著急嘛……”
康月嬌沒理她,伸手握住明月的手,柔聲道:“明月,你別往心里去。玉娟那張嘴,你知道的,沒把門。”
明月搖搖頭,勉強扯出一個笑:“我知道她也是為我好。”
曹玉娟憋不住了,又湊過來,蹲在明月面前,抬頭看著她:“明月,我不是要罵志生,我就是心疼你。你一個人帶著亮亮和念念,還要照顧他母親和李叔,多不容易,如果他還有點良心,就該有感恩之心。現在好不容易鼓起勇氣告訴他真相,他還不信,換我我也難受。”
“把媽和兒子留在我身邊,是我要求的,與志生無關,我當時也堅信,認為我和他不會分開太久,等過了那道難關,我再和他好好解釋,我們很快就會回到從前,沒想到世事難料,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明月看著她,眼眶又紅了。
曹玉娟嘆了口氣,伸手抱了抱她,聲音軟下來:“好了好了,不哭了。哭了半天了,再哭眼睛該腫成核桃了。等會兒出去,人家還以為我欺負你了呢。”
明月被她逗得嘴角微微扯動,雖然沒笑出來,但眼淚總算止住了。
康月嬌起身去倒了杯溫水,遞到明月手里:“喝點水,緩緩。”
明月接過杯子,捧在手里,溫熱的觸感透過掌心傳上來,讓她那顆一直懸著的心,稍微落下來一點。
曹玉娟看她臉色稍微好點了,又忍不住問:“那你打算怎么辦?就這么等著?”
明月沉默了一會兒,才開口:“不等能怎么辦?我們的關系剛有點緩和,現在又回到了從前,估計他現在我的電話都不會接,根本不想見我,更不想聽我的任何說詞。上午他走的時候,頭都沒回。”
“那是他懵了。”康月嬌說,“等他回過神來,肯定會回來找你的。他那么聰明的人,前前后后一想,就知道你不可能無緣無故騙他。”
曹玉娟在旁邊點頭:“對對對,志生又不傻。再說了,念念長得多像他啊,他回去對著鏡子照照,再看看念念的照片,不信也得信。”
明月愣了一下,看向曹玉娟:“念念像他?”
曹玉娟瞪大眼睛:“你沒看出來?那眼睛,那鼻子,活脫脫就是小號的志生!也就嘴巴像你,笑起來彎彎的。”
康月嬌也點頭:“是有點像。也不像曹玉娟說的那么像,仔細看還能看得出,我之前就想說,又怕你多想。”
明月怔怔的,半天沒說話。
她確實沒注意過。
二年多了年了,她看著念念一天天長大,眼里只有女兒可愛的小模樣,卻從來沒把她和那個男人聯系在一起。或者說,她不敢聯想。
可現在被她們這么一說,她忽然想起上午那一幕——志生抱著念念,念念仰頭看他,那一瞬間,兩個人的眉眼,確實有幾分相似。
她的眼眶又熱了。
曹玉娟看她又要哭,連忙轉移話題:“行了行了,不說這個了。你下午還有事沒?沒事跟我們出去轉轉,別老悶在辦公室里。”
明月搖搖頭:“公司還有一堆事。玉娟,辛苦你們了。”
“辛苦什么?。”曹玉娟擺擺手,“你們離婚,大部分的原因是是因為我。”
“玉娟,你千萬別多想,我們之間出現一些問題,離婚也是正常的。”明月反過來安慰曹玉娟。
“明月,你別太累了,念念還小,你得顧著自已身體。”康月嬌勸道。
明月點點頭,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有這兩個閨蜜在,真好。
曹玉娟站起來,拍拍裙子:“行了,那我先回那邊了,下午還有批貨要核對。月嬌,你陪她坐會兒?”
康月嬌點點頭。
曹玉娟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明月一眼,想說點什么,最后只是嘆了口氣,拉開門出去了。
辦公室里又安靜下來。
康月嬌看著明月,輕聲問:“還難受嗎?”
明月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后苦笑了一下:“我也不知道。一會兒覺得前途一片空白,一會兒又覺得沒什么大不了的。月嬌,你說我是不是太沖動了?”
康月嬌想了想,認真地說:“是有點沖動。可沖動也不一定是壞事。有些話,憋在心里憋久了,說出來反而輕松了。”
明月看著她,眼眶微紅:“可他不信。”
“他信不信是他的事,你說沒說出口是你的事。”康月嬌的聲音柔柔的,卻帶著幾分通透,“明月,你瞞了他三年,這三年你心里有多苦,別人不知道,你自已知道。現在你說出來了,不管他信不信,至少你不再欠自已一個交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