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鑫蕊在董清雨的辦公椅上坐下,將帶來的早餐輕輕放在一旁,目光掃過志生空蕩的辦公桌,眼底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黯然,但很快便收斂心神,恢復了往常的冷靜。
“清雨,最近云晟傳媒這邊整體情況怎么樣?特別是和方圓廣告的合作,進展還順利嗎?”她開門見山,語氣平和,帶著管理者特有的審慎。
董清雨坐直了身體,認真匯報:“簡總,整體運營還算平穩。和方圓廣告的合作按部就班,幾個項目都在推進中,目前沒有出現大的紕漏。和方圓廣告那邊對接得也比較順暢,只是……”她略微停頓,似乎在斟酌用詞,“只是戴總突然離開,有些需要最終拍板決策的事情,以前都是他一錘定音,現在要考慮很多,效率上難免受到一些影響,我和其他幾位總監正在努力適應和協調。”
簡鑫蕊微微頷首,表示理解。“辛苦你們了。過渡期總是難免的,你和團隊的能力我是放心的。但是清雨,集團既然把你放在這個位置上,有些需要拍板的事,還要當機立斷,要有這個魄力,我會和支持戴總一樣支持你,只要你大膽的去做,去開拓。”
“知道了,簡總,我會盡一切力量,把工作做好,不辜負戴總臨走時的囑托,也不辜負集團領導,特別是你,對我的期望!”
董清雨提到志生時,簡鑫蕊心頭一暗,但嘴上笑著說:“嗯,我相信你!”
她話鋒一轉,語氣里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沉重,“清雨,今天過來,除了公事,還有件私事想聽聽你的看法。”
董清雨似乎預感到了什么,神色也認真了幾分:“簡總您說。”
“是關于朵朵的。”簡鑫蕊輕輕嘆了口氣,眉宇間染上憂色,“她……和葉成龍戀愛了。”
董清雨眼中閃過一絲了然,并沒有太多意外,似乎早就知道簡鑫蕊會來找她,只是輕輕“嗯”了一聲,等待下文。
“我昨天和她談過,明確表示了反對,但她完全聽不進去,覺得我是在控制她,對葉成龍有偏見。不了解葉成龍。”簡鑫蕊的語氣帶著疲憊和無奈,“清雨,你和葉成龍……畢竟曾經交往過很多年,對他的為人,應該比外人更了解一些。”
她看向董清雨,目光坦誠而帶著一絲懇切:“我不方便說得太多,但葉成龍這個人,心思深沉,心胸狹隘,做事目的性太強。朵朵年紀小,感情經歷單純,很容易被表象迷惑。我擔心她受到傷害。”
簡鑫蕊頓了頓,聲音放得更輕了些:“清雨,我知道這個請求可能有些為難你。但作為朵朵的姐姐,我實在沒有更好的辦法了。你能不能……以過來人的身份,找個合適的機會,委婉地提醒一下朵朵?不需要說葉成龍的怎么樣,只是讓她明白,感情的事情需要謹慎,有些人并不像表面看起來那么簡單。或許……你的話,她能聽進去幾分。”
董清雨沉默了片刻,臉上掠過復雜的情緒。她曾一心一意的深愛著葉成龍,而且在爸媽都覺得他倆不合適時,也沒聽爸媽的勸說,結果是葉成龍和沈景萍在背地里搞到了一起,對她全是虛情假意,全是利用和算計。雖然那段關系早已結束,也是她不愿回憶的傷,現在由她出面去勸誡葉成龍的現女友,這其中的尷尬和微妙不言而喻。
她抬起眼,迎上簡鑫蕊帶著期望和憂慮的目光,緩緩開口,語氣謹慎而誠懇:“簡總,我明白您的擔憂,也是為了朵朵好。葉成龍他……確實不是一個簡單的男人,私心大,目的性太強,行事風格也比較自我。朵朵那么單純,和他在一起,長遠來看,確實讓人放心不下。”
她話鋒一轉,帶著幾分無奈:“但是,以我現在的身份去勸她,恐怕效果適得其反。朵朵正在熱戀中,對葉成龍充滿信任和依賴。如果我出面,她可能會覺得是……是前女友的嫉妒或者別有用心,非但聽不進去,反而會更加逆反,更加堅定地站在葉成龍那邊。”
董清雨看著簡鑫蕊,眼神清澈而理智:“而且,簡總,不瞞您說,我和葉成龍那段過去,我也不愿再提起,也不想再過多卷入與他相關的是非中。我很感激您和公司的信任,現在只想把精力全部放在工作上。”
簡鑫蕊聽著董清雨合情合理的分析,知道她說得沒錯。自己確實是病急亂投醫了。她揉了揉太陽穴,疲憊更深了一層:“你說得對,是我考慮不周了。這件事……確實不該把你牽扯進來。”
“簡總,您別太擔心。”董清雨安慰道,“也許這只是朵朵一時沖動。等她冷靜下來,或者……等她自己察覺到一些東西的時候,自然會明白的。現在強行阻攔,只會把她推得更遠。”
簡鑫蕊點了點頭,知道目前也只能如此。她站起身,拿起那份已經微涼的早餐:“我明白。那……工作上的事你多費心。這份早餐,如果朵朵回來,麻煩你轉交給她,就說……就說我帶來的。”
“好的,簡總,您放心。”董清雨起身相送。
看著簡鑫蕊離開時略顯沉重的背影,董清雨輕輕嘆了口氣。她何嘗不擔心江朵朵?那個像妹妹一樣的女孩,落入葉成龍那樣復雜的人手中,前景實在難測。但她也深知,在感情的事上,外人尤其是她這樣的“前女友”,說得越多,錯得越多。眼下,她能做的,也只是靜觀其變,并在工作上更加盡力,不辜負簡鑫蕊的信任。只希望江朵朵能早日看清,別等到受傷太深才后悔莫及。
簡鑫蕊剛回到辦公室,就接到了母親寧靜的電話:“鑫蕊,什么時候回來啊,媽都想你了。”
簡鑫蕊從母親的話語中,感到母親的心情和身體都不錯,就說道:“媽,我先把手頭工作忙忙,星期一回去看你,我把工作安排好,可以多陪你幾天。”
“嗯,好的,工作忙好了就回來,最后把依依帶過來,我也好想依依!”
“行,那我周六過去,周日回來!”
“嗯”寧靜嗯了一聲,就掛斷了電話。
寧靜的心情似乎比在美國好了很多,這讓簡鑫蕊感到奇怪。
周六下午,陽光透過病房的窗戶,灑下溫暖的光斑。簡鑫蕊牽著依依的小手,走進了寧靜在東莞第一人民醫院的病房。寧靜半靠在床頭,氣色比在美國時紅潤了不少,眉宇間也少了那份沉疴帶來的郁色,看到女兒和外孫女,臉上立刻綻開了慈祥的笑容。
“外婆!”依依松開媽媽的手,像只快樂的小鳥撲到床邊。
“哎喲,我的小依依,快來讓外婆看看!”寧靜伸手將依依攬到身邊,摸摸她的小臉,眼里滿是疼愛,“又長高了,也更漂亮了。”
依依享受著外婆的疼愛,小嘴叭叭地開始分享自己的近況:“外婆,我告訴你哦,我最近畫了一幅畫,老師夸我畫得好呢!還有還有,我們學校……”
看著祖孫倆親熱地互動,簡鑫蕊緊繃的神經稍稍放松了些,她將帶來的水果和營養品放在床頭柜上,柔聲問:“媽,感覺怎么樣?看您氣色好多了。”
“好多了,好多了,回到國內,感覺呼吸都順暢了。”寧靜笑著點頭,目光卻敏銳地捕捉到女兒眉宇間那一絲揮之不去的疲憊,“倒是你,鑫蕊,是不是公司事情太多,沒休息好?臉色看著有點差。”
“我沒事,媽,就是最近有點忙。”簡鑫蕊勉強笑了笑,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
依依和外婆膩歪了一會兒,小孩子思維跳躍,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仰起小臉,帶著點困惑和失落,對寧靜說:“外婆,爸爸最近都不在家住了,他搬到別的地方去住了。為什么呀?是不是依依不乖?”
這話一出,病房里的空氣瞬間凝滯。
簡鑫蕊的心猛地一揪,正想開口安撫女兒,并找個理由搪塞母親,卻冷不丁瞥見了寧靜臉上的神情——那不是她預想中的震驚、擔憂或痛心,而是一種……一種如釋重負,甚至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了然的喜悅?那表情雖然一閃而逝,快得幾乎讓人以為是錯覺,但寧靜微微上揚的嘴角和眼中一閃而過的光亮,嘴角一絲淺淺的笑容,卻沒有逃過簡鑫蕊銳利的眼睛,簡鑫蕊沒想到母親會感到如此開心。
只見寧靜先是故作驚訝地“啊”了一聲,隨即輕輕拍著依依的背,語氣帶著一種異樣的輕松,甚至可以說是安撫過度:“傻孩子,這跟你有什么關系?叔叔搬出去住,肯定是……肯定是工作太忙了,為了方便。我們依依最乖了,不要亂想。”
寧靜把依依嘴里的“爸爸”換成了“叔叔”,依依馬上察覺到,立馬糾正道:“是爸爸,不是叔叔!”
“他不是你爸爸!”寧靜板著臉對依依說。
“媽,說什么呢?”簡鑫蕊連忙打斷母親的話!
(寧靜的病情會真的好轉嗎。簡鑫蕊會告訴寧靜。志生是依依的親生爸爸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