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紛紛避開了周臨淵的目光，王慶波更是一臉的羞愧。
“周局，我沒有管理好分局，我負全部責任。”局長黃晨輝說。
紀檢組長說：“我作為紀檢組長也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王慶波正要開口承認錯誤，卻被周臨淵的眼神制止了。
周臨淵冷聲說：“一個個爭著認錯，是不是都覺得法不責眾？你們有沒有想過到底錯在哪兒了？”
黃晨輝說：“我們不該對趙鋼宇等人的個人行為置之不理。”
“個人行為？”周臨淵環顧眾人，“黃局長是想提醒我，雖然后勤科那些人上班喝酒，但他們沒有耽誤后勤科的工作，對嗎？”
黃晨輝沒有接話，表情有些不服氣。
“不耽誤工作，讓整個分局正常運轉，這就是你們對自己的要求。”周臨淵說，“也就是你們心中的團結！在我看來，這種團結是病態的，是一種自私的團結。”
此話一出，每個人的臉上都有了或多或少的不服氣。
周臨淵看向黃晨輝，“我不否認黃局長對工作的責任心，你能親自去現場就說明你很熱愛自己的工作。相信在座的各位和黃局長一樣，都對自己的工作很負責。”
黃晨輝的表情有所緩和，他擠出笑容正想謙虛兩句，卻被周臨淵的下一句話給堵住了。
“但有了后勤科的問題，我認為你的負責是一種自保，你們所謂的團結也只是一種和氣而已。”
“周局？我不太明白您這句話的意思。”黃晨輝的聲音有些顫抖，似乎在壓制心頭的怒意。
“完成全部工作就沒有責任，這不就是你們的追求嗎？”周臨淵目不轉睛地盯著黃晨輝，“說白了，你們追求的是自己的無責，為此不想招惹麻煩，這才降低了要求。
我看到的是一場交易，趙鋼宇的后勤科只要能完成工作就可以得到你們的認可，如果其他科室犯錯，只要不影響工作，你們同樣會選擇忽略。”
黃晨輝張了張嘴卻沒說出話來。
周臨淵可以確定，分局一定出現過這種情況，這才讓黃晨輝無法反駁。
“團結，不是誰也不得罪，是該管的敢管，該碰的敢碰，該說的敢說。今天的事我不會追責其他人，后勤科的問題必須整改到位，人員該調整就調整，該問責的必須問責。”
說到這里，周臨淵站起身向門口走去，吳響起身跟上。
來到門口，周臨淵背對著眾人說：“我知道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在哪里，我也明白你們為什么只求自保，請大家記住，如果經開分局還是這種狀態，你們就真的沒機會了。”
等到周臨淵的腳步聲遠去，王慶波緩緩看向黃晨輝。
“周局最后一句話是什么意思？我們還有機會？”
黃晨輝沉吟片刻，隨后長長地出了口氣，“或許是個機會吧！”
回到車上，周臨淵看了眼時間，還不到四點鐘。
“劉局今天在局里嗎？”周臨淵問。
吳響打電話問了一下，“在局里。”
“回局里吧！找劉局聊聊。”
······
市公安局局長辦公室內。
聽了吳響的描述，劉蕭笑著看向周臨淵，“沒想到周局不僅會破案，管理人員也很有心得。”
周臨淵問：“劉局應該知道經開分局為什么會出現這種問題吧？”
劉蕭點點頭，“這確實是個遺留問題。”
“遺留問題？”周臨淵疑惑道。
“經開分局的班子都是一些沒有任何背景和關系的人，這是前局長王宏偉搞得潛規則，他總是把沒有關系的人調到那邊，有時候需要抓典型也會從經開分局找。
所以那邊的班子知道他們沒有被提拔或者調任的機會，又怕被挑毛病，久而久之就養成了一些壞習慣。”
沒有關系竟然成了原罪。
周臨淵沒有追問細節，比如為什么劉蕭不幫他們，為什么到現在才提起。
原因也是他們沒有關系，劉蕭和他們不熟，自然不會把他們放在心上。
唯一的機會就是劉蕭在發現王宏偉有這種想法的時候阻止他，可當初王宏偉有白曉源支持，眉安市的公安系統完全就是他們說了算。
再加上劉蕭有趙天書記做靠山，有能力保住自己的人，所以他不會努力去爭取這件事。
劉蕭說：“不過現在有周局帶班，他們也算是熬出頭了。”
直到現在吳響才徹底明白周臨淵離開經開分局時說的話。
經開分局的癥結在于黃晨輝等人知道他們沒有未來，他們只求保住自己的飯碗，也就是工作上的無責。
周臨淵最后給了他們一個希望，讓他們知道他們又有了進步的機會。
“希望他們能珍惜機會吧！”周臨淵嘆息道。
劉蕭見周臨淵沒有再討論的意思，笑著站起身，“我還有些工作要處理，不打擾周局了。”
說罷，劉蕭起身走了出去。
離開周臨淵的辦公室，劉蕭的笑容消失不見，眉宇間藏著一絲凝重。
對于周臨淵，劉蕭絕對沒有和他對著干的心思。
一直以來，劉蕭以為周臨淵只會破案，在市局的管理方面缺乏經驗。
關山縣終究只是個小縣城，和眉安市無法相提并論，所以周臨淵會依賴他的幫助。
劉蕭沒想過奪走周臨淵管理的權力，他只是覺得自己唯一的特長就是管理。
在破案方面他永遠幫不上周臨淵，他把自己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管理上。
這兩個月來，劉蕭最享受的時刻就是周臨淵向他討教的場景。
今天周臨淵對經開分局的處理方式讓他大跌眼鏡。
劉蕭以為，周臨淵會當場發飆，甚至處理黃晨輝。
然后劉蕭及時出現，說出癥結，勸下周臨淵。
沒想到周臨淵自己就發現了原因，還能忍住年輕人該有的沖動，他處理了問題，還給了經開分局希望。
這種做法是最合適的，周臨淵像一位老練的領導。
劉蕭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壓力，他擔心等到周臨淵熟悉了眉安市的公安系統后就不再需要他了。
“還能再做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