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日后,落云城。
落云城城墻上,丁子炎滿臉凝重的看著入山口的方向。
自從二十天前,寧飛滿身是血的出現在大軍中,便匆匆帶著青竹與數萬人離去。
在離去之前,寧飛留下話語,天下將再次大亂。
這話丁子炎原本是根本不信,前朝太子趙君玄早就已經身死,而大端的端木家,端木雄圖駕崩,端木元辰生死不知,連陳留都已經死了。
只留下一個不滿五歲的幼童,端木寧安,就這么一個小家伙,能做出什么?
如果說是二十年后,或許其還能鼓動一些人心,但是現在,誰會跟著一個幼童起兵?
直到寧飛斬釘截鐵開口,江源所在的太平縣,兵馬最少有二十萬,丁子炎才算是相信。
寧飛幾人走后,獨留下他一人鎮守落云城,而按照情報消息來看,江源已經在十日前出兵,算算日子,今天也就應該到了。
“將軍,已經全部按照你說的安排好了。”
丁子炎輕輕點頭,臉上表情雖然凝重,卻并不懼怕,二十萬兵馬而已,若是在平常,的確能攪起一片風云。
但是,太平縣就算是有二十萬兵馬又如何,他丁子炎身后,可也站著十萬兵馬呢!
寧飛既然知道太平縣擁有二十萬兵馬,怎么可能不防。
而作為太平縣兵馬走出大山所遇到的第一座城池,落云城,又是云州西部最大的城池,自然就是重點防御的地方。
這些日子,不只太平縣在厲兵秣馬,他落云城同樣也沒有閑著,源源不斷的兵器,人馬,都在進入落云城。
就在昨日,整個落云城內,已經堆積了十萬兵馬。
雖說相較于太平縣的二十萬人馬來說,仍舊是差了一倍,但是不要忘了,他,丁子炎,可是守城方!
自古以來,守城方與攻城方的戰損比為一比三,這件事情是公認的。
太平縣的兵馬雖然多,但兵力遠遠沒有達到一比三的規模。
憑借手中這十萬兵馬,丁子炎想不出自己有什么輸的可能。
“能在一個小縣城擁兵二十萬,不得不說,江源你還真是人物。”丁子炎開口自語道,但他很快便握緊雙拳。
“但是很可惜,乾坤已定,你就算是有二十萬人馬,也改變不了什么結局!”
“永遠的留在這里吧!”
丁子炎嘴角帶著殘忍的笑容,二十萬兵馬啊,自己若是能擊潰二十萬兵馬,那么,自己揚名于天下還遠嗎?
只怕是史書都要給自己記上濃重一筆!
“來吧,我都有些迫不及待了呢!”
……
而與此同時,入山口的位置,不,對于江源等人來說,叫做出山口或許更為合理。
“大人,有消息來報,這些日子落云城涌入不少兵馬,按照初步估計,人數已經達到十萬!”李虎急匆匆趕來,看向江源開口道。
江源漫不經心的看了一眼遠處的出山口:“十萬人馬嗎?那好,第一仗,必須要殺的他們膽寒!”
“傳我軍令,五萬騎兵作為先鋒,率先趕到落云城,給我先將城門封鎖,一個都不許放出去!”
“是!”
一旁的趙凱點頭,策馬率先率領五萬騎兵沖出山口。
而與此同時,站在落云城城墻上的丁子炎,雙目圓睜:“五萬騎兵?!”
“五萬?這,這怎么可能!太平縣從哪搞來這么多戰馬?”
不過驚奇歸驚奇,丁子炎眼神中并沒有任何懼怕,五萬騎兵,戰斗力定然異常強悍,但是能攻城嗎?
怕是難,況且整個天下也沒有哪位將領舍得讓騎兵下馬去攻城。
如果是在外面野戰,看到這五萬騎兵,老子二話不說,直接投降,但是現在嘛,我倒要看看你這五萬騎兵又能怎么樣!
“將軍,這些騎兵,好像,不是為了攻城而來。”丁子炎身后,幾位從別處趕來的將領開口道。
“沒錯,看他們的樣子,好像是要包圍我們。”
丁子炎胸有成竹的冷笑一聲,并未開口,包圍?這種手段寧飛怎么可能沒有預料到。
現如今落云城內堆積的糧草,足有夠城內所有人吃上一年的。
雖然不是很多,但是已經夠用的,一年時間,寧飛怎么也該率領二十萬邊軍趕到了。
太平縣的二十萬人馬,能跟同等數量的邊軍比拼戰斗力嗎?
絕對沒有這種可能!
天下大軍,無人能出邊軍左右!
隨著眼前逐漸出現太平縣的大軍,丁子炎面色逐漸嚴肅起來。
步兵,烏泱泱的步兵,一樣都看不到頭。
“傳我軍令,準備作戰,后退一步,督戰隊殺無赦!”丁子炎怒吼一聲,握緊手中長槍。
而此時,下方,江源淡淡看了一眼,落云城城墻上的守軍。
“陣仗擺得的確不錯,但是,我為什么要攻城?”江源冷笑一聲,朝著后方招手。
“傳我軍令,調集三百米大炮過來!”
不一會,在馬匹的幫助下,三百門大炮在落云城城門前一字排開,炮兵,太平縣最新培養的軍隊,與火槍隊同時培養,現如今已經有兩三年了。
“所有人聽著,看到城墻上的軍旗了嗎?沒錯,就是那個丁字帥旗,給我集中火力,開炮!”
江源話音剛落,三百門大炮后方,上千人頓時開始忙碌起來。
每一門大炮,配有二十人。
一人瞄準,一人負責升降炮口,五人負責炮彈搬運,另外還有三人手持長刀,作為護炮手,剩下十人,皆是手持火槍。
落云城城墻上方,丁子炎目光疑惑的看著下方的大炮。
“這是什么東西?你們可曾見過這東西?”
一眾將領一陣琢磨后,全都搖頭。
“將軍,末將不知道,從未見過這種東西,這到底是什么東西?”
“你看這東西有一個巨大的口,莫不是從里面噴射弩箭?”
經過一番討論后,這些將領仍舊沒有任何頭緒。
“行了,不用說了,先看看江源準備干什么吧。”丁子炎輕聲開口。
畢竟按照慣例,雙方軍隊開大前,總是要來上一番嘴炮的。
而江源又是起兵的一番,怎么也要給自己正名,打一番嘴炮后,來說自己順應天時,出師有名之類的。
在眾目睽睽之下,上百萬人的注視中,江源緩緩走到大炮前方,抽出腰間長劍。
“丁子炎,我給你一字的時間考慮,不投降,殺無赦!”
說完,江源轉身直接回到軍中,一句廢話都沒有多說。
這一幕直接將丁子炎等將領面面相覷。
這是什么道理?
嘴炮都沒有開始打,互相問候都沒有,連最起碼的,訴說自己出師有名都沒有。
上來就給這一句話,不投降,殺無赦?
這特么叫什么道理?
丁子炎張了張嘴,最終什么都沒有說,他也算是打了半輩子仗,但是,還真特么是頭一次碰見江源這種的。
兩軍相見,一句話都不多說,上來就直接給一字的時間(五分鐘)考慮,不投降殺無赦?
不是,你江源憑什么啊!
我就想不明白了,老子身后仗著十萬大軍,你江源就算有二十萬兵馬,那你也得打了再說,你憑什么一上來就問投不投降?
你是看不起我身后十萬大軍,還是看不起我丁子炎?
“江源!亂臣賊子,你也好意思讓我投降,應該投降的是你!”
“江源你聽好了,你若是現在命令手下將士放下刀槍,我一定會上表朝廷,饒你不死!”
丁子炎說完,再次愣了半晌,城下,江源仍舊面色平靜的坐在馬背上,絲毫沒有開口接話茬的意思。
“這,話也不接,難不成他真要在一字之后攻城?”丁子炎詫異的看著下方的大軍。
烏泱泱,一眼望不到頭,入山口處,仍舊可以看到無數人馬在蜂擁而出。
但是這些,加上先前的五萬騎兵,也就十來萬人,后面應該還跟著幾萬人。
轉眼之間,一字的時間悄然過去,江源嘴角泛起冷笑。
在說出讓對方投降的時間,他早就已經知道,一字的時間,對方絕不可能投降。
而他江源,也不需要對方投降,血債終需血來償!
陳留之死,寧飛那一晚在太平縣殺死的士兵,護衛,暗探,他們每一人的債,都需要寧飛來還!
況且作為太平縣出征第一戰,此戰無論如何也要拿下,否則太平縣再想前進,定會困難重重。
“準備!”江源高高舉起手中天子劍,而后猛然落下。
“開炮!”
剎那間,一陣驚天動地的聲音響起,仿佛無數雷霆在怒吼,又好似天神發怒。
火炮強大的后坐力驚起一陣煙塵,伴隨著煙塵,一顆顆炮彈朝著丁子炎帥旗立著的地方而去。
轟!
轟轟轟!
無數聲巨響響起,隨著炮彈一顆顆擊打在城墻上,很快,落云城城墻便已經承受不住,被轟擊的那段即將倒塌。
江源再次舉起一只手:“王玨,命你為主將,率領三千騎兵從破開的城墻沖進去!”
“陳慶,你帶五萬步兵沖擊右半邊城墻!”
“孔宣,你負責左半邊城墻!”
“其余人都給我聽好了,破城之后,一個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