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疏明看著沈敘昭興奮地在海底“亂竄”，雖然小家伙有龍語魔法護(hù)體，但那種笨拙的劃水姿勢，還是讓他既想笑又擔(dān)心。
怕他撞到珊瑚，呃，雖然珊瑚可能會先罵人，怕他被水流卷走，怕他……
算了。
溫疏明嘆了口氣，金色的豎瞳里閃過一抹無奈又縱容的笑意。
他松開牽著沈敘昭的手，然后——
身形開始變化。
不是突然的、嚇人的變形，而是一種優(yōu)雅的、流暢的過渡。就像墨水在水中暈開，又像夜色緩緩降臨。
深藍(lán)色的海水突然暗了一瞬。
然后，一條巨大的黑龍，出現(xiàn)在沈敘昭面前。
黑龍的鱗片是純粹的墨黑，但在海底光線的折射下，泛著幽暗的、金屬般的藍(lán)紫色光澤。脊背上是一排尖銳但流暢的骨刺，尾巴長而有力，四肢強(qiáng)壯，爪尖鋒利卻收斂著寒芒。
那雙金色的豎瞳在黑龍形態(tài)下顯得更加威嚴(yán)、深邃，像兩輪沉在海底的太陽。
沈敘昭眼睛亮晶晶的。
好帥。
真的好帥。
那種力量感，那種威嚴(yán)，那種……屬于頂級掠食者的、收斂卻依然令人心悸的氣場。
每一次凝視都如同初次見證夜的概念被賦予了脊椎與雙翼——
那種壓倒性的存在感，能讓人類引以為傲的文明史在它舒展的黑鱗間碎成一場卑微的嘆息。
溫疏明看著他這副樣子，眼里閃過笑意，最深處還有一絲隱秘的得意，他的伴侶很喜歡他。
然后，他低下頭，用鼻尖輕輕碰了碰沈敘昭。
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和那龐大的身軀形成鮮明對比。
沈敘昭伸手，抱住他的鼻子，笑得眼睛彎成月牙。
接著，溫疏明尾巴一甩——輕柔地卷住沈敘昭的腰，把他從水里“撈”起來，然后穩(wěn)穩(wěn)地放在了自已的腦袋上。
沈敘昭：“！！！”
視野瞬間拔高。
他坐在溫疏明頭頂，雙手抱住溫疏明的一只龍角——龍角表面有細(xì)膩的紋路，觸感溫潤，像上好的黑玉。
“坐穩(wěn)了，”溫疏明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里響起，帶著笑意，“帶你去更深的地方。”
“嗯！”沈敘昭用力點(diǎn)頭。
然后，溫疏明動了。
龐大的身軀在海水中滑行，幾乎不引起水流紊亂。那些剛才還在嘲笑沈敘昭“泳姿丑”的珊瑚，此刻集體沉默，連竊竊私語都不敢了。
開玩笑，這可是黑龍！
真正的、活著的、遠(yuǎn)古巨獸！
它們這些碳酸鈣架構(gòu)的腔腸動物，還是安靜如雞比較好。
溫疏明帶著沈敘昭，朝著海底更深、更開闊的區(qū)域游去。
隨著深度增加，光線逐漸變暗，但并不是漆黑一片，而是一種……夢幻般的幽藍(lán)。
他們抵達(dá)了一片開闊的海底平原。
這里，光自海面跌落成液態(tài)的琴弦。
億萬粒浮塵在斜射的光柱中翻飛，像被驚醒的時間碎屑，又像海底的星光。
藍(lán)在這里有了層次——
淺處是托帕石通透的吟唱，清澈、明亮，帶著水晶般的質(zhì)感。
深處是靛青絨布般的沉默，厚重、深邃，像夜的嘆息。
魚群游過時，鱗片倏忽點(diǎn)燃細(xì)小的銀焰，在幽藍(lán)的背景中劃出一道道轉(zhuǎn)瞬即逝的光痕，旋即又沒入朦朧的幽綠里。
這是太陽寫給海洋最溫柔的信箋。
每一行光都用波動的金色字跡寫道：縱使深淵萬丈，仍有不朽的寬恕自上而下，緩慢地、遼闊地，將萬物攏進(jìn)光的彌撒。
沈敘昭坐在溫疏明頭上看呆了。
他淺金色的眼睛映著海底的奇景，清澈，明亮，盛滿了純粹的驚嘆。
太美了。
美到……讓他心里某個地方蠢蠢欲動。
他也想……
也想用另一種形態(tài)，感受這片海。
沈敘昭低頭，看向溫疏明。
溫疏明似乎感知到了他的想法，金色的豎瞳回望他，眼神里是鼓勵和溫柔。
于是，沈敘昭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
龍族的變形是本能。
這種本能幾乎不需要學(xué)習(xí)，像呼吸一樣自然。
銀白色的光，從他身上綻開。
一種柔和的、月華般的光暈，在海水中緩緩擴(kuò)散。
他的身形開始拉長，四肢變化，皮膚被鱗片覆蓋……
幾秒后。
一條銀龍，出現(xiàn)在黑龍身邊。
沈敘昭的龍形比大黑龍小得多，大概只有溫疏明現(xiàn)在體型的一半長度。
但他的美，是另一種極致。
銀白色的鱗片，不是冰冷的金屬色，而是帶著珍珠般柔和光澤的月華白。每一片鱗都像精心打磨過的寶石，在海底光線下流轉(zhuǎn)著七彩的微光。
身形流暢而優(yōu)雅，比溫疏明更纖細(xì)，脊背上沒有尖銳的骨刺，尾巴長而飄逸，像拖著一道銀河。
在龍形下，那雙眼睛更像兩枚發(fā)光的琥珀，清澈，靈動，帶著少年龍?zhí)赜械纳鷻C(jī)。
沈敘昭低頭看了看自已，又抬頭看向溫疏明。
他發(fā)出一聲輕輕的、帶著試探的龍吟——不是聲音，是精神力的共鳴，像清泉滴落玉石。
溫疏明回應(yīng)了他。
低沉的、溫柔的龍吟，像深海涌動的暗流。
然后溫疏明動了。
他龐大的身軀在海水中緩緩盤旋，帶起柔和的水流。
沈敘昭也跟著動。
他還沒有完全掌握龍形的游動技巧，動作有點(diǎn)生澀，但那份生澀里，帶著初學(xué)者的興奮和雀躍。
兩條龍，一黑一銀，在海底的光柱中開始共舞。
不是刻意的表演，而是本能的、隨性的游弋。
黑龍的暗翼攪動深淵星塵，每一片鱗都像吸盡了海底所有的光，又在下一刻釋放出更深的幽暗。他的動作沉穩(wěn)、有力，像在繪制一幅古老的圖騰。
銀龍的鱗光切開亙古長夜，所過之處，幽藍(lán)的海水被鍍上一層月華般的銀邊。他的動作輕盈、靈動，像在譜寫一首新生的詩篇。
它們交纏的軌跡在深海中鑄成一道螺旋的圣柱——黑與銀交織，暗與光相融，力量與優(yōu)雅并存。
仿佛創(chuàng)世時被遺忘的第一縷光，終于在此處蘇醒盤旋。
珊瑚們看呆了。
魚群們看呆了。
連慢悠悠路過的海龜，都停下來，仰著頭，眼神里寫滿“現(xiàn)在的年輕人真會玩”。
太美了。
美到……不真實(shí)。
沈敘昭玩瘋了。
他繞著溫疏明轉(zhuǎn)圈，用尾巴輕輕拍打溫疏明的脊背，用鼻尖去蹭溫疏明的下頜，甚至試圖去咬溫疏明的尾巴尖。
溫疏明全程縱容。
金色的豎瞳里滿是笑意，看著自家小家伙像條撒歡的小銀魚，在海底橫沖直撞。
不知玩了多久，沈敘昭終于累了。
他游回溫疏明身邊，用腦袋蹭了蹭溫疏明的脖子。
溫疏明會意，尾巴一甩，輕輕卷住他，然后朝著海面游去。
……
“嘩啦——”
兩條龍破水而出。
陽光刺眼，海風(fēng)清涼。
溫疏明變回人形，穩(wěn)穩(wěn)地站在淺水區(qū)，懷里抱著已經(jīng)變回人形、但累得不想動的沈敘昭。
沈敘昭渾身濕透，銀白色的長發(fā)貼在臉頰和頸側(cè)，淺金色的眼睛半閉著，靠在溫疏明肩上喘氣。
“累了？”溫疏明問，聲音里帶著笑意。
“嗯……”沈敘昭點(diǎn)頭，聲音軟糯，“但好好玩……”
溫疏明抱著他走上沙灘。
細(xì)沙柔軟，陽光溫暖。
沈敘昭腳一沾地就想往下癱，被溫疏明撈住。
“先回別墅，”溫疏明說，“寶貝，我們洗個澡，換身衣服。”
“好……”沈敘昭有氣無力地應(yīng)著。
兩人并肩走向不遠(yuǎn)處的別墅。
沈敘昭的白色體恤濕透了，緊緊貼在身上，變得半透明，勾勒出勁瘦的腰線和流暢的肩背線條。水珠順著他的發(fā)梢、下巴、鎖骨往下滑，沒入衣領(lǐng)深處。
溫疏明走在他身邊，眼神不自覺地飄過去。
然后又飄回來。
再飄過去。
最后，他深吸一口氣，裝作不經(jīng)意地伸出手，環(huán)住沈敘昭的腰。
掌下的觸感溫?zé)幔瑵裢傅囊铝舷率蔷o實(shí)的肌肉和細(xì)膩的皮膚。
溫疏明喉結(jié)滾動了一下。
他低下頭，把臉埋進(jìn)沈敘昭的頸窩。
鼻尖縈繞著海水咸腥的氣息，混合著沈敘昭身上特有的、清甜的味道。
眼中閃過一絲暗色。
回到別墅。
“乖乖，”溫疏明開口，聲音有點(diǎn)啞，“要不要一起洗個澡？”
沈敘昭正低頭擰著衣角的水，聞言抬頭，淺金色的眼睛里滿是茫然：“一起洗？”
他眨了眨眼，然后很自然地點(diǎn)頭：“好啊。”
溫疏明：“……”
他愣了一下，然后低笑出聲。
笑聲從胸腔震出，帶著點(diǎn)無奈，又帶著點(diǎn)……愉悅。
沈敘昭疑惑地看著他：“你笑什么？”
溫疏明沒回答，只是又笑了笑，然后，手臂用力，直接把沈敘昭打橫抱了起來。
“誒——！”沈敘昭驚呼，下意識摟住他的脖子，“你干嘛？！”
“抱你去洗澡，”溫疏明說得理直氣壯，邁開長腿就往別墅里走，“你不是答應(yīng)了嗎？”
沈敘昭：“……？”
他是答應(yīng)了一起洗澡，等等，好像哪里不對？
但他還沒來得及細(xì)想，溫疏明已經(jīng)抱著他走進(jìn)了別墅，徑直朝著主臥的浴室走去。
浴室很大，有落地窗能看到海景，浴缸是嵌入式的，像個小型的溫泉池。
溫疏明把他放下，然后轉(zhuǎn)身去調(diào)水溫。
沈敘昭站在浴室中央，看著溫疏明的背影，后知后覺地……
臉開始發(fā)熱。
他剛才……是不是答應(yīng)得太快了？
一起洗澡……
在黑龍江讀大學(xué)的時候，那邊都是大澡堂，男生們赤誠相見，互相搓背，再正常不過。
所以他根本沒多想。
但現(xiàn)在……
沈敘昭看著溫疏明脫掉濕透的上衣，露出精壯的后背和流暢的腰線，肌肉線條在浴室燈光下清晰分明……
他咽了口口水。
好像……確實(shí)有點(diǎn)不對勁哈？
溫疏明調(diào)好水溫，轉(zhuǎn)過身。
金色的豎瞳看向他，眼神深邃，像藏著一片海。
“乖乖，過來，”他伸出手，聲音低沉，“幫你脫衣服。”
沈敘昭：“……”
他站在原地，腳像被釘住了。
淺金色的眼睛睜得圓圓的，臉頰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紅。
從耳根紅到脖子。
溫疏明看著他這副樣子，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走過去，伸手輕輕捏了捏沈敘昭發(fā)燙的耳垂。
“現(xiàn)在才反應(yīng)過來？”他聲音里帶著笑意，“晚了。”
沈敘昭：“……！！！”
他張嘴想說什么，但溫疏明已經(jīng)低下頭，吻住了他的唇。
不是淺嘗輒止。
是深入的、帶著占有欲的、溫柔卻又強(qiáng)勢的吻。
沈敘昭大腦一片空白。
等他回過神來時，已經(jīng)被溫疏明抱進(jìn)了浴缸。
溫水漫過身體，霧氣氤氳。
而溫疏明的眼神，比水溫更燙。
沈敘昭縮了縮脖子，小聲嘟囔：
“炭塊精，討厭你……”
溫疏明輕笑，又吻了吻他的額頭。
“但我愛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