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
“水!快拿水來!”
僅僅一瞬間的功夫,何武耳邊就只剩下慘叫。
無數士兵拼了老命的撲打著身上的火焰,但這些火仿佛是從他們體內生出來的,根本撲不滅。
幾名經驗老道的百夫長更是直接在沙地上開始打滾,仍舊沒有任何作用,火勢反倒是越來越大,眨眼間的功夫,已經蔓延出去幾十米。
無數人在火海中掙扎,嘶吼……
而太平縣城墻上,仍舊有不少酒壇往下丟,每丟下一個酒壇,火勢就好似瘋長一般。
城頭上,江源嗅著空氣中的味道,忍不住嘆了口氣。
難怪在科技發達的地球都要將白磷彈列為禁用武器,光是這閹割版的白磷就已經做到如此,如果真來一發白磷彈,恐怕只需要一發,辛午這兩萬大軍就會直接喪失戰斗力。
“大人,你這,你這是什么火?”龍廣賢面色發白的看向江源。
自從這大火燃燒起來,本來應該浴血搏殺的他們,直接成了城頭上趴著看戲的,這火簡直離譜,根本撲不滅!
龍廣賢自問自己也算是戎馬大半輩了,卻是從沒見過這種情況。
哪怕是再烈的酒,也不可能產生這么猛烈的火焰,除非是火油。
但火油也不可能撲不滅啊,這到底是什么玩意?
“我說了,此火名為,地獄之火。”江源輕聲開口,說完,江源收回目光,不再往下看去。
“通知,讓投石車開始發射,弓兵全部箭頭點火。”
“是。”龍廣賢快步離去。
不一會,一壇壇地獄之火被投擲到天空中,將那些還沒有沖過來的家伙以及戰車全部覆蓋。
隨著第一輪火箭發射,又是一片火海轟然而起。
看著升騰的火焰,龍廣賢重重踏了一腳,穩了!
根本就不用打了,辛午直接將近萬人的隊伍壓了上來,但是這兩把火最少要將這些人燒死大半。
超過三分之一的傷亡,辛午的部隊就算是鐵打的,也不可能扛得住這樣的傷亡。
而對面,同樣看著眼前的火海,辛午懵了一般跌坐在地上,手中握著的長劍也無力的丟在地上。
完了,徹底完了,前鋒他可是派了萬人上去強攻,在這么密集的站位下,這兩把火直接讓他絕望了。
“為,為什么……”
“就算是火油,也不可能燃起這么大的火……”
辛午喃喃自語,隨即晃晃悠悠站起身,就這么呆滯的看著面前的大火。
“將軍!”
一聲怒喝傳來,火海中徑直沖出一道身影。
“何武!”辛午上前兩步,連忙開口問道:“火海中情況怎么樣?有沒有可能沖進去救援?”
何武面帶恐懼的看著身后的火海,面色發白道:“將軍,恐怕是不行了,這火非常怪異,只要沾染在身上,那是無論如何也撲不滅,許多兄弟都已經葬身火海了。”
“那你……”辛午剛想開口詢問何武有沒有事情,目光卻在不經意間看到何武的左手已經空空如也……
“何武你的手?”
何武面色蒼白的笑了笑:“不礙事,我還有右手,一樣能提得動刀。”
辛午瘋了一般沖著身后大吼:“軍醫!軍醫何在!”
……
大火足足燒了半個時辰,城墻上的眾人就這么靜靜的看了半個時辰,他們無比慶幸,此刻的自己是站在城頭上的太平縣軍隊,而不是處于火海中的叛軍。
死在火海中的叛軍并不都是被燒死的,有相當一部分人都是拔劍自刎,那種火焰在血肉上燃燒的滋味遠比直接死去痛苦的多。
“大人,派騎兵出去沖鋒吧,辛午的軍隊已經沒有任何斗志了,只需要一輪沖鋒,叛軍剩不了幾個。”龍廣賢當即開口提議道。
“用不著,丁寅雖然兵敗,但死去都是新兵蛋子,精銳部隊并沒有死去,現在跟他們硬碰硬損失太大,而且正所謂衰兵必勝。”
“我們現在出兵豈不是逼著他們拿命跟我們拼?”江源緩緩開口。
龍廣賢一愣,隨即明白過來,江源這是既想要勝利,又不想自己損失太多。
但是打仗哪有這樣的?戰爭本來就是絞肉機,哪有不死傷就能贏的戰斗?
傷亡比只要有個一比三,那就是大勝,但江源連這點風險都不想,這豈不是白日做夢嗎?
想到這里,龍廣賢連忙開口道:“大人,戰爭肯定是要有損傷的,但這點傷亡不算什么。”
“現在叛軍兵敗,真是乘勝追擊的大好戰機,稍縱即逝啊大人,萬萬不可延誤戰機啊。”
江源撇了撇嘴,難免有損傷?
你龍廣賢說得輕松,合著那不是你家兒子,不是你親爹?
你龍廣賢是只要帶人殺出去就算勝利了,但死去的那些人豈是一句古來征戰幾人回能訴說的?
戰爭當然會有損失,但可以避免的損失為什么不避免?
“龍將軍,這股叛軍如果逃竄,你覺得他們會去往哪里?”
“必是落云城。”龍廣賢斬釘截鐵道。
“從這里到落云城需要多久?”江源再次開口。
龍廣賢沉思一陣果斷開口:“大概七八天。”
江源順勢點了點頭,伸手指向太平縣外的莽莽群山:“所以啊,這群人還要在群山中走七八天的路程。”
“他們不熟悉路況,估計只認識大路,但我們不同,我們是這片土地生長的人,完全可以借助地利將這群人活生生玩死!”
“所以,龍將軍,我們為何要跟他們硬碰硬?”
龍廣賢神情一窒,張著嘴卻發不出聲音來。
知道半晌后,江源才拍了拍龍廣賢的肩膀:“龍將軍,這次要再辛苦你一次,駐守在城內了。”
說完,江源揮手叫上王剛李虎一群人轉身離去。
而另一邊,斷了一臂的何武面色慘白的看著辛午:“將軍,下令撤兵吧!”
“前軍死傷過半,我們已經無力再戰了!”
辛午面色痛苦的閉上了雙眼,難怪丁寅會在這里慘敗,難怪啊!
而到了現在,兩人就算再傻也明白了,城中官民不合,全特么是假的!
所有的一切都是江源演戲讓他們看到的,而他們偏偏還就上當了。
歸根結底,辛午內心還是輕敵了,遠遠沒有把太平縣放在眼里,但凡謹慎一些,先派出三千兵力佯攻,從四面城墻突破。
哪怕最后仍舊是輸了,也不可能像現在這樣,城墻下的那近萬士兵,連跟人拼命的資格都沒有。
辛午重重的點了點頭,從牙縫中擠出兩個字。
“撤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