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娘的臉色,在一瞬間變得慘白。
錢謙之將她的反應盡收眼底,唇邊的笑意卻愈發溫和。
他慢條斯理地踱步到書案前,輕輕叩了叩桌面。
“昨夜府里進了賊,你說巧不巧,我這幾個新來的家丁,也恰好不見了蹤影。”
他的目光,像一把無形的刀,緩緩刮過荷娘的臉。
“荷姑娘,你這么聰明,不如幫我猜猜,他們是誰呢?”
荷娘的心臟狂跳不止,她強迫自已冷靜下來,垂著頭,聲音細若蚊蠅。
“奴婢……奴婢不知。”
“不知?”
錢謙之輕笑一聲,拍了拍手。
書房的門應聲而開。
幾個護院押著三個人走了進來,正是被五花大綁的葉聽白、陸羽、溫鶴焰和裴玄策!
葉聽白的眼睛赤紅,死死瞪著錢謙之,喉嚨里發出“嗚嗚”的憤怒聲響,像一頭被困住的野獸。
荷娘只覺得眼前一黑,險些站立不穩。
完了。
錢謙之走到她面前,修長的手指輕輕勾起她的下巴。
迫使她抬起頭,與他對視。
“現在,知道了嗎?”
他的聲音依舊溫潤,卻透著一股冰冷的寒意。
“說,你們到底是誰派來的?”
荷娘緊咬著下唇,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錢謙之的耐心似乎耗盡了,他猛地松開手,眼底的溫和蕩然無存。
“不說?”
他冷笑一聲。
“也罷。”
他突然攔腰將荷娘抱起,大步走向一旁的軟榻,將她重重扔了上去。
“既然你這么想當我的姨娘,我今日,便成全了你!”
錢謙之欺身而上,屬于他的氣息瞬間將荷娘籠罩。
荷娘緊張得渾身發抖。
就在這時,錢謙之的動作卻停住了。
他俯視著身下這張驚慌失措,卻依舊美得驚心動魄的臉,忽然笑了。
“臨安府尹,許了你什么好處?”
荷娘猛地睜開眼。
錢謙之看著她的反應,眼中的嘲弄更深。
一直以來,臨安府尹這個地方官,都在跟錢府這個地頭蛇做斗爭。
臨安府尹王宣之試圖替皇帝多搜刮些錢府的錢財,用以上繳國庫。
他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被捆著的葉聽白,嗤笑一聲。
“堂堂府尹,就派了這么幾個人,扮做粗鄙的下人,來我錢府做臥底,也真是難為你們了。”
“還是說,你們想用美人計,來查我錢家的賬目,好方便他侵吞家產?”
錢謙之的每一個字,都像驚雷一樣在荷娘耳邊炸開。
她驚愕地看著他,一時間竟忘了反應。
荷娘腦中靈光一閃,打算將計就計,把鍋推倒臨安府尹身上!
她看著錢謙之,連忙搖頭,又像是怕他誤會,急急地點了點頭,最終嘴里只擠出兩個字。
“……不是……”
這副欲蓋彌彰的模樣,在錢謙之看來,就是默認。
他臉上的怒意消散,露出得意的微笑,仿佛已經看穿了一切。
“呵,果然如此。”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微亂的衣袍,居高臨下地看著荷娘,像在看一個跳梁小丑。
就在這時,管家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聲音都變了調。
“大少爺!不好了!”
“臨安府尹……臨安府尹帶著官差上門了!”
錢謙之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荷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糟糕,要被識破了嗎?!
她趁機從軟榻上滾落,縮到角落,遠離錢謙之。
錢謙之卻顧不上她了。
他緩緩直起身,眼底的錯愕迅速被一抹了然的冷笑取代。
“來得正好。”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恢復了那副風雅無雙的模樣。
對著門外揚聲道:“請王大人到前廳稍坐,我隨后就到。”
隨即,他轉過頭,目光落在被捆得結結實實的葉聽白三人身上,笑意玩味。
“走吧,幾位‘賊人’,去見見你們的‘主子’。”
葉聽白跟在他身后,憤恨的替他幾腳!可惜只能踢到空氣!
哼!
前廳。
臨安府尹王宣之正襟危坐,端著茶杯,手卻在微微發抖。
錢謙之緩步而入,拱手笑道。
“不知王大人大駕光臨,有失遠迎,恕罪恕罪。”
“錢公子客氣。”
王宣之放下茶杯,勉強擠出一個官方式的笑容。
“王大人此時造訪,想必是有要事?”
錢謙之開門見山。
話音剛落,他便拍了拍手。
護院們將葉聽白、陸羽、裴玄策、溫鶴焰四人,一并推搡了進來,一把扯掉了他們嘴里的布條。
“我府上昨夜進了幾個手腳不干凈的東西,我瞧著面生,便想著請王大人來認一認,看看是不是大人府上的人。”
錢謙之的語氣客氣,眼神卻像刀子。
王宣之的目光掃過去,當他看清葉聽白那張臉時,屁股下的椅子“咯吱”一聲,他整個人差點從椅子上滑下去!
皇……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