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澄靠在門框上,雙臂抱胸,眼神冰冷地掃過他們四人:“我在什么地方,出現在哪里,輪得到你們管?”
李豐壯著膽子說道:“江先生,我們是奉楚少的命令,來帶唐一燕小姐去見楚少。麻煩您讓開,不要耽誤我們辦事。”
“辦事?” 江澄冷笑一聲,那笑聲,帶著刺骨的寒意,“你們的事,是想把她帶走?
現在我來了,你們還不趕緊滾蛋。”
李豐心里咯噔一下,陪笑道:“江先生,楚少只是想請唐小姐過去坐坐,沒有別的意思。”
“是嗎?” 江澄挑眉,眼神銳利如刀,“那現在你們問問她,只要她心甘情愿跟你們走,我自然不會阻攔你們帶走她。”
“要是她不答應,你們誰也帶不走她。”
李豐的額頭,瞬間滲出冷汗。
他只能硬著頭皮,再次開口:“江先生,這是楚少和錢斌先生的約定,您還是不要插手的好。
楚家在魔都的勢力,您是知道的,沒必要為了一個女人,得罪楚家。”
“楚濤算個屁,我還怕得罪他?” 江澄的眼神,驟然變得凌厲。
他向前一步,身上的戾氣,瞬間暴漲。
李豐四人,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
“我再跟你們說一遍。” 江澄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千鈞,砸在他們的心上,“唐一燕,是我江澄要護的人。想帶走她,門都沒有。”
李豐的手在發抖。
他把手插進褲兜,可褲兜里的手還在抖。
索性把手抽出來,垂在身側,攥成拳頭,可那沒用,胳膊也跟著抖起來了。
“江先生。”李豐往前邁了半步,就半步,腳落下去的時候。
他覺得自已踩著的不是門口的大理石地磚,而是一塊薄冰,底下是深不見底的黑水。
“我們……我們真的是奉命行事。您高抬貴手,讓我們把唐小姐帶走。”
江澄沒說話,眼里的寒芒更濃郁。
李豐喉結動了動。他今年三十七,見過的大人物不少,江澄這樣的,他沒見過。
不是那種張揚的、用鼻孔看人的狠,是那種……那種你站在他對面,明明他什么都沒做,你就覺得自已已經矮了半截的感覺。
“江先生。”李豐又喊了一聲,聲音比剛才低了些,帶著點他自已都沒察覺的懇求意味。“我們真的沒得選。楚少交代的,唐小姐今晚必須得帶走。
我們要是就這么走了,回去沒法交代。”
江澄視線落在李豐臉上。
那目光不兇,甚至算不上冷,就是……就是淡淡的看著,李豐后脖頸的汗毛豎起來了。
“沒法交代?”江澄滿眼戲謔。
李豐點頭,他知道要是自已幾個人灰溜溜走了,楚濤會讓他們嘗盡苦頭。
江澄往前走了一步。
李豐跟身后的三個人,齊刷刷往后退了兩步。
退得很整齊,像排練過似的,退完了才反應過來,幾人互相看了一眼,誰都沒說話,臉上都有點掛不住。
“江先生,我們知道您能打。”李豐說這話的時候,嗓子有點干,他清了清嗓子,清了也沒用,還是干。
“十幾個人,您幾分鐘就撂倒了,我們四個肯定不夠您打的,這我知道。但是……”
他頓了頓,把拳頭攥得更緊了些,指甲掐進肉里,疼的。
“楚少交代的,我們沒有選擇,這是楚濤的規矩!”
“規矩?”江澄嘴角動了一下,“楚濤定的規矩?”
李豐張了張嘴,沒接話。
“你們是狗嗎?這樣聽主人的話?”
李豐不敢罵,他想過了,這是酒店房間的門口,江澄……不至于讓他們斷手斷腳。
最多挨頓揍,他們認。
江澄看著他。
看了大概有五六秒。
那五六秒里,李豐覺得自已像是被扒光了站在街上,里里外外都被看透了。
“你們真不走?”江澄冷冷說:“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江澄又往前走了一步,李豐聞到他身上有一點淡淡的煙草味,很淡,幾乎聞不到。
“你們有沒有想過,得罪了我,后果更嚴重?”
李豐的呼吸頓了一下。
江澄很想知道自已的最近的進步,他已經把鬼門十三針練得爐火純青,以指替針的地步。
只是今天遇到的幾個人好像挺禮貌,恭恭敬敬的,弄得他都找不到下手的機會。
李豐后背上的汗已經下來了,順著脊梁骨往下淌,黏在襯衣上。
“讓你們趕緊滾,就是對你們最大的仁慈!”
江澄有些不耐煩。
“江先生……”李豐開口,聲音有點啞。
“少廢話,我讓你們滾。”
江澄比李豐他們高出半個頭。他往下看著李豐,看著李豐身后那三個臉色發白的人。
“趁我還沒有改變主意,現在滾,還來得及。”
李豐沒動。
他身后的三個人也沒動。
江澄歪了歪頭。
“沒聽清?”
“聽清了。”李豐說。
“那為什么不滾?”
李豐咽了口唾沫。
他想說點什么,想說滾了后果更加嚴重,可這些話堵在嗓子眼里,一個字都出不來。
江澄看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一下。
那個笑很短,一閃就沒了,可李豐看見了。那笑容里沒有善意,也沒有惡意,就只是……笑了一下。
“你們怕楚濤。”江澄說。
李豐沒回答。
“所以你們寧可惹我。”
李豐張了張嘴,想辯解,可江澄說得對。
“你們知道這樣回去沒好果子吃。”江澄的聲音還是不高,可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落進李豐他們耳朵里。
“至于我,不過是能打而已,兩者相害取其輕?”
李豐心里一陣憋屈,他確實是這么想的,他們四個都是這么想的。
楚濤是誰?魔都楚家大少,萬億家族,動動手指就能讓普通人這輩子翻不了身。
江澄只知道他能打,不過能打有什么用?打得過權力?打得過錢?這個世界不是拳頭說了算!!!
“回去告訴楚濤,人帶不走,我讓你們滾的,讓他沖我來就好。”
李豐沒動,張了張嘴,本來以為這次是最大的肥差。
“我……我們……”他開口,聲音抖得厲害,“真不要為難我們,請江先生.........”
江澄抬起一只手,打斷了他。
“我再給你們一次機會。”他說,“現在滾,立刻滾,從我眼前消失。”
他把“現在”和“立刻”咬得很重。
“十秒鐘之后,你們要是還沒走,就不用走了。”
李豐站在原地,看著江澄,腿像灌了鉛。
他腦子里嗡嗡響,他想到楚濤的狠厲,想到回去之后可能面對的一切,想到自已一家老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