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了周臨淵的建議，李烈和程雷的眸子里閃過一絲無奈。
這是最簡單的思維邏輯，就算沒有周臨淵的提醒他們也會如此調查。
事實上，在刑事案件調查中，除非證據鏈完整，否則都需要刑警花費大量的時間摸排調查。
或許是習慣了周臨淵帶來的驚喜，兩人心中的惰性讓他們對捷徑充滿了期待。
“我們應該再問詢一下受害者的家里人。”周臨淵眼珠一轉，“找王宏偉的老婆確認一下她知不知道王宏偉是什么時候開始喜歡收集古玩的，找朱先耀······”
周臨淵表情一僵，皺緊眉頭看向李烈和程雷。
李烈和程雷的表情也好不到哪里去，他們也意識到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想要行賄肯定要投其所好，比如王宏偉喜歡古玩，孫文理喜歡賭博。
如果他們這種嗜好早就有了，那么兩人各自的單位里肯定有人泄露過信息，這就有了調查方向。
可是朱先耀是個特例，他那種喜歡女孩兒的嗜好是見不得光的，他不可能讓任何人知道。
那么問題來了，行賄的人是如何知道的呢？
李烈哭笑不得地說：“該不會行賄的人也在朱先耀的電腦里裝了木馬吧？”
這是一句玩笑話，和兇手不同，行賄人的目標是取悅受賄一方，他們不會做出任何降低好感的舉動。
“不知道電腦的瀏覽記錄能保留多久。”周臨淵想了想，“可以從側面得到確認，問朱先耀的老婆，他什么時候有了反鎖書房門的習慣。”
交代完一切，周臨淵離開了現場，他該去市委匯報工作了。
去市委的路上，周臨淵的表情比剛才在李烈面前時還要凝重。
有些推理是沒有事實依據的，周臨淵不知道該不該告訴李烈。
上一世，周臨淵了解過很多大案，見識過無比復雜的連環殺人案，見識過高智商罪犯的可怕。
這次從一開始，周臨淵就把兇手當成了一個擁有極高智商的連環殺手。
所以他不得不多做一些設想。
相比于第一起和第三起案子，第二起的密室殺人案太過刻意，兇手應該就是想讓他們發現光盤的存在。
另外兩起案子，兇手根本沒有給出明確的指向性，能找到兩人受賄的證據只是因為第二起案子給的啟發。
周臨淵認為，兇手的第一個目標其實是第二起案子中的朱先耀。
原因就是他們剛才的推理，朱先耀的怪癖很難被人發現，那么行賄一方是如何發現的呢？
這個問題兇手也不知道答案，他需要警方幫助他調查。
也可能兇手有了猜想，但需要警方幫忙驗證。
其實從第二起殺人案的細節也能反推這一點。
兇手需要長期了解朱先耀夫婦的生活習慣，而第一起案子和第二起相隔只有十多天的時間，這顯得特別倉促。
那么兇手為什么要第一個殺王宏偉呢？
因為他需要留下血字，需要引來省級部門的關注，畢竟殺一個公安局長和殺一個分區法院副院長還是有區別的。
既然兇手的第一目標是朱先耀，那么就應該把他當成第一調查對象。
朱先耀也是一位法官，他經手的案子太多了，兇手一定和某個案子有關。
正因如此，兇手才會第一個盯上他。
這么看的話，將王宏偉設為第一目標還能起到一定的隱藏作用，甚至是誘導作用。
問題出在朱先耀的身上，他是公檢法的人員，周臨淵就不得不將身兼政法委書記的白曉源列入關注對象。
因此周臨淵才決定來市委匯報工作。
來到市委辦公樓，周臨淵去了白曉源的辦公室。
白曉源的秘書是一位年紀不到三十歲的女人，名字叫做梁欣潔。
梁欣潔一開始有些為難，因為白曉源有工作在處理。
沒想到通報之后，白曉源竟然放下了手頭的工作讓周臨淵直接去辦公室。
周臨淵一走進辦公室就看到白曉源迎了上來，一臉的熱情讓人有些受寵若驚。
“臨淵來了？”白曉源率先開口。
周臨淵擠出笑容，“白書記，打擾你了。”
“不打擾！”白曉源示意梁欣潔出去，后者離開時關上了房門。
白曉源又說：“是不是案子有什么進展？需要我提供什么幫助你盡管開口。”
原本認準的貪官竟如此熱情，若不是周臨淵演技很好，險些露出驚訝的神色。
“確實有些新發現。”周臨淵說，“所以決定先向領導匯報一下。”
白曉源示意周臨淵坐下，還為他倒了一杯水。
周臨淵匯報的主要是三人的貪腐情況，這是經過李烈允許的，至于案子的其他細節是需要保密的。
隨著周臨淵的陳述，他注意到白曉源的臉色越來越凝重。
這種逐漸轉變的情緒是最難演繹的，迄今為止周臨淵只在羅戰庭的身上看到過。
砰！
白曉源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王宏偉這個蛀蟲！我當初真是瞎了眼，竟然推薦他當公安局長。”
周臨淵沒有接話，仔細觀察著白曉源的表情變化。
“臨淵啊！”白曉源嘆了口氣，“王宏偉貪腐，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但現在不是檢討的時候。這種行賄不可能憑空產生，公安局內部一定有問題。
咱們這就去找董書記，和他討論出一個不影響公安局正常運行的調查方案，然后向趙書記和孫市長匯報。”
如果讓周臨淵評價的話，白曉源的反應沒有任何表演痕跡。
還是那句話，如果不是知道白曉源在上一世被查了，他可能真的會相信白曉源。
不過還存在一種可能。
白曉源的貪腐和這起案子沒有任何關系，即便把王宏偉查個底朝天也不可能查到他，所以他才如此堅決。
隨后周臨淵跟著白曉源去了董超的辦公室。
聽了周臨淵的匯報，董超也是大發雷霆并堅決表示要一查到底，也懷疑公安局內部存在問題。
等到董超和白曉源商量好調查方案，三人又去找趙天匯報。
趙天聽后當即決定展開調查，并對周臨淵的發現大加贊揚。
整個過程出奇的順利，似乎整個市委都在支持周臨淵的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