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多鐘的時候，我再次來到水云間。
第一件事就是到保衛部登記入職。
保衛部科長姓劉，叫劉大川。
看見我的第一眼，他愣了一下，皺著眉頭問道：“怎么感覺在哪里見過你呢？”
“見過嗎？沒有吧？”
“哪里人？什么學歷？以前干過什么工作？”
我把身份證遞過去說道：“日照市莒縣人，初中畢業?！?/p>
這哥們拿著我的身份證翻看了幾眼，哈哈笑了。
“我記起來了，上次在大廳里，你為了你嫂子，你被人暴揍一頓的事忘了？”
這畜生看我的眼神一點也不友好。
“我都忘記了，過去的就過去了，提這個干嘛？”
“你小子有點血性，不過說實話你嫂子長得真漂亮，好像是三十六號，現在她在哪里賣呀？”
劉大川的話，讓我心中那股火蹭一下就竄了起來。
“會說話嗎？如果不會說話就閉嘴?！?/p>
我看著這男人那張猥瑣的面龐，恨不能扇他兩個耳光。
劉大川愣了一下，冷笑道：“誰介紹你來的？小子挺狂啊，你知道我是誰不？”
“我已經應聘成功，我現在是來入職的，是誰介紹的，我有必要告訴你嗎？”
想起他剛才說我嫂子在哪里賣那句話，我真的生氣了。
“你有種，別說我沒提醒你啊，在保衛部干，干三個月我讓你拿不到工資也有可能。”
怪不得趙云大哥讓我不要暴露身份呢，敢情一個小小的保衛部也挺黑呀。
“我好好工作，拿得到拿不到工資，你說了不算?！?/p>
“有個性，去領工作服上班吧?！?/p>
劉大川眼神陰寒地掠過我的面龐，朝我揮揮手說道。
我來到后勤部領了保安服，找個地方換上，便來到一樓大廳門口的位置巡邏了。
門口坐著一個三十五六歲的男子，也穿著保安服裝，一邊抽煙一邊上下打量著我。
“新來的？”
人家主動跟我說話，我急忙點頭說道：“是的，新來的，剛入職。”
“看你細皮嫩肉的，怎么不找個好點的工作呢？在這里上班，一個月三千八百塊錢，都不夠抽煙的?！?/p>
我忍不住笑了。
“大哥，你不是也在這里上班嗎？你能上我怎么就不能上??？”
“我跟你不一樣，我是拆遷戶，我來上班就是打發時間，我老婆有兩家服裝店，她養著我。”
我不得不承認，現在這個社會，拆遷戶是惹不起的存在。
城中村一旦拆遷，幾百萬幾千萬到手，還能分好幾套房子，直接躺平贏麻。
“兄弟啊，誰的關系進來的？”
這哥們兒掏出一支煙遞給我，笑嘻嘻地問道。
“老家農村的，沒關系，就是應聘過來的?！?/p>
這哥們兒下意識的點了點頭道：“那我覺得你干不時間長?！?/p>
“為什么？三千八的工資不低了，在我老家打零工一天八十，一個月不休息才能掙兩千多塊錢呢。”
我的話剛說完，一個小保安就從里面的房間探出頭來朝我喊道：“陳東，你過來一下，科長找你有事?！?/p>
我急忙來到里面的房間，就看見劉大川跟幾個哥們兒正在那里吆二喝三的打摜蛋。
“劉科長，你找我?！?/p>
劉大川順手從旁邊拿起一張二十塊錢扔到我面前說道：“去給我買幾盒煙。”
二十塊錢能買什么煙呢？
現在煙最便宜的十幾塊，二十塊也只能買一盒最普通的低價煙了。
“你看到沒？等著抽呢，抓緊啊。”劉大川頭也沒抬的說道。
我拿著那二十塊錢走到門口的時候，被那三十多歲的哥們給拽住了。
“干嘛去??？”
“領導讓我給買煙呢！”
這哥們兒嘴巴一咧，笑了。
“二十塊錢你打算買什么煙呢？”
“我也不知道啊，最便宜的哈德門估計能買到?！?/p>
這哥們饒有深意的笑了一下，小聲對我說道：“要想在保衛部干得穩，成為劉大川的嫡系，那就用這二十塊錢去買兩條軟中華?！?/p>
我一下子驚呆了，愣住了。
“啥意思？”
“還能啥意思呀？進門都得守規矩，誰來也是這個樣。除了我沒買軟中華之外，里面的人都買過。
但是待遇不一樣，我在外面指揮車輛，他們在里面打摜蛋。
要不是我是老青島人，早就被開了?！?/p>
他這么一說，我恍然大悟。
小雞不尿尿，各有各的道。
一個小小的ktv保衛部科長就整這活，那要當個大點的官，還了得呀！
“二十塊錢買不到軟中華，我沒錢。”
我頭也不回，徑直朝前面走去。
花十二塊錢買了一盒白將回來。
看我拿著白將回來，這哥們兒笑嘻嘻的把我給拽住了。
“兄弟，叫什么名字？”
“陳東。”
“我叫馬致遠。記住我的名字，以后如果咱再見面的話，我請你吃飯?！?/p>
他的話徹底把我給驚呆了。
“啥意思呀？”
馬致遠有些無奈地苦笑一下說道：“就你這么不懂事，不出一個月就得滾蛋，人家想給你小鞋穿，太容易了。”
“去他大爺的，我不信他們有這個膽兒?！?/p>
我拿著零錢還有那盒白將推門而入。
當他們看見我拿著白將回來的時候，臉上的表情各不相同。
特別是劉大川，一臉的冰冷。
“買了一盒白將十二，剩下八塊錢。”
我把錢跟那盒白將往劉大川面前一放，轉身朝外走去。
當我回到門口的時候，馬致遠變得比剛才更熱情了。
給我拉了一把椅子，讓我坐在他身邊。
“兄弟，你是真男人呢，我就喜歡你這性格?！?/p>
“我也想拿投名狀，但是我沒錢，我出來打工的，一個月掙那么點錢，工資還沒發呢，我憑什么上來就給他買兩條軟中華？”
我憤憤然道。
“唉，你還年輕啊。不過下一步你就等著穿小鞋吧?！?/p>
馬致遠的話剛說完，剛才喊我的那個小保安又探出頭來。
“陳東，找把笤帚，找個垃圾筐，過來把房間的衛生打掃一下?！?/p>
馬致遠抬頭看著我，很是無奈的笑著搖頭。
“對不起，我是來當保安的，不是保潔，你們誰想打掃誰打掃，這事我不干?！?/p>
我的話一出口，那小保安的臉色頓時就變了。
“你丫的挺狂啊，現在連這點規矩都不懂嗎？讓你打掃個衛生怎么了？
跟你嫂子一個德性，她賣的是身體，你賣的是靈魂，一個農村鄉巴佬，裝什么清高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