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皇后娘娘求見！”
不等端木雄圖開口，門外的小太監直接高聲通報。
“陛下，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今晚我就帶人把寧家徹底鏟除，也免得有什么后顧之憂！”陳留滿臉陰沉。
若非是因為有寧家在，端木雄圖也不至于留下這么多的開國元勛來制衡。
但這顯然不是長久之計，端木雄圖鎮得住他們，端木元辰可就不好說了，以后必然都是隱患。
“不可，寧家好對付，但是寧飛，咳咳，他現在可是將在外，雖說我知道他不會反，但如果我們動了寧家的人，那可就不好說了。”端木雄圖強撐著身體坐起身。
“陛下，您身體要緊，不能起來啊。”陳留連忙上去攙扶著端木雄圖。
“無妨，哪怕死在地上，也好過死在床上，咳咳，陳留扶我到那邊坐著。”
等陳留將端木雄圖扶到椅子上，后者頓時招了招手：“周晨，過來陪朕對弈一盤。”
端木雄圖說著，直接捻起一粒黑子率先落在一角。
身為太子太傅，周晨豈能不知道輕重，若是端木元辰沒能坐上那把椅子，他不用說也沒什么好下場。
“是，陛下。”
應了一聲后，對坐兩人落子如飛，按照開局定式很快便各自占去兩角，直到這時，端木雄圖才看向陳留。
“去請皇后娘娘進來。”
陳留重重的點了點頭，匆忙走到門口將門打開：“陳留參見皇后娘娘，陛下正在與太子師周晨對弈，敢問皇后娘娘有何要事？”
略顯昏暗的房門外，隱約映照出寧皇后那張雍容華貴的面容，雖然年近四十，歲月卻好似偏愛她一般，并沒有在臉上留下太多痕跡。
她的目光越過陳留，看向坐在大堂正中央的端木雄圖，后者此時貌似正在思索，單手托著下巴，皺眉不止。
“是嗎？難得陛下有雅興，那臣妾就不打擾了，我明日再來看望陛下。”寧皇后說著，帶著兩名宮女直接轉身離去。
當腳步聲漸行漸遠，陳留松了口氣，朝著門外一陣張望，卻依舊沒有看到端木元辰的身影。
“殿下，您可一定要快啊！”
在心中念叨一句后，陳留輕輕關上房門，等他走回端木雄圖的身邊剛要開口，端木雄圖當即甩了個眼神。
陳留面色一頓，連呼吸都不由得停頓。
“呵呵！周晨，你這一手什么時候研究，朕為何從沒見你用過？”端木雄圖的聲音淡淡響起。
但此時聽來，與往日的聲音根本沒有什么區別。
“回陛下，臣近日得來一殘譜，精妙無比，臣僥幸習得幾招散手，若陛下不嫌棄，臣明日就給陛下送來。”
“不必了，君子不奪人所好嘛，周愛卿還是自己留著吧。”
就在端木雄圖話音剛落，門外頓時又響起一陣敲門聲。
砰砰砰！
“陛下，是臣妾。”寧皇后的聲音再度響起。
“陳留，還不快去給皇后開門。”端木雄圖輕聲說道。
等陳留將房門打開，寧皇后手中已然多了個食盒。
“陛下，臣妾一時健忘，剛剛倒是往來這個，臣妾院中近日桃花開得正盛，臣妾做了些糕點，特意給陛下送些來。”
端木雄圖緩緩站起身，雙目炯炯有神的沖著寧皇后點了點頭：“你院中那那株桃樹可是一株幾十年的老樹，每年結出的果子都香甜可口，這鮮花餅朕倒要嘗嘗。”
陳留連忙接過食盒送到端木雄圖身旁：“陛下。”
端木雄圖打開食盒，拿起一塊，一口咬下，立馬露出一陣滿意的表情。
“不錯，不錯，入口香甜，別有一番風味。”
“陛下喜歡就好，時候不早了，容妾身先行告退。”寧皇后側身行禮后，終于轉身離去。
在端木雄圖的眼神暗示下，陳留并沒有立即關上房門。
半晌之后，端木雄圖猛然間面色突變，他張口吐口一口鮮血。
“陛下！”周晨一聲低吼，連忙攙扶著端木雄圖的手臂，然而端木雄圖好似根本不在意一般，他接過陳留遞來的絲巾將嘴角鮮血擦干凈，雙目卻滿是殺機的盯著寧皇后離去的道路。
“無妨，朕現在好了一些。”端木雄圖鎮定自若的開口。
此話一出，陳留幾人頓時面如死灰，周晨與其余幾人都是文學大家，就算對于醫術不精，也在史書上看到過例子。
某朝的皇帝臨死前卻精神煥發，食欲大增等等，按照書上所言，這叫回光返照。
而薛震與陳留就更不用說了，兩人都是戰場上尸山血海里殺出來的，人死之前的確會有些人會突然精神好起來。
但如果這樣，也就意味著人是徹底沒救了。
“陛下啊……”陳留再一次跪倒在端木雄圖身前，這位被譽為心狠手辣的東廠總領深深的低下了他的腦袋。
“陳留，你好歹也是東廠總領，這不是讓人看笑話嗎？”端木雄圖淡笑著拍了拍陳留的肩膀，示意他起來。
然而還沒等陳留從地上爬起來，房門再一次被人推開，端木元辰大大咧咧的走了進來，看到這一幕，連忙快步走來：
“父皇，陳總領這是咋了？犯啥事了？”
“元辰，你來了。”端木雄圖臉上涌現出一股慈愛的神色。
“兒臣參見父皇，這大半夜的，叫我何事？”端木元辰說著，目光瞄向一盤食盒中的鮮花餅。
端木雄圖無奈的搖了搖頭：“坐下吃吧，我有話跟你說。”
“嗯？父皇你這是怎么了？”正要伸手的端木元辰動作一頓，不解的看著端木雄圖，父皇這次為何沒有稱朕，而是說我？
自從坐上皇位，端木雄圖已經許久沒有這么稱呼自己了。
端木雄圖輕咳幾聲，緩緩坐到椅子上，臉上的紅潤開始消退，煞白的面色再一次出現在他臉上。
“父皇，你，你這是怎么了？傳御醫，快傳御醫啊！”端木元辰急忙開口。
“元辰，安靜點，已經來不及了。”端木雄圖大口喘著粗氣。
端木元辰整個人怔怔的呆立在原地，什么叫來不及了？端木雄圖什么身份，身旁跟著的就有御醫，這都來不及嗎……
“父皇……你……”
端木雄圖艱難的點了點頭：“元辰，為父時間不多，接下來的每句話你都要記清楚。”
端木元辰驟然落淚，他不自覺的往地上一跪。
“父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