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烈嚇得握緊方向盤看向前方，剛才他確實走神了。
沒辦法，李烈對周臨淵的期待太高了，下意識地認為周臨淵的話題就是有用的線索。
周臨淵說：“咱們就先說第一起案子里的血字吧！”
目前出現(xiàn)了三位死者。
1月11日遇害的眉安市公安局長王宏偉，1月21日遇害的眉安市經(jīng)開區(qū)法院副院長朱先耀，2月10日遇害的眉安市工商局副局長孫文理。
和上一世一樣，兇手只在第一起案子中留下了血字，后續(xù)每次作案都沒有再出現(xiàn)過文字信息。
“天下貪官千千萬，東海眉安占一半！”周臨淵念出了血字的內(nèi)容，“李叔，你第一次聽到這句話后想到的是什么？”
李烈不假思索地回答：“眉安市的官場已經(jīng)爛透了，有人開始選擇極端的方式報復性殺人。”
“我覺得不對。”周臨淵笑道，“咱們打個比方，你是一名普通人，如果你想報復性殺人，對象是官員，你會第一個選公安局長嗎？
要知道，很多沒有犯罪的人突然被警察找上也會心慌，這是一種對執(zhí)法者的畏懼感。
再看看之后遇害的朱先耀和孫文理，兩人的官職都在王宏偉之下，而且他們相對于王宏偉是不是更容易得手？”
對呀！
李烈倒吸一口涼氣，他已經(jīng)明白了周臨淵的意思。
“王宏偉案發(fā)現(xiàn)場有血跡，兇手留下了血字，朱先耀吊死在了自家的書房內(nèi)，孫文理是溺死，雖然后面兩起案子沒有血跡出現(xiàn)，但如果兇手想留下文字信息的話總有辦法吧？
這是不是和兇手報復性殺人有些矛盾了呢？宣泄和儀式感是很重要的，留下文字信息能充分展現(xiàn)他的挑釁和囂張，為什么只在王宏偉案發(fā)現(xiàn)場留有文字信息呢？”
這一點推論是有些勉強，等到再死兩個人會更加清晰，不過周臨淵急著破案，必須引導李烈走向正確的調(diào)查方向。
如果李烈問他是怎么想出來的，周臨淵只需要神秘地說上一句“這就是犯罪心理學”。
見李烈皺眉思索，周臨淵松了口氣。
去年協(xié)助專案組偵破“7·12碎尸案”讓周臨淵在李烈心中有足夠的分量，所以他不會質(zhì)疑周臨淵的判斷。
下一秒，周臨淵臉色蒼白，大吼一聲，“車！”
李烈一愣，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快要和前面的貨車追尾了，連忙減速換車道。
“叔！”周臨淵一陣后怕，沒好氣地說：“兩個選擇，要么咱們到了眉安市再繼續(xù)討論，要么讓我開車。”
李烈剛從驚訝中回過神，他倒是直接，雙閃一開開到了應(yīng)急車道，果斷下車換人。
周臨淵到了眉安市之后還要開會，李烈可不想再等了。
司機換成了周臨淵，李烈笑呵呵地幫周臨淵點了一支煙，“聽你的意思，你認為兇手留下血字另有目的？”
周臨淵點點頭，“他的行為前后不一，選擇的目標也很奇怪，所以我認為你們對兇手的動機判斷有誤。”
在刑事案件調(diào)查中，一旦兇手的動機判斷錯誤，調(diào)查方向很容易就南轅北轍了。
周臨淵又說：“如果沒有血字，這起案子會怎么處理？仔細想想流程。”
“那就是正常的殺人案，只不過死者身份特殊，當?shù)毓簿中叹犻_始調(diào)查······”
周臨淵提醒道，“再想想第二起案子。”
“按照地市刑警隊的效率，肯定會拖到第二起案子······”李烈打了個冷噤，驚慌失措地看向周臨淵。
“你小子該不會看出來了吧？”李烈的臉色有些發(fā)燙。
第二起案子，朱先耀吊死在了家中，現(xiàn)場看起來是上吊自殺。
朱先耀的妻子說他每天都會去書房，而且會將門反鎖。
朱先耀吊死那天，他也把自己反鎖在了房間內(nèi)，他的妻子在隔壁休息，沒有察覺到任何動靜。
到了晚上吃飯的時間，妻子喊朱先耀開門，遲遲沒有反應(yīng)，她這才找人開鎖，發(fā)現(xiàn)了吊死在天花板下的朱先耀。
這起案子看起來很像是自殺，李烈雖然查案能力不如周臨淵，但身為刑警的嗅覺十分敏銳。
公安局長剛剛被殺，之后又死了一位法院副院長，他懷疑這是一起精心設(shè)計的密室殺人案。
即便證據(jù)不足，李烈對自己的判斷十分自信，他大膽地決定并案調(diào)查，在對省委的匯報中并未寫明并案原因。
再加上第三起案子的出現(xiàn)，大家都認為這是一起針對眉安市官員的連環(huán)殺人案。
李烈以為周臨淵看出來他在第二起案件發(fā)生后強行并案調(diào)查的小動作，于是十分驚訝。
“看出來什么？”周臨淵后背直冒冷汗，他以為自己說錯了話，讓李烈以為他提前知道了案情。
李烈有些疑惑，低聲說：“關(guān)于朱先耀的死，我們目前掌握的證據(jù)只能指向他是自殺，是我直接要求并案調(diào)查。”
周臨淵的嘴角抖動了一下，他剛才看的資料里只說朱先耀是吊死，并沒有說自殺。
按照上一世的時間，專案組這時候確實還沒查到兇手殺人的伎倆。
然而周臨淵剛才的推論是以第二起案子是自殺為基點的。
周臨淵選擇一聲不吭裝神秘，目視前方開車。
不過李烈好像還沒發(fā)現(xiàn)周臨淵露出的破綻，因為他滿腦子都是周臨淵剛才的分析。
如果沒有血字，當?shù)毓簿终{(diào)查，王宏偉的死會被定性為仇殺、犯罪分子的打擊報復。
期間第二起案子出現(xiàn)，刑警隊很可能會認為朱先耀是自殺，不可能并案調(diào)查。
那樣的話，這案子很難引起省廳的高度重視，專案組會成立，但應(yīng)該不會是李烈?guī)ш牎?br/>正因為有那行血字，案件性質(zhì)變成了極為惡劣，省委直接成立了專案組。
也是因為那行血字，李烈才會大膽地決定并案調(diào)查。
“血字是一種提醒！”李烈難以置信地說道，“兇手在刻意擴大案件的影響力。”
見李烈沒有問別的事情，周臨淵總算是安心了，他提醒道：“別忘了還有字面意思。”
字面意思就是眉安市的貪官很多。
李烈緩緩點頭，“兇手還想把省紀委引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