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哼著小曲兒,歡天喜地的在周大管家的護送下回到了顏家。
剛一進家門,傅霆舟和顏家的人都在院子里等著念念。
“爹爹!”念念張開小胳膊撲進傅霆舟懷里,傅霆舟將她抱起來,突然之間覺得小丫頭好像胖了一點點。
就幾個時辰的時間,她竟然胖了一圈。
傅霆舟眼尖,可看的清楚。
抱在懷里,還覺得沉甸甸的呢。
“傅三爺。”周管家向傅霆舟說了念念在許愿廟里的一切情況,這些事情都是老爺吩咐好的,讓他照實說。
周大管家不敢有絲毫隱瞞,該說的不該說的,他全都說了,事無巨細。
“事情就是這樣的,老爺去尋夫人了,說是辦完了正事,一定過來找念念小姐。”
周管家不明白,周家已經沒事了,老爺怎么還說要來找念念小姐呢。
送走了周管家,傅霆舟捏了捏小丫頭的臉蛋,“這么厲害,都入周家族譜了呢。”
念念嘿嘿笑,擺著小手十分自豪,“沒入沒入,我是爹爹噠女兒,才不入周家。”
傅霆舟笑意盎然。
“爹爹,神像哥哥說啦,我可以治好姨姨的腦子,就是神像哥哥沒告訴我辦法。”念念有些迷茫,她不會治病呀。
“神像是這么告訴你的?”
“嗯嗯。”
傅霆舟覺得神像不會說謊,應該是念念有辦法,但她不知道那個辦法該怎么用。
她需要引導。
可他并不會玄術,也不能引導念念。
眼下之際,是要找一個會玄術,能引導念念的大師。
傅霆舟將目光放在龍紋茶壺上,這個小古董見識非凡,知道不少事,但很可惜,不會玄術,無法指導念念,令她開竅。
既有資歷,本事又高,還得聽念念的話……
傅霆舟腦海里當即想到了一人。
忙活了大半夜的念念,不知不覺趴在傅霆舟肩頭上睡著了,小丫頭臉頰擠的扁扁的,睡覺時緊緊摟著傅霆舟的脖子,生怕傅霆舟會離開。
“傅三爺,孩子睡著了,今天小丫頭累了一天,不如讓她睡個飽覺,等明天念念醒來再幫知知恢復記憶,反正知知不會跑,只要你們還留在顏家,總有機會的。”顏父提醒。
傅霆舟輕輕拍著肩頭上的小丫頭。
“傅三爺,客房我已經命人準備好了,先帶著孩子去休息吧,傅輕塵的事,你都等了這么些年了,也不再乎多等兩天。”
“嗯,我知道了。”
傅霆舟和顏父想法一致,他帶著念念去休息。
顏父忽然叫住他,“三爺,這兩天晚上能不出來就盡量別出來,明天晚上就是中元節了。”
傅霆舟抿唇不言,中元節也是俗稱的‘鬼節’,港城那邊也忌憚這一天。
“顏老爺看上去臉色不太好,中元節這一天,有什么特殊的嗎?”
“這一天,誰都不能出現在街上,會死人的。”
“那些在路口祭奠先祖的人,也不能出現在街上?”
顏父嘆氣,“以前可以出現,但這一次不行。”
“是有什么說法嗎?”
“北城的地脈靠著蘇、龐和周家滋養,三家所占據的方位,據說正好在鎮壓邪祟的方位上。
可今年蘇家說沒就沒了,龐西風說跳河就跳河,眼瞅著就剩下周家了,這邪祟恐怕是鎮壓不了了,必出災禍!
你不知道,有一年三家家主在中元節前幾天因事離開北城,那一年的中元節,但凡是出現在北城街上的百姓,全都死了,無一幸免。”顏父說起那件事,仍舊心有余悸。
雖然已經過去了十來年,可每每想起來,仍舊如同噩夢。
“我的老母親,便是在那一天去路口燒紙祭祖,死在了街上,七竅流血。”顏父不由攥緊拳頭,又怕又氣。
“我知道了,明天晚上我不會出去。”
傅霆舟抱著念念回了客房,將小丫頭放在床上,幫她蓋上被子,掖好被角。
傅霆舟命人將傅霄找了過來。
昏暗的房間里,傅霄看著床上安靜睡著的小人,忍不住摸了摸小丫頭的臉蛋兒。
“念念,我是小叔~”
傅霆舟在一旁輕咳出聲,“咳咳,別惦記了,念念很好。”
傅霄白了他一眼,“我說傅霆舟,你今個干的真不地道,你悄摸摸的就帶著念念來顏家了,可讓我好找。”
他白天找念念都快找瘋了。
直到聽到街上的人說,許愿廟里有一個小姑娘,他想都沒想就過去了。
奈何那里人太多,他排了半天隊,愣是連門都沒踏進去。
“不過也幸好你把念念帶走了。”
“怎么?”
“除了我,蘇念卿和珈藍也一直在找她呢。傅霆舟,咱倆可得護好念念,那倆人一個比一個難纏,可都盯著小丫頭呢。這蘇念卿吧,還好說,頂多把念念偷抱到東陵軍區,咱們也好挖人,可要是讓珈藍得手了,那念念可就走遠了。”
他今天出去找念念時,那倆人也沒閑著,一個比一個找的上心。
“就我出來那會,倆人還不放棄呢,還在城里盯著呢。”
“我知道了,有我在,不會讓任何人把念念帶走,我現在叫你過來,是有一件重要的事要讓你去辦。”
傅霄皺眉,“我不去。”
拒絕的干脆利落。
傅霆舟:“……你都不知道是什么事,就拒絕了?”
“要去你去,我要在顏家守著念念。”
什么事都不如跟念念玩重要。
他都好幾天沒見到這丫頭了。
還怪想她呢。
“此事事關大哥的下落,你也不去?”
大哥?
傅輕塵失蹤時,傅霄還很小,可他對傅輕塵的印象卻極深。
大哥跟傅霆舟不一樣,傅霆舟嚴詞厲色,大哥沉穩靜然,每次回到傅家,都會帶他去釣魚,他想干什么,大哥就帶他做什么,從不過問原因。
傅霄在傅輕塵那里切切實實感受到了滿滿的安全感。
后來大哥失蹤了,他把自已關在房間里,關了整整七天七夜,不吃不喝,到最后小小年紀的他吊著一口氣被傅霆舟踹開了房門,那一天,他險些去了。
傅霆舟出現,望著他的眼神,特別的安靜。
他只說了一句話,“你要是死了,就真的見不到大哥了。”
他跟瘋了一樣,要吃的,要喝的,后來他長大了,去參軍,去部隊。
他甚至從沒告訴過別人,他的口袋里一直裝著大哥的照片。
傅輕塵的存在,更像是他的精神支柱。
傅霆舟是傅家的主心骨,是所有傅家人的靠山,可大哥,就像是他一個人的主心骨。
他對傅霆舟和傅輕塵的感情是不一樣。
他對傅霆舟是仰慕,可以隨時隨地開玩笑。
但對傅輕塵更多的是敬重。
傅霆舟將顏知許和傅輕塵之間的聯系告訴了傅霄。
傅霄聽后,久久不言,也不知道是激動還是心酸,他握著拳頭,紅了眼眶,背過身去,在傅霆舟沒看見的時候偷偷抹了把淚。
再看向傅霆舟時,傅霄恢復了正常,“傅霆舟,誰讓你跟我說這些了,就讓我跟念念玩兩天不行?”
“明天是中元節,之前你的眼疾招過煞氣不適合在北城,當然,這件事我也能去辦,但我擔心你這邊出意外。”
傅霄這才想起來,這三年傅家死的死,殘的殘,霉運附體,只有三哥平安無事,毫發無傷。
三哥除了背負傅家的詛咒之外,他本身命格,可是傅家最硬的,不懼煞氣。
傅霄看了一眼床榻上的小丫頭,露出不舍。
傅霆舟拍了拍他的肩膀,“明早上念念醒了,你就去接扶寶大師,讓他把那東西帶來,又不是讓你現在走。”
傅霄松了口氣。
末了又問,“請扶寶過來是因為扶寶會玄術,怎么還讓扶寶帶著那東西?”
“那東西懂的多,又出自陰暗之處,想必它知道不少法門,來了之后,讓念念套套它的話。”
“傅霆舟,你行啊,這你都想的到,那東西被念念放在佛寺里念經去了,想必也是個不敢忤逆念念的主兒。”
但凡敢忤逆念念一點,也不至于乖乖去寺廟里念經。
要知道念經這事,真不是誰都能干的。
第二天一早,念念醒了,就看到守在她床邊的傅霄。
念念打了個哈欠,揉了揉眼,從床上坐起來,沖傅霄張開小胳膊,“小叔,早上好呀。”
傅霄被念念的話逗的笑了笑,給念念換了衣服,扎了頭發,給她洗臉洗手。
念念從頭到尾特別乖巧。
吃過早飯,傅霄帶著念念到院子里曬太陽。
顏家是個富庶之家,祖上曾出過大收藏家,家里不少值錢的古董。
比如門上掛著的竹風鈴,產自二百年前。
一搖一晃的,發出來的聲音與正常風鈴不同,而是雨滴墜地的聲音,晚上風鈴搖晃伴隨著落雨聲,有安神之效。
“念寶念寶,大情報!”
正趴在桌子上,晃著兩條腿悠閑曬太陽的念念看向竹風鈴,“怎么啦竹子姐姐?”
“時崇抓了二小邪祟,說是讓老二那個邪祟奪舍你爹爹的身體呢。”
念念小手如同驚堂木,‘啪’一下拍在桌子上,石桌瞬間就裂開了。
剛坐下準備和念念嘮嗑的傅霄:?
“念念怎么突然之間發火了?”
好大的火氣,來的十分猛烈。
曬太陽還能把小丫頭曬出火氣來?
念念一心只想著奪舍傅霆舟身體那句話,沒聽到傅霄說的話。
念念眼巴巴瞅著竹風鈴,傅霄覺得事有點大。
“念念你別著急,我也是昨晚才聽到它們暗地里說這件事的,昨天晚上小邪祟不是跑了嘛,被時家的人抓到地下室去了。
那個時崇是個大壞蛋,他不知道從哪里撿來了二邪祟,把它藏在了地下室里,讓它們二兄弟相見了。
時崇還抱來了一只狼崽讓二邪祟進去,因為二邪祟一直附在一塊小石碑上。
時崇說等今晚子時煞氣最重的時候,就讓它們兄弟出來,然后找機會,讓二邪祟把你爹的身體奪了,收為已用。”
“它們敢!”
竹風鈴也跟著耀武揚威,“對!它們要是敢奪舍你爹爹的身體,你肯定打爆它們!”
“好好好,敢把主意打到我爹爹身上來是吧,看我不一拳攮廢它們!”念念是個火爆脾氣,現在大早上的已經忍不住了,要去炸了時家地下室,讓它們兄弟出來跟她練練。
不打不成器!
敢蹬鼻子上臉,以下犯師祖!
她可是吊打它們爹的小祖宗,現在它們爹的兒子居然要反她爹?
“念念,你這是咋了?”
傅霄大手搭在念念肩膀上,小丫頭鼓著腮幫子氣呼呼的。
本來要把這件事告訴小叔,但是她早上好像聽到小叔說,吃過早飯,小叔就要出去給爹爹辦事了。
現在告訴小叔,小叔肯定會擔心爹爹的。
念念的火焰瞬間冷卻了一半,小小邪祟,根本不在話下,她肯定能保護好爹爹噠,所以這件事,先不告訴小叔?
念念呲牙,重新坐好,“小叔,我沒事呀。”
傅霄不信。
沒事能瞬間把桌子劈了?
這小丫頭有事瞞著他。
傅霄眼神一轉,套話嘛,他懂。
傅霄故意當做沒事人,“沒事就行,念念,等待會早上吃過早飯,小叔要出去辦點事,你在顏家乖乖等小叔回來,等顏知許恢復了記憶,小叔帶你回港城找奶奶和娘親好不好?”
念念眼睛亮晶晶,“嗯嗯,小叔,你要去做什么事情呀?”
“你爹說,讓我把扶寶帶過來,還有那個青銅器。”
念念小耳朵一動。
嗯?
邪祟兒子剛要搞事,爹爹就讓大邪祟來北城,難道爹爹知道今晚不肖子孫要奪舍他身體的事?
不確定。
再探探。
“小叔,我偷偷告訴你哦,它不是普通噠青銅器。”
傅霄挑眉,“我知道,你之前不是說它是個煞物嘛。”
“它還有三個兒子崽崽呢。”
傅霄:“……”
三個兒子!!
子孫挺昌盛啊。
不過老子都被念念收去乖乖念經了,兒子們應該也不敢蹦跶到哪里去吧?
傅霄顯然沒想到,兒子們今晚打算干一票大的。
“它就是被封在青銅器里面啦,時間長了,把那當成自已的家了,小叔,今天晚上,它就能出來了喲。”念念激動的忍不住搓搓小手,等大邪祟出來教訓那三個不肖子孫!
打的它們沒地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