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凡與鎮南王苦思冥想,未想出趙信奉命找的人是誰。
鎮南王有些顧慮,隨意抓捕斬妖人,師出無名,斬妖司宣揚出去,他會遭天下人唾罵,失了民心。
不然早就命人把趙信抓來,嚴刑拷打。
許凡與柳紅塵走在大街上,一高一矮,柳紅塵身高剛到青年的脖子。
這對出現街頭的怪異組合,引人注目,頻頻回頭。
一些百姓認出了鐵口神算許半仙,熱情打招呼。
畢竟身長九尺的青年,配著一把裹布條的刀,想讓人記住很容易。
他們已知曉獨特的算命規矩,只算有緣人,極個別人大著膽子問自已今日有無緣分。
許凡微微搖頭,在來王府的路上,已經抽取了一個人算命。
而他身側戴帷帽、穿紅裙的姑娘,身姿婀娜,未發一言。
好事者認為許半仙成了豪門大戶的東床快婿。
這就帶著別人待嫁千金在街上閑逛。
兩人正向烏木巷走去,街邊沖出一個八九歲孩童,頭頂兩團烏黑總角,下邊由紅發繩扎著。
孩童小跑自街邊跑到許凡與柳紅塵面前,忽然仰頭問道:
“許半仙,我以后能不能做一個斬妖人?”
孩童曾聽大人口中所言,最厲害一類人是斬妖人,斬妖除害,造福百姓。
前段時間又聽說算命最準許半仙,終于得見。
兩人頓住腳步,那是一雙充滿童真的眼睛,對未來無限遐想。
周圍百姓也看著突然出現的孩童,何曾幾時,自已也有這等宏大夢想,不禁好奇許半仙的回應。
“可以的。”許凡微笑點頭。
孩童歡喜起來,將來竟然能成為斬妖人,許半仙親口說的,離開前回頭說了一句吉祥話。
“祝許半仙與漂亮姐姐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此話一出,周圍百姓哄笑一片,前仰后合。
童言無忌,許凡尷尬笑了笑。
柳紅塵黑紗下,看不清神色,走到人流少的地方,扭頭柔聲問道:
“那稚子為什么說人族成親時才會說的話?”
許凡沉默了一下:“嗯……也許他覺得我們很般配。”
柳紅塵黑紗下的面色有些難看。
“你又不是蛇。”
許凡止住腳步,轉身俯視著柳紅塵,忽然笑道:
“這不重要。”
說罷,獨自大步向前走去。
柳紅塵怔在原地,試圖理解這幾個字,終是沒想明白。
轉眼發現許凡背影模糊,一路小跑追上去。
“許大好人,你剛剛騙人了。”
“那個孩童?”
“你今天已經給人算過了,所以你根本沒給他算。”
許凡未看柳紅塵,只顧前方腳下道路。
“人不是木頭,做事無需一板一眼。”
……
兩人走到烏木巷附近,許凡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正在前邊,要去的方向正是烏木巷巷口。
他拉住柳紅塵的手,小聲說道:“等等,我們先躲一躲。”
兩人躲在轉角處,柳紅塵負責悄悄觀察,許凡苦思冥想。
前面的人影,赫然是昨天他算過命的錢三千。
這個人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杜虎被他騙到烏木巷殺了的事暴露了?
按照杜虎的說辭,趙信與錢三千不知他出來做何事,沒理由懷疑他設計殺人。
許凡腦中快速回憶上午逼供杜虎的情形,靈光一閃。
錢三千不會找安靜荒僻的地方,找到烏木巷了吧?
入住了大半年,巷子里確實來往的人很少,許多磚石鋪成的巷道長了青苔。
越想越有可能。
許凡自語道:“這可是你們自已找上門來的。”
他倒想知道趙信到底抓何人,找偏僻地方為了辦事方便。
柳紅塵見到錢三千進了烏木巷,許凡便讓她記住氣息,到時就知道選的是烏木巷具體地方。
杜虎的尸體有王府的人處理,對方應該不會發現,兩人在外邊找了個地方躲著。
一個時辰后,錢三千鬼鬼祟祟地從巷口出來,東張西望。
見四處無人,心中頗為滿意,暗自想道:“這地方趙頭兒一定會滿意,選地址這份功勞杜虎搶不走。”
他在巷子里轉了一圈,空置院宅很多,住戶極少。
唯一不舒服的是有一段巷道有一股臭味兒,差點把他熏吐。
翻過墻頭,發現一墻之隔有一只死去好幾天的黑狗。
錢三千背著手,回斬妖司向趙信交差。
……
夕陽如血。
許凡與柳紅塵出現在巷口,斜斜的光線將二人的影子拉得老長。
“小紅,我們進去找找,這次看你的了。”
柳紅塵在帷帽下吐著蛇信子,走進烏木巷,開始搜尋。
直到走到許凡殺杜虎的地方時,柳紅塵捂住胸口發嘔。
“嘔~好臭!”
“比你的腳還臭!”
許凡嗅了嗅,捂住口鼻。
等到了核心區域,許凡上了墻頭向下瞥了一眼,一目了然。
王府收尸的人簡直是天才,不知在哪找了一只快要腐爛的黑狗,掩蓋住上午他殺人的血腥味。
做事專業,但不厚道。
直到天黑下來,柳紅塵在一處宅院外墻上停下,仰頭看向漆黑的夜空。
“就是這里,他一定從這里進去的。”
確定好錢三千選的地方,許凡為了不打草驚蛇,回了家里。
回去點上油燈,與柳紅塵商量一陣。
后者回房脫下衣服,房門再開啟時,一條紅色大蛇探頭探腦鉆出來。
許凡嚇了一跳,真變成大蛇了,柳紅塵身體全出來后,兩丈多長。
再次叮囑一番,柳紅塵無聲地消失在黑夜里。
錢三千選擇的荒廢宅院必須得盯著,思來想去,柳紅塵最合適。
作為蛇妖,無聲潛伏是本能,特別是在黑夜。
與此同時,斬妖司某個房間。
一道人影在房內來回踱步。
皂靴與屋內地面頻繁摩擦,只有沙沙聲。
趙信走來走去,神色焦急,錢三千坐在椅子上沉默思索。
杜虎到現在還沒回來,極有可能是出事了!
終于,趙信停下了。
他沉聲說道:“杜虎可能回不來了,不知是不是鎮南王出的手,我們的事情沒辦完,拖下去會身陷囹圄。”
趙信一點也不相信杜虎能扛住嚴刑拷打,好在只有他才知道要抓什么人,還有機會。
“事不宜遲,司主交代的事要馬上去做,取到想要的東西,我們明天一早離開南陵城!”
錢三千抬起頭,問道:“現在?”
“對,就是現在。”
“等鎮南王反應過來,我們就走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