麐大人?大人?”
李虎焦急的搖著江源的肩膀。
“嗯,我聽到了。”江源臉上帶著落寞,他揮了揮手:“傳令下去,放過這些士兵,讓他們暫且回營。”
說完,江源緩緩站起身,視線在周圍掃視一圈,只看到幾個熟悉的身影,眾多蠻族首領不見了。
太平縣那一群不著調的家伙目前也沒有消息傳來,當初在大戰(zhàn)中,被寧飛一拳轟飛的家伙不在少數(shù),就是不知道這些還有沒有活著。
而王剛,也因為一下吞服了兩枚黑色丹藥,在剛剛已經(jīng)扛不住,被周鳴淵帶下去治療,能不能保住性命,還不好說。
“傳我令,軍隊駐扎在帝都城外,進城的士兵不得騷擾百姓,按照太平律法,違令者斬!”
說完,江源怔怔的坐在城頭上,沖著眾人揮了揮手。
要處理的事情還有很多,但是江源現(xiàn)在只想安靜的呆一會。
半晌之后,江源才算是看向一旁的馬志寧川兩人,在他們懷中,還有一個孩童,五六歲的年紀,小臉嚇得煞白。
而抓著孩童的寧川,則主動向前走了一步。
“江大人。”
江源上下打量著寧川:“你到底是寧川,還是東廠的探子?”
寧川愣了半晌后,老老實實開口道:“大人,我本是東廠探子,在十年前,就已經(jīng)被陳總領安排,被人送入寧家。”
“原本的寧川一脈與寧家眾人并沒有居住在一起,是十年前才認祖歸宗,但是那一家人在來的路上,被一伙山賊給殺了,陳總領查案之后,最終隱瞞了寧川已死的消息,而是讓我冒名頂替進入寧家。”
“哦,原來是這么回事。”江源緩緩點頭。
說完,江源看著寧川肩膀處,右手手臂都已經(jīng)被斬斷,半邊身體都是鮮血。
“下去包扎一下吧。”
寧川單手作揖,轉身離去。
江源則沖著端木元吉招了招手:“你過來。”
端木元吉畏懼的看著這個家伙,剛剛就是這個人,下令讓人關押了自己母親。
“你過來,我是端木元辰的朋友,我不會傷害你。”江源再次開口。
聽到這里,端木元吉愣了一會,才小聲開口:“你認識哥哥?”
江源勉為其難的笑了笑,伸出一只手將端木元吉拉了過來:“你既然記得元辰是你哥哥,那你還記得他現(xiàn)在在哪嗎?”
“不知道,我上次就看了他一眼,就被舅舅帶走了。”端木元吉小聲說道。
江源沉默了,被寧飛帶走了。
事實果然如他所料,端木元吉才多大點,絕不可能說下令殺了端木元辰,他不過是一個被扶持起來的傀儡皇帝,方便寧飛打著大端正統(tǒng)的旗號招兵買馬,收復各地。
“嗯,我知道了,你想不想當皇帝?”江源淡淡開口。
端木元吉茫然的搖了搖頭:“不想,我之想跟母后呆在一起,你,你可以放了我娘親嗎?”
江源果斷搖了搖頭:“不行,你娘親殺了太多人,連你哥哥都被他們殺了,犯了錯,就是要接受懲罰。”
說完,江源不再理會端木元吉,讓人將其呆下去,而后轉身走下城墻。
不一會,太平縣營地中,江源視線逐漸從一個個面孔中掃過。
秦天柱,王玨,孔宣,陳慶,以及少數(shù)幾個蠻族首領都被寧飛一拳轟飛,落入混戰(zhàn)中,不知道這些家伙有沒有活下來。
轉悠了半天后,并沒有這些家伙的身影。
江源深吸一口氣,面色凝重的往另一個方向走去。
這里收容的是一些受了輕傷,而且已經(jīng)清醒的傷員,而另一邊,是昏迷不醒,生死不知的重傷員。
“一個都死不了,都活著呢!”
江源在心中默念一聲,轉身走向重傷員區(qū)……
轉眼間,已經(jīng)是半月后。
由于寧飛已死,寧太后被囚禁,江源即便沒有派遣兵馬去攻打大端北部,但這些區(qū)域相當自然的投降了。
各州州牧都已經(jīng)第一時間前往帝都。
金鑾殿上,江源仍舊一身黑袍,并沒有穿上所謂的皇家專用的黃色。
下方,無數(shù)道身影齊齊排列兩隊,隊伍從金鑾殿一直到大殿之外,大端上下,無數(shù)官員對著上方那道身影深深拜了下去。
“參見吾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諸位平身。”江源輕聲開口,隨即緩緩從龍椅上站起身,緩緩走到大殿之外。
金鑾殿外的廣場上,早就已經(jīng)搭建好一個祭臺,凡是稱帝者,都將祭天,表示自己順應天時,得位正統(tǒng)。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江源走到祭臺之上,點燃三柱香,插進香爐之內。
“我江源,順應民心,平定叛亂,今在此立國大夏!”
說完,江源隨后扭頭看向一旁主持祭天大典的司祝。
司祝咽了口口水,連忙小心翼翼的開口道:“陛下,還需行跪拜之禮。”
“我為何要跪?”江源一聲反問,直接將司祝問的愣在原地,好半天之后才緩緩開口道:“陛下,每一位君主都是這么過來的,這是規(guī)矩。”
“什么規(guī)矩!”
江源冷笑一聲,轉身看向身后百官。
“都記住了,我非天子,乃是人皇!”
“人皇與天平等,不需跪拜之禮!”
說完,江源轉身直接走下祭臺,徒留祭臺上方的司祝在風中凌亂。
“行了,祭天大典到此結束,所有人該干嘛干嘛去吧。”
江源扔下一句話,轉身走回金鑾殿。
百官面面相覷,最終搖著頭轉身走出皇宮。
看到這一幕的江源不由得雙眼瞇起,這些官員表面上是大夏官員,但是實際上,哪一個不是與門閥世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
當初自己堂堂三甲進士,不說應該當多大的官,但最起碼不可能是個小小的八品縣令。
就是因為被這些門閥世家占據(jù)了太多的位置,這才導致他最終只能在太平縣混日子。
而自己,現(xiàn)在之所以還能安然坐在這個位置上,不外乎就是到現(xiàn)在為止都沒有動這些門閥士族,對方自然也不會閑的沒事找事。
按照每一任皇帝登基的情況來看,必定是要給這些世家大族吃上一顆定心丸,告訴他們,我無意動你們,但是你們也老實點,榮華富貴大大的有,不要給我找麻煩。
等這些世家決定支持當今皇帝了,才算得上是天下大定。
大殿之內,異常安靜,唯有一旁的史官動筆不停,記錄著江源的一舉一動。
江源撇了一眼史官:“史怎么寫?”
史官朝著江源微微低頭:“陛下漠然看著百官離去,表情捉摸不定。”
江源絲毫不以為然的擺了擺手:“呵呵,直接寫我動了殺心多好,這些蛀蟲一天不除,大夏人民就要受一天欺壓。”
說完,江源轉身走出皇宮,往東廠而去。
現(xiàn)如今的東廠,與先前陳留所在的位置一模一樣,而太平縣的一些家伙,現(xiàn)如今也都在東廠暫住。
等江源來到東廠,頓時看到一群渾身包裹著繃帶的家伙聚在一起吹牛逼。
本就活著的李虎,含著周鳴淵丹藥保住小命的趙凱,以及事后被救回來的孔宣,王玨,王剛。
還有秦天柱,陳慶,以及火龍,這幾人當時被寧飛一拳轟飛,落入混戰(zhàn)的人群中僥幸未死,撿回一條小命。
“參見陛下!”
一群人連忙嬉皮笑臉的沖著江源拜了下去。
“行了,少來這一套。”江源沒好氣的走進庭院,將李虎趕走,自己做到了主位上。
“那個,陛下,啥時候賞咱個一官半職的?”趙凱搓著雙手激動道。
江源淡淡的擺了擺手:“都別急,我像是那種鳥盡弓藏的人嗎?”
“都聽著,現(xiàn)在說白了,我是皇帝,但是實際上,那些百官基本都是世家子弟,我要是想發(fā)布一條命令,得他們層層傳達,合他們心意的,他們就推行下去。”
“不合的呢,他們就糊弄過去,說白了現(xiàn)在權力都在外人手上。”
王玨眼神中閃過一絲殺機:“大人,全殺了!”
“不成!”江源連忙開口:“雖說這些家伙可惡,但是如果全殺了,那天下豈不是大亂了?”
“殺自然是要殺的,但是,要慢慢殺,而且不能讓他們知道。”
江源說著,扭頭看向李虎。
這些人中,只有李虎目前被任命為東廠統(tǒng)領,真真正正手握大權的人。
“讓你手底下的人,散布全國各地,按照世家門閥子弟的,給我一點點的殺,隔三岔五殺一個,切莫著急,不然一下殺得太多,咱們沒有足夠的人選頂替他們的位置,到時候免不了又是一樁麻煩事。”
“明白!”李虎點頭。
“哦,對了,還有前朝那些冤案,積壓的各種案子,都給我全部找出來。”
說完,江源輕輕靠在椅子上。
呵呵,別的皇帝不敢殺的,不過是因為當初能坐上皇位,靠的就是這些世家的支持,甚至自己麾下的兵權,都在這些世家子弟的手中。
但是老子不一樣啊,太平縣百萬兵馬只認江源一人。
而寧飛先前的兵馬,雖然只認兵符不認人,但是現(xiàn)在兵符都在自己手上。
除了龍廣賢,薛震兩個自己人重新拿回了一些兵權,其余兵權,仍舊在江源手中。
既然這些世家門閥不聽話,也就沒必要再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