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些好奇。”周臨淵環顧眾人，“大家是不是都知道張老五是黑社會？”
在趙天面前周臨淵不敢隨便質疑，可在公安局他是一把手，不需要有所顧慮。
幾乎所有人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那為什么沒人去查張老五呢？”周臨淵看向李雨龍。
李雨龍分管刑偵，掃黑是他負責的工作，剛才也是他提出的問題。
“其實已經查了很多次了。”李雨龍說，“但一直沒有實質性證據。”
“對啊！沒有證據。”周臨淵說，“我來眉安市的這兩個多月多次聽說張老五是黑社會，所以我就很好奇，一個人盡皆知的黑社會人員，為什么查不到證據呢？
有沒有一種可能，這是誣陷，張老五不是黑社會？”
眾人面面相覷，就好像聽到了匪夷所思的消息一般。
換作別人說出這個可能性他們都會一笑了之，偏偏是剛剛偵破“1·11連環殺人案”的周臨淵。
見李雨龍一副自我懷疑的樣子，周臨淵意識到自己說話有些過了。
“當然了，我不是在為張老五辯解，大家不要被我帶偏了。”周臨淵說，“我只是想提醒大家，我們是警察，判斷對錯需要的是證據。”
“我明白周局的意思了。”劉蕭笑道，“查張老五需要很長的時間，為了打響掃黑的第一槍，我們要換一個容易調查的涉黑團伙。”
周臨淵想表達的不是這個意思，但他發現大家更容易接受劉蕭的意思，只能選擇默認。
李雨龍點點頭，“那就按周局的指示，先從南通區開始。”
見其他人沒了意見，周臨淵宣布，從今天起，正式成立全市公安機關掃黑除惡專項工作組。
周臨淵本人任掃黑專項組組長，負總責。
副局長李雨龍任第一副組長，牽頭所有工作，負責一線指揮，統籌偵辦所有涉黑案件。
分管治安的副局長邵燕斌，市局紀委書記王川歲，刑偵支隊隊長郭柯任副組長。
掃黑專項組成員囊括了刑偵、治安、巡特警等多個部門。
說到其他分局的時候周臨淵頓了一下，“當前的調查對象是南通區，按理說南通分局局長王默彥應該加入掃黑專項組，但我個人對他的工作態度有所懷疑。”
說話間，周臨淵的目光落在了市局紀委書記王川歲的身上。
“這次的掃黑行動是市委市政府督促的，我覺得咱們應該小心謹慎，認真考察每一位成員。”王川歲說，“我會盡快拿出一份對王默彥的考察報告。”
這種配合的感覺讓周臨淵很舒服，他嚴肅地說：“一定要謹慎調查，不能冤枉任何同志，更不能放過任何蛀蟲！”
在座的人都能聽出來周臨淵對王默彥的意見很大，心中已經將王默彥當做了問題干部。
周臨淵眼角的余光看到劉蕭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看樣子王默彥這個人沒那么簡單，不過劉蕭沒有當面說，周臨淵自然不會多問。
周臨淵看向郭柯，示意他匯報工作。
郭柯說：“昨天接到周局的命令后，我已經帶著刑警隊的同事去了南通分局，目前已經整理出了兩個調查方向，隨時可以展開調查。”
“一周之內，我要看到劉鳴東涉黑團伙的實質性證據！”周臨淵說。
會議結束，周臨淵離開會議室前特意看了劉蕭一眼，隨后回到辦公室準備好了茶水。
辦公室的門虛掩著，沒過一會兒被人推開，劉蕭走了進來。
看了眼茶幾上的茶水，劉蕭直接坐下，“周局還是懂我啊！”
“說吧！”周臨淵問，“王默彥是不是有什么背景？”
“他是市紀委書記董超的老鄉，好像還有親戚關系。”劉蕭說。
在劉蕭的記憶中，王默彥能力很一般，如果不是董超打招呼的話，他如今不可能成為南通分局的局長。
這層關系公安局里知道的人只有劉蕭和前局長王宏偉。
“劉局的意思是？”周臨淵問。
劉蕭喝了口茶水，笑著說：“王默彥畢竟是董超的人，咱們查他之前最好向董書記匯報一下，董書記向來公私分明，肯定不會阻撓我們的。”
周臨淵不緊不慢地拿出一支煙點上，心中開始思考劉蕭的目的。
似乎是察覺到了周臨淵的猶豫，劉蕭又說：“周局，我是擔心咱們直接動王默彥會讓董書記覺得沒面子，向他匯報是咱們的一種態度。
如果董書記有意見，你再搬出趙書記和孫市長，讓他知道這是大勢所趨，咱們只是看在他的面子上提前向他匯報了工作。”
聽起來周臨淵里外不會吃虧，這是強行讓董超知道周臨淵給了他面子。
只不過這里面有一個很大的問題，萬一董超向王默彥通風報信怎么辦？
劉蕭肯定不會有這個思考量，上一世的記憶告訴周臨淵董超必然有問題。
周臨淵內心深處是反感的。
王默彥是公安系統的人，周臨淵作為局長有權力對他進行調查和處理。
但不得不承認，劉蕭這種做法很圓滑，至少保住了董超的面子。
周臨淵又想起了政委胡獻楠說過的話。
劉蕭的做法是最好的，但卻不是最對的。
這一刻，周臨淵對劉蕭的工作方式有了不滿，不過他不能直接拒絕，因為劉蕭確實是一番好意。
“我覺得還是算了吧！”周臨淵露出為難之色，“趙書記已經明確指示我不要有任何顧忌，如果我去找董書記匯報的話，趙書記知道了會怎么想？”
周臨淵故意只提趙天不說孫左鋒的名字，他想讓劉蕭誤以為他決定站隊趙天。
正因為要考慮趙天的看法，周臨淵沒辦法向董超匯報。
劉蕭愣了一下，眼珠不停地轉動，他在認真思考周臨淵的話。
過了好一會兒，劉蕭緩緩點頭，露出一副慚愧的笑容。
“周局，這次是我考慮得不全面，董書記的面子固然重要，但趙書記肯定不想看到你向其他領導低頭。”
又是一語雙關的話，劉蕭這是在暗示周臨淵，趙天已經把他當成自己人培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