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玉娟說:“能怎么樣,他的公司在上海,我的根在桃花山。總不能拋開你們,去上海生活吧!”
明月說:“怕分開,很簡單,讓金老板在上海,給我們每家買套房子!我們不還是住在一起嗎?”
“我不靠別人,靠自已奮斗,走自已的路踏實。再說了,我們還有很多事沒做,過兩年再說吧!”
“明月,你有什么打算?”
“我過幾天,去南京,把亮亮接回來。”
“去和志生好好談談,他現在和簡鑫蕊已經分開,我感覺你和志生緣分未盡,如果誤會解除了,你們之間沒有大矛盾。讓他回來,微諾電子公司再好,也是給別人打工。”康月嬌說。
“慢慢來吧,志生現在改變了很多,是我以前小看了他,總以為明升公司是自已創辦的,自已做主,忽略了他很多現在看來非常正確的建議!他已經發過誓了,不干出一番事業,絕不回桃花山。”
曹玉娟知道,明月要想讓志生回來,還真的很難,她早就發現,志生和簡鑫蕊在一起,簡鑫蕊滿眼都是志生,而和蕭明月在一起,明月滿眼都是公司,任何男人,都會選擇滿眼是自已的女人做妻子。
蕭明月要來接亮亮,讓志生感到不可思議,“明月,你那么忙,就不用來回跑了,我讓司機送亮亮回去,沒事的,很安全!”
“我也不光為了接亮亮,南京的幾家直營店我已經很久沒去看看了,算是順便接兒子吧!”
“原來蕭老板是來視察工作的。”
“你什么時候學會陰陽怪氣的說話了?在外面什么好的都沒學,盡學些歪門邪道。”明月說完,自已都感到不好意思。
志生也似乎陷入了某種回憶,兩個人不再說話,過了一會,明月主動的掛了電話。剛剛那句脫口而出的嗔怪,讓明月感到身不由已。
明月是下午開車去南京的,她沒回住酒店,而是直接開車到志生住的小區,她知道,志生一直住在顧盼梅在南京的那套房子里,她來過,到了房子門口,才發現亮亮沒在家,連忙打電話給志生:“志生,我到了。”
“你先找個酒店住下,晚上我請你吃飯。”
“我已經到你家門口,你把鑰匙送回來。”
“鑰匙就在門口的鞋柜下面,你伸手就可以摸到了。”
“噢,家里有菜嗎,晚上吃點什么,我給你和兒子做。”
“不用麻煩了,兒子在簡鑫蕊家,下班我去接,我們一起出去吃,哪能要你做飯?”志生客氣的說。
“我為你做了十年飯,不在意再多做一次。”明月明顯的感到了志生話里的疏離。
蕭明月在鞋柜下摸到冰涼的鑰匙,插入鎖孔,輕輕一轉。門開了,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氣息撲面而來。房子還是顧盼梅那套房子的格局,但里面的陳設變了不少。沙發上搭著亮亮的外套,茶幾上攤著孩子的書本和樂高,充滿生活氣息,卻也透出男性帶孩子的某種“將就和隨意”。
她放下包,下意識走向廚房。冰箱上貼著依依畫的“全家福”,上面有爸爸、哥哥、她自已,還有挽著她小手的那個長發微笑的女人。蕭明月的目光在那幅畫上停留片刻,知道那個長發微笑的女人肯定是簡鑫蕊,而不是自已。她打開了冰箱。里面東西不少但雜亂,她輕輕嘆了口氣,挽起袖子開始整理。
水聲嘩嘩,菜刀落在砧板上的聲音規律而清脆。在這被戴志生和兒子暫居的空間里,她憑著肌肉記憶,為自已找到了一點奇異的錨點。
志生下班就去簡鑫蕊家接亮亮,“今天下班怎么這么早?吃飯了沒有?沒有就在這里吃。”簡鑫蕊溫柔的問,順手想接過志生手里的包。
“不了,明月來接亮亮,我帶亮亮回去。”
簡鑫蕊聽說明月來了,心中一凜,馬上笑著說:“噢,亮亮和依依在樓上玩呢,我去叫他。”
亮亮和依依聽到志生的聲音,從樓上沖下來,依依一下子就撲到了志生的懷里,開心的說:“爸爸,今天下班怎么這么早?”
“明天是星期天,爸爸也要休息啊,是不是?”
“嗯,爸爸不要太辛苦,依依長大了,掙錢給爸爸用。”
依依糯糯的聲音,讓志生的心甜到底。
志生帶亮亮回家,依依理所當然的要跟著走,簡鑫蕊知道明月在,就對依依說:“依依,今晚不到爸爸家去,跟媽媽睡,媽媽已經很長時間沒有摟依依睡覺了。”
“我還是喜歡和爸爸在一起,要不媽媽也去爸家?”
簡鑫蕊看著志生,志生說:“沒事的,你放心好了!”
簡鑫蕊想了想,沒有再反對。
戴志生推開門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畫面。暖黃燈光下,蕭明月系著一條不知哪里翻出的舊圍裙,正低頭嘗湯。排骨玉米湯的香氣彌漫整個客廳。亮亮歡呼著撲過去:“媽媽!你什么時候來的啊?”
她接住兒子,蹭了蹭他的發頂,抬眼看向戴志生。戴志生站在門口,一手牽著簡依依,一手提著公文包,襯衫領帶略顯疲憊。他目光掠過灶臺,掠過她身上的圍裙,最后與她對視。那眼神里有驚訝、復雜、一絲觸動,還有刻意維持的平靜。
依依沒想到漂亮阿姨會在家里,她見亮亮跑過去,依依愣了愣,說道:“漂亮阿姨好!”
明月連忙放下亮亮,笑著說:“簡依依,你好!”伸手來拉依依,依依本能的一閃,抬頭對志生說:“爸爸,我想回家!”
志生蹲下身來,笑著說:“依依,你不是見過漂亮阿姨嗎,漂亮阿姨非常喜歡依依。”
“依依,這是我媽,你別怕。”亮亮過來攙依依進屋,邊走邊問:“媽,你怎么沒把念念帶過來。”
“念念還小,坐車不方便!”
“不是說出去吃嗎?”志生到現在才插上話。
“家里干凈。孩子們長身體,外面的油重。”蕭明月關小火,語氣平淡自然,“洗手吃飯吧。”
飯桌上,亮亮興奮地說個不停。蕭明月微笑著聽,不時夾菜。戴志生照顧著依依,話很少,但吃得比平時慢,也比平時多。
“媽媽,你今晚住這里嗎?”亮亮忽然問,滿眼期待。
蕭明月夾菜的手一頓。戴志生也停下了筷子。
沒等蕭明月回答,亮亮已經跳下椅子跑向客房,推開門喊道:“這里就能睡呀!床單是干凈的!”
蕭明月看向戴志生。戴志生沉默了幾秒,說:“如果你不介意……太晚開車不安全。客房……確實一直收拾著。”他的語氣客氣,卻不再有電話里那種明確的推拒。
“好。”蕭明月聽到自已這樣說,簡單的一個字,卻讓飯桌的氣氛發生了微妙的變化。
亮亮歡呼起來。戴志生幾不可聞地松了口氣,隨即又似乎為自已的反應感到些許不自在,低頭扒了一口飯。
剛吃過飯,志生就接到了簡鑫蕊的電話:“志生,依依沒鬧人吧?”
志生知道,簡鑫蕊有點不放心依依,也能理解,不過以前依依在自已身邊,簡鑫蕊從來沒打過電話。
志生剛想說話,依依在邊上說:“媽,我想回家!”
簡鑫蕊一聽,馬上說道:“媽媽去接你。”就掛斷了電話。
志生看著手機,愣了一下。
因為有明月在,簡鑫蕊還是略微收拾一下。她穿一件象牙白真絲襯衫,領口綴著兩顆細珍珠扣,勾勒出纖細脖頸的線條,下搭炭灰色高腰煙管褲,襯得雙腿筆直修長。腳踩裸色細跟淺口鞋,步履輕緩卻自帶氣場。
一頭烏黑長卷發松松挽成低髻,耳側垂落的幾縷碎發,恰好修飾出小巧的鵝蛋臉。肌膚白得似帶柔光,只描了淡淡的柳葉眉,涂一層豆沙色口紅,唇瓣飽滿潤澤。耳垂上一對碎鉆耳釘,在光下漾出細碎的光,手提一只奶咖色小羊皮手包,眉眼含笑卻不張揚,那份漂亮是從骨子里透出來的端莊雅致,讓人見之難忘。
蕭明月收拾著碗筷,問道:“依依,怎么突然要回去?”
“小孩子嗎,感到不自在,很正常,和誰在一起,也不如和媽媽在一起自在,沒事的,別多想。”志生安慰著明月。
不一會,門鈴便清脆地響了起來。聲音不疾不徐,卻像一顆小石子,瞬間打破了餐桌上剛剛升起的那點微妙暖意。
亮亮跳起來想去開門,戴志生已先一步起身,他的動作比平時快了些,略顯突兀。蕭明月的心也跟著那腳步聲輕輕一提。
門開了。
走廊的光線勾勒出一個纖細修長的身影。簡鑫蕊就站在那里,眉眼含笑,周身仿佛自帶一層柔光濾鏡。象牙白的真絲襯衫襯得她肌膚瑩潤,炭灰色煙管褲利落又優雅,那身看似隨意的打扮,每一處細節都透著精心打理過的妥帖。低挽的發髻,耳畔碎鉆的微光,淡雅的妝容,尤其是那份從骨子里透出的、經歷過優渥生活滋養的從容雅致,與屋內飯菜煙火氣尚未散盡、素面朝天還系著圍裙的蕭明月,形成了鮮明到有些刺眼的對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