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的夜,燈火輝煌。
蘇韻坐在汀斯威酒店的靠窗位置,面前的牛排已經涼透,紅酒下去半瓶。
她的眼睛直勾勾盯著對面的張磊。
張磊正低頭刷著手機,偶爾抬頭沖她笑笑,那笑容在蘇韻眼里簡直勾魂奪魄。
她恨不得現在就撲過去,鉆進他懷里,讓他好好抱抱自已。
可她動不了。
因為在她身后半步的位置,站著一個人。
陳霞。
蘇棧欽點的貼身保鏢,此刻她正用那雙鷹隼一樣的眼睛,死死盯著張磊。
“陳霞。”蘇韻咬牙,“你出去。”
陳霞紋絲不動。
“我讓你出去!”
陳霞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蘇韻氣得渾身發抖。她攥緊拳頭,指甲陷進肉里。
這個該死的保鏢,從她坐下到現在,就這么盯著張磊,盯了快一刻鐘。
張磊連跟她碰杯都得把手伸到最長,生怕越過那一米的安全距離。
她蘇韻是什么人?
蘇家未來的掌舵人,現在金陵商圈誰見了不得叫一聲蘇總。
可這個陳霞,她還真動不了。
蘇棧說過:“陳霞可以不聽女兒的話。”
蘇韻端起酒杯,一飲而盡。烈酒入喉,燒得她眼眶發熱。她看著張磊,張磊也看著她,眼神里帶著蠢蠢欲動和無奈。
她又給自已倒了一杯酒。
今天心情糟透了。
江澄那個狼心狗肺的東西,居然把別墅賣了!
賣的錢呢?蘇韻用腳趾頭想都知道!
水萍。
想到這個名字,蘇韻就覺得胃里翻江倒海。
她曾經最好的閨蜜。
然后呢?
這個不要臉的閨蜜居然一直覬覦自已的老公。
“陳霞。”蘇韻放下酒杯,聲音壓得極低,“我最后說一次,你出去。”
陳霞面無表情。
蘇韻突然站起來,繞過餐桌就往張磊那邊走。可她剛邁出兩步,陳霞就跟了上來,像一堵墻一樣橫在她和張磊之間。
“讓開!”
陳霞不動。
蘇韻伸手推,推不動。拿包砸,她不躲。抬腳踢,陳霞連眉頭都沒皺一下。
“陳霞!你他媽是不是有病?!”
陳霞開口,聲音低沉:“蘇小姐,蘇先生交代過,不許張磊靠近您一米以內。”
“我讓你滾!”
“您喝多了。”
“我沒喝多!我清醒得很!”蘇韻眼眶通紅,“陳霞,你以為你是誰?你不過是我爸雇的一條狗!你有什么資格管我?”
陳霞的眼神暗了暗,依然紋絲不動。
蘇韻氣得渾身發抖。
她知道這話傷人,可她控制不住自已。她太難受了,她太需要張磊了,可這個該死的保鏢就是不讓她靠近。
張磊站起來,語氣溫和:“陳姐,蘇小姐心情不好,你別跟她一般見識。要不你先去門口等著,我保證........”
“你不能保證。”陳霞打斷他,“張先生,請你坐回去。”
張磊臉上的笑容僵了僵,訕訕地坐回去。
蘇韻看著這一幕,心里又氣又疼。她捧在手心里的男人,憑什么被一個保鏢這樣對待?
“張磊,我們走。”她說,“換個地方。”
她拎起包就往外走。
陳霞跟上。
蘇韻走得更快,幾乎是跑著出了大門。她沖向自已的車,拉開車門,對張磊喊:“上車!”
張磊猶豫了一下,看向陳霞。
陳霞已經站在車門前,對張磊說:“張先生,請回。”
“陳霞!”蘇韻尖叫起來,“你到底想干什么?!”
陳霞看著她,目光平靜:“蘇小姐,您喝多了,我送您回家。”
“我不回家!我要跟張磊在一起!”
“不行。”
“憑什么?!”
“蘇先生交代過。”
蘇韻死死盯著陳霞,眼眶里的淚終于忍不住滾下來。
她恨,她恨自已無能為力,恨自已開除不了這個保鏢,恨自已不能把張磊拉上車。
更恨的是:她爸交代過,張磊不許靠近她一米以內。
她爸還交代過,如果她不聽,陳霞可以采取任何必要措施。
任何必要措施。
蘇韻不知道那是什么,可她不敢賭,張磊的傷都沒有完全好,不能再讓張磊受到一絲一毫的傷害。
陳霞太能打,張磊又不是江澄,怎么打得過陳霞?
“蘇韻,”張磊輕聲叫她,“你先回去吧。改天再約。”
他轉身要走。
“張磊!”蘇韻叫住他。
張磊回頭,沖她笑了笑。那笑容溫柔得讓她心碎。
“別擔心,”他說,“我等你。”
張磊走了。
蘇韻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她靠在車門上,眼淚止不住地流。
陳霞站在旁邊,一言不發。
蘇韻突然轉身,揚起手,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啪!”
清脆的響聲。
陳霞的臉被打偏,很快又轉回來,依然面無表情。
蘇韻的手火辣辣地疼,可她顧不上。她盯著陳霞,一字一句地說:
“你聽好了。總有一天,我會讓你滾蛋。總有一天。”
陳霞沒有說話。
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眼神平靜。
蘇韻上了車,用力摔上車門。
車子駛入夜色。
她靠在座椅上,看著窗外流光溢彩的霓虹,腦子里全是張磊剛才那個笑容。
江澄賣了別墅,這對她的打擊太大了。
早知道離婚以后,別墅就不給江澄了。
想到別墅的錢都會落到水萍的口袋,她就心如刀割。
蘇韻想要發泄,她太想撲進張磊懷里,讓他抱著自已,給她最大的安慰。
可就是這么簡單的事,她都做不到。
因為她爸。
因為陳霞。
蘇韻閉上眼睛,指甲深深陷進掌心。
她恨。
可她什么都改變不了。
車子在蘇家別墅門口停下。
蘇韻下車,走進大門。客廳里燈光明亮,傭人迎上來:“小姐,您回來了。”
蘇韻沒理她,徑直上樓。
她走進臥室,把自已扔進大床里。
手機響了。
是張磊發來的微信:“到家了嗎?別生氣了,改天我請你吃飯。”
蘇韻看著這條消息,眼淚又涌出來。
她打字:“我想你。”
發送。
張磊很快回復:“我也想你。”
蘇韻把手機貼在胸口,好像這樣就能感受到他的溫度。
她盯著天花板,心里暗暗發誓:
總有一天,她要擺脫所有的束縛。
總有一天,她要光明正大地站在張磊身邊。
總有一天,她要讓江澄和水萍付出代價,就算她不要江澄,也不能讓江澄娶水萍。
窗外,金陵的夜越來越深。
清早,蘇韻從床上顫顫巍巍爬起來,她內心都是愧疚,狠狠扇了自已一個耳光。
昨晚夜里夢到跟江澄纏綿,居然不是跟張磊,這讓她心里覺得對不起張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