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如流水一般,在指間不經意的流過,簡鑫蕊還是不時的為志生準備一些新鮮的食品,放在冰箱里,有時間來做一頓,有時是一個人來,有時是帶著依依來,志生也適應了這種比戀人遠一點,比朋友親一點的關系,志生把所有的精力都投到工作上,只是看到依依時,才會想到念念,明月告訴他,念念是自已的親生女兒后,不知不覺中,對念念的牽掛多了起來,而志生和明月的關系,又疏離了很多,志生有時間,也會去看看在醫院里的左小敏,感覺這姑娘太可憐了。
隨著瑞科工程師擰緊最后一顆螺絲,宣告著明升公司的桃膠膏廠建成,明月的心落到了實處。
桃膠膏廠的廠房里,機器安裝調試已近尾聲。工人們正在做最后的清場,地面上散落著包裝箱的碎紙板和捆扎帶。陽光從高窗照進來,落在嶄新的設備上,折射出金屬特有的光澤。
明月站在車間中央,看著那幾條剛剛貫通的生產線,心里涌起一種復雜的情緒。從選址到建廠,從設備采購到安裝調試,每一步她都親自盯著。這一年多下來,她瘦了一圈,但眼神比從前更亮了。
戴志遠和徐知微從辦公室那邊走過來,手里拿著一個文件夾。
“明月,”他走到近前,“開業典禮的策劃方案,徐知微已經做出來了,我感覺非常好,你看看。”
明月接過來,翻開。方案做得很細致,時間定在下周六,流程、嘉賓名單、媒體邀請、剪彩儀式,一應俱全。她合上文件夾,抬起頭。
“志遠,我想把典禮往后推一推。”
戴志遠愣了一下:“往后推?為什么?”
“等試生產成功之后再辦。”明月說,“現在辦開業典禮,萬一試生產出問題,不好交代。”
“能出什么問題?”戴志遠笑了笑,“設備都是全新的,安裝調試也都通過了,試生產就是走個過場。”
明月搖搖頭:“不是走過場。桃膠膏的生產工藝復雜,溫度、濕度、時間,每一項都得精確控制。設備是新的,工人也是新的,磨合期肯定會遇到問題。萬一典禮辦了,生產卻卡殼了,那才叫不好交代,面子上也過不去。”
戴志遠看著她,臉上的笑容慢慢收起來。
“明月,”他說,“你想得太多了。開業典禮就是個儀式,主要目的是對外宣布我們的工廠建成了,讓客戶、讓市場知道有這個廠。至于生產,那是后面的事。”
“可萬一……”
“沒有萬一。”戴志遠打斷她,“就算試生產有點小問題,也可以邊生產邊調整。哪個新廠投產沒點磨合期?這很正常。”
明月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又咽了回去。
這時康月嬌從外面走進來,身后跟著曹玉娟。兩人邊走邊說著什么,臉上都帶著笑意。
“月嬌,玉娟。”明月打招呼。
康月嬌走過來,看見明月手里的文件夾:“開業典禮的方案出來了?我看看。”
明月遞過去。康月嬌翻開,一頁頁看著,不時點點頭。
“做得挺好,”她說,“下周六,時間有點緊。抓點緊,也可以,那天沒什么大事,請嘉賓應該不難。”
明月抿了抿嘴唇:“月嬌,我想把典禮往后推。”
康月嬌抬起頭:“為什么?”
明月把自已的想法又說了一遍。試生產的重要性,萬一出問題的風險,開業典禮的時機選擇。
曹玉娟聽完,沉默了一會兒。
“明月,”她開口,語氣很平和,“你的擔心我懂。但咱們做市場出身的人都知道,有時候不能太求穩。”
“可是……”
“你聽我說。”曹玉娟打斷她,“這廠子從立項到現在,用了多長時間?一年多了。客戶那邊早就等著了,供應商那邊也在看著。你現在建好了不辦典禮,人家還以為咱們出了什么問題。”
明月皺眉:“可咱們確實還沒投產啊。”
“但快了啊。”曹玉娟接著說,“明月,你太謹慎了。志遠書記說得對,開業典禮就是個儀式,主要作用是造勢。你把勢造起來,客戶才有信心,供應商才愿意給賬期。你要是等什么都弄好了再辦,黃花菜都涼了。”
明月看著曹玉娟,又看看戴志遠,最后把目光落在康月嬌臉上。
康月嬌的眼神很溫和,但也很堅定。
“明月,”她說,“我知道你想把事情做扎實。這沒錯。但咱們明升要發展,也得學會借勢。開業典禮就是個借勢的機會。你把聲勢造起來,后面的事就好辦了。”
明月沉默著。
戴志遠在一旁說:“要不這樣,我們把典禮往后推一周,給試生產留出時間?下下周怎么樣?”
康月嬌想了想:“下下周也行,但不能再晚了。再晚就進臘月了,臘月里客戶都忙著備年貨,來的人少。”
曹玉娟點頭:“對,臘月是銷售旺季,客戶確實忙。要辦最好趕在元月一號,新年新氣象,新開始!”
三個人你一言我一語,討論起新的時間。
明月站在一旁,忽然覺得自已像是被架起來了。
她低下頭,看著手里的文件夾。封面上印著“明升公司桃膠膏廠開業典禮策劃方案”幾個字,還飄著油墨的香味。
“明月,”康月嬌叫她,“你覺得呢?”
明月抬起頭,看著康月嬌。
“月嬌,”她說,“我還是想等試生產成功之后再辦。”
康月嬌的眉頭皺了皺。
戴志遠和曹玉娟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車間里的氣氛忽然有些微妙。工人們已經清完場,陸續退出去。陽光的角度偏移了一點,在地面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明月,”康月嬌放緩了語氣,“你是不是有什么顧慮?”
明月搖搖頭:“不是顧慮。就是覺得,應該先把事做好,再把話說出去。”
“可事是做不完的。”康月嬌說,“做好了試生產,還有正式生產;做好了正式生產,還有市場推廣。你要是總等萬事俱備,那就永遠沒有開業的那一天。”
明月張了張嘴,想反駁,卻找不到合適的話。
曹玉娟走上前:“明月,我在明升這么多年,感覺你沒有原來的沖勁大,以前無論什么事,你總能一錘定音,而且做出的決定都很正確,現在公司越做越大,你倒是小心翼翼起來,膽子越做越小。開業典禮這種事,講究的就是個時機。現在各方都在關注,趁熱打鐵最好。等熱度過了,你就算把產品做出花來,也沒人愿意來捧場。”
明月看著她,心里涌起一種復雜的情緒。她知道曹玉娟,康月嬌都是為公司好,也知道她們說的有道理。可她還是覺得哪里不對。
這時,陸清風走了過來,看到幾個人在車間中央,商討著什么,就笑著說:“這么多美女聚在一起,很難得!”他看到明月沉重的臉色,又問道:“明月,怎么了?”
陸清風隨口而出的“明月”,叫得看似隨意,卻顯很親熱和關心,曹玉娟和康月嬌就是一愣,明月卻笑著說:“我們在商議開業典禮的事。”
“噢,開業典禮主要看重要的嘉賓有沒有時間,如果有時間,隨時都可以!”
明月沉默了一會兒,終于點了點頭。
“那就這樣。”又對戴志遠說,“志遠,你抓緊把方案調整一下,時間不定。邀請函什么的趕緊發出去。市場部那邊曹玉娟來協調,到時候多請些客戶過來。”
“好。”戴志遠應道。
幾個人又說了幾句,康月嬌和曹玉娟先走了,邊走邊還在討論客戶邀請的事。戴志遠徐知微也回辦公室去改方案。
車間里只剩下明月和陸清風兩個人。
她站在那臺嶄新的設備前,伸手輕輕撫摸著冰冷的金屬表面。機器還沒有啟動,安靜得像一頭沉睡的巨獸。再過幾天,它就會轟隆隆地轉起來,把桃膠、水,各種中藥,變成一罐一罐,一盒一盒桃膠膏。
她想起了志生,要是他此時在身邊,也許不用什么事都讓自已操心,她看了一眼一直跟著自已的陸清風,感覺陸清風做實事還行,要是管理一個公司,還真的缺點什么。
她只知道,這個廠子是她一手建起來的,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它能成功。正因為希望它成功,她才更害怕它出問題
陸清風似乎看出了明月的擔心,說道:“明月,你放心,對于這套機器設備,我敢打包票,會生產出你心中的桃膠膏,機器沒問題,現在主要是人和機器的磨合,如果整道工序下來,每個工人都能按操作手冊上去做,就一點問題都沒有!”
“陸工,什么時候開始試生產?”
“三天過后。”
“現在是十二月十號,離明年元月一號還有二十天時間,二十天時間,夠嗎?”
“完全可以。從投料,到成品,大概需要三天時間,明月,這二二十天時間。夠我們試生產好多批次,我們可以按慣例,采取量少批次多的方法,調整機器,培訓工人。”
“清風,我還是想在開業典禮的當天,讓參與的嘉賓看到我們生產線上,生產的合格的桃膠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