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后勤科的同事們還是很有能力的。”黃晨輝插了一句，“別看他們這幅樣子，但從沒落下工作。”
周臨淵看向爛好人黃晨輝，后者馬上閉嘴。
其實黃晨輝心里想的什么周臨淵很清楚。
不管趙鋼宇的身上到底發生了什么，可他能從副所長變成后勤科科長就說明有人動用了關系。
經開區分局的人都憋著一股勁想晉升，黃晨輝不想得罪任何人，哪怕是看起來已經沒了后臺的趙鋼宇。
“這一點我不否認。”王慶波說，“趙鋼宇不傻，他除了整天喝酒沒別的毛病，工作上確實沒有出過問題。”
“工作就得有工作的樣子，這一點不能有任何退讓。”周臨淵總結了一句，扭頭看向趙鋼宇的辦公室。
房門緩緩打開，趙鋼宇瞇著眼走了出來，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另一位副局長走過去在趙鋼宇耳邊說了幾句。
趙鋼宇哆嗦了一下，驚慌地看向周臨淵，“周，周局好！”
“看樣子是酒醒了。”周臨淵笑了笑，扭頭對黃晨輝說，“你們先去會議室反省一下，我等會兒上去開會。”
周臨淵來到趙鋼宇面前，指了指他的辦公室，“進去聊聊？”
這兩天周臨淵一直在思考如何創造機會和趙鋼宇單獨溝通，沒想到機會莫名其妙送到了面前。
不等趙鋼宇回答，周臨淵直接走進了他的辦公室。
辦公室里還有濃濃的酒氣，除此之外，整個辦公室打掃得干干凈凈，桌上的辦公用品也擺放得很整齊。
身后傳來關門聲，周臨淵坐在趙鋼宇的椅子上，轉動椅子正對趙鋼宇。
“抽煙嗎？”周臨淵抽出一支煙遞向他。
趙鋼宇伸手接過，然后馬上掏出打火機幫周臨淵點煙。
周臨淵抽了口煙，示意趙鋼宇坐下。
趙鋼宇拉過來一把椅子坐在周臨淵對面。
“我剛才聽說了你的情況。”周臨淵意味深長地看著趙鋼宇，“你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你是不是給白多勝送禮了？”
趙鋼宇先是點頭又連忙搖頭，“我只是逢年過節送一些普通的禮品，每次東西的價格都不到五百塊，最貴的一次就是去年過年送了兩瓶茅臺。”
這個開頭讓周臨淵很滿意，看來趙鋼宇對白多勝是有恨意的，再加上他還沒徹底酒醒，所以才會配合回答問題。
“你覺得你就送那點兒東西就能讓他幫你？”周臨淵盡可能讓自己的語氣溫和一些。
“他那時候答應要幫我的。”趙鋼宇說，“而且我送了茅臺之后很快就被調到了分局，我當時以為他開始幫忙了。”
“那你什么時候發現不對的？”周臨淵問。
“端午節送粽子的時候。”趙鋼宇嘆了口氣，“我當時說感謝他給我安排工作，他整個人都愣住了，他讓我不要亂講，說他根本沒幫過我。”
知道白多勝沒有幫忙后，趙鋼宇差點被氣死，因為他很清楚分局后勤科的晉升希望更加渺茫，最終變成了現在的樣子。
剛才聽了王慶波的描述后周臨淵就想到了一種可能，現在他已經確定了。
這是一個尷尬的誤會，白曉源暗中對他的調任陰差陽錯地讓趙鋼宇以為白多勝幫了他。
“你在中州路派出所當所長的時候有沒有得罪過人，尤其是去年過年那段時間。”周臨淵問。
趙鋼宇果斷搖頭，“知道白多勝沒有幫我之后我就想過，可我當時根本沒有得罪過別人，而且······”
趙鋼宇愣了一下，帶著疑惑問：“周局竟然知道我原來在中州路派出所？”
周臨淵不緊不慢地抽了口煙，心中暗罵自己大意了。
他沒有急著做出解釋，只是平淡地看著趙鋼宇，那樣會顯得更加不正常。
“王局說的吧？”趙鋼宇自己回答了自己的問題，然后繼續剛才的話題，“而且我那時候負責的都是一些盜竊案，沒機會得罪人啊！”
“還記得年后你在查什么案子嗎？”周臨淵問。
“年后盜竊案比較多，所里人手不夠，我就幫著出現場。”趙鋼宇說，“我年后總共接了三起盜竊案，沒別的了。”
顯然趙鋼宇認真復盤過他被調任前的工作情況，他也想找到自己突然被調任的原因。
“沒有別的異常？”周臨淵再次確認道。
“真的沒有。”趙鋼宇嘆了口氣，“我也想找到原因啊！”
原因其實已經很明顯了。
黑金會涉及的案子和中州路派出所負責的轄區沒有任何聯系，那么趙鋼宇就沒有機會影響黑金會。
調查盜竊案需要大量的走訪，趙鋼宇當初一定去過很多地方。
能讓任畔特意出面聯系白曉源，以一種處理小事的方式解決趙鋼宇。
更有意思的是，趙鋼宇還把他的調任當成了白多勝的幫忙，造就了一場尷尬的誤會。
這種巧合就很像黑金會的作風了。
周臨淵的結論是，趙鋼宇在調查盜竊案的過程中將要發現一條關于黑金會的重要線索。
這條線索因為過于重要，黑金會只能在最短時間內制定解決方案，于是任畔不得不親自出面讓白曉源幫忙。
這樣的解釋就很合理了。
可惜的是趙鋼宇自己都不知道他將要發現什么，或者說他根本沒有機會發現什么，但對方為了保險起見，果斷調走了他。
所以，周臨淵只需要知道趙鋼宇被調走前查的最后一起盜竊案就行了。
有了答案，周臨淵起身準備離開。
“趙鋼宇，給你個忠告。”周臨淵說，“機會不是求出來的，而是靠自己爭取的，如果你再這樣下去，可能連后勤科長的位置都保不住了。”
說罷，周臨淵走出了辦公室，吳響正在為他守門。
難得找到一條和黑金會有關的線索，周臨淵的心情好了很多，上午南通區分局留下的陰霾終于不見了。
三樓會議室內，分局的幾位領導正一臉憂慮地討論著如何應付周臨淵。
會議室的門開著，副局長王慶波的位置恰好能看到走廊里的情況。
“咳咳！”王慶波忽然清了清嗓子，黃晨輝幾人馬上停止了說話。
周臨淵走了進來，先是看了王慶波一眼，又說出了先前的一句話，“經開區分局真是團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