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閻王不悅的擰眉,“你有話就說,我這忙著呢。”
“老先生,上個月我救了你時,您答應過我,有朝一日我若是落了難,您會幫我一次,我知道您本事大,不敢邀功,這一個月來,我給您送吃的完全是把您當成了家人般看待,從沒想過挾恩求報。
可是今天我為了我女兒不得不來求您這一次。”
老閻王目光略深,當年他之所以從地府失蹤,是因為一次在外出差時遇到了一位來路不明的神明,被對方所傷。
后來失去了神智,一直處于渾渾噩噩中,一直游走在凡間,忘記了自已姓甚名誰,忘記了自已的來歷,忘記了一切。
許是他在凡間待的太久,上個月他神魂瀕臨消散,就在此時遇見了安素素。
安素素身上有一個護身符,那道護身符相當厲害,竟有神光加持,他得益于安素素身上的這股神光,不僅保住了神魂,還恢復了記憶。
休養生息了一個月,他原是要回地府,可他與安素素之間還有一段因果需要償還。
否則便是欠了人情,欠債可償,認清難還。
“老先生,我知道您非平常人,求您這次施以援手救救我女兒吧。”
“治病救人我不會。”
“不是病,是死劫。”
老閻王神色微動,死劫?
他不會治病救人,可卻一手掌管生死大事。
死劫任何大師都解不了,對他來說,不過眨眼間那么簡單。
“我女兒被人誣陷是私生女,婆母和小叔不認她,說是要將她趕出去,當年我與女兒的父親沒有辦典禮就在了一起,為世俗所不容。
我一輩子沒有做過一件壞事,全部的心思只在這一個孩子身上,如果我的女兒出了什么事,我也不會獨活。求老先生救救我的孩子吧。”
“夫家不認你女兒?”
“沒錯,但夫家從外面撿了個孩子回來,非說是夫家親生的,反而說我的女兒不是他們家的血脈,說是要去祖墳那邊認祖。
傅家在港城財大勢大,我只是一個弱女子,我夫君感念手足之情,對他弟弟使不出手段,可憐我的女兒如今就要被傅家當家的趕出去。”
老閻王劍眉微挑,嗤笑了一聲,“這港城傅家倒是有意思,放著親生的不管,去管一個撿來的??”
“誰說不是呢,本來我也不爭什么,只要我女兒和那孩子和平相處也行,可現在傅家家主已經容不下我們母女倆了,兩個孩子只能留下一個,我的女兒成了犧牲品。”
“你那個婆母就不管管嗎?”
“婆母喜歡那個孩子,我的孩子性子直,不如撿來的孩子嘴甜,所以受了冷落。”
“既然那個孩子不是傅家的,認祖時,自然不會得到傅家祖宗們的認可,你的孩子是親生的,你怕什么?他們讓認祖,你只管認就是。到時候誰是親生,誰不是親生,自然有斷論。”
老閻王說這話時,不忘坐下來繼續吃雞。
真香呀。
凡間的食物真好吃。
要是……要是念念那個小丫頭還在的話,她一定會喜歡這么香噴噴的食物。
可比煞氣香多了。
可惜……不知道小丫頭去哪里了。
等他回去地府,他第一件事要查的不是傷他的那位神明,而是要查念念的下落。
恐怕傷他的人和念念的下落有關。
這邊老閻王正不由自主的走神,那邊安素素說道:“老先生您不知道,對方請了厲害的大師,說是能通陰靈,傅家家主還當眾拿了一份假的檢驗報告承認了那孩子的身份。
那孩子更是當眾指名道姓,說我的女兒是假的。
認祖是傅霆舟提出來的,護著那孩子,也是小叔子和婆母聯起手來的,我知道若是就這樣按照他們的方式去認祖,就算我的孩子是親生,也會認祖失敗。
那個時候,我們母女倆只會淪為全城笑柄。”
正在吃雞的老閻王哼了哼,“你們大家族的人都是這么心思深沉的啊,這么富有的家族,也不在乎多養一個孩子,承認了你女兒的存在又能怎樣?”
“老先生說的是,我也是這么想的,可我沒想到對方做事這么狠毒,為了趕走我和女兒,竟然使出這么下三濫的手段嗚嗚嗚。”
“你也別哭了,不就是認祖嘛,多簡單點事。”
“老先生您……”
“認祖通陰靈,我可是最在行了,別說認三代祖宗,就是十八代祖宗,我也能給你找出來。”
他可是掌管閻羅殿的閻王大人!
“我就知道老先生不是凡夫俗子。”
老閻王揚眉,“你知道?”
安素素低下頭,“上個月救了老先生時,老先生在渾渾噩噩時曾說過自已的身份。”
老閻王:“……”
噌的站了起來,“什么?”
“閻王大人,我不是故意瞞著您的,實在是那個時候您狀態不好,自已說出來的,我不想聽也沒辦法。”安素素膽子一向很大,可就在上個月在郊外遇見昏迷的老先生時,她身上的護身符發出了一縷金光。
她不由自主的靠近這人,聽到他說了一句話。
我乃閻羅主司……
那不就是閻羅王嗎!
當時安素素嚇的三魂去了兩魂,閻、閻王大人!
那是只存在于書里的人物。
“除了你知道本大人的身份,還有誰知道?”
“沒有了,沒有了,我沒有告訴過第二個人。”安素素跪在地上哐哐磕頭,恐懼至極。
剛才閻王大人的氣息好嚇人,仿佛她多看一眼,就會被收走魂魄。
老閻王斂了氣息,擺了擺手,“你起來吧,這是你我之間的因果,待了卻因果,我自行離去,你也不必再出現。”
安素素顫顫兢兢低頭站著。
“我、我知道。”
“你剛才說給我的這件事,我自會找傅家祖先提前知會一聲,確保認祖那天讓傅家祖先認下你女兒。”
安素素喜極而泣,“多謝大人!”
老閻王擺了擺手,頓時覺得手里的雞不香了。
他一界地府主司,本不該插手凡人因果,奈何他自已入了世俗,這份因果總要償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