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蕓在門口笑盈盈地喊道:“小凡,出來一下,筱筱有話想對你說。”
按照李筱筱的想法,當著許多人的面被打手心,挺沒面子的。
所以才讓娘親把小舅請出來。
“啊,什么事?”許凡見到姐姐的笑容,意識到有點不對勁。
“筱筱有話想單獨告訴你。”
許凡一頭霧水出門,來到院中無人的地方。
只見外甥女筱筱攤出一只小手。
“筱筱,這是什么意思?”許凡問道。
許蕓站在一旁,一眼看出古靈精怪的女兒的打算。
先向許凡示弱,再坦白一切。
只見李筱筱滿懷愧疚說道:“小舅,我錯了,不該亂翻你的東西……你打我手心吧。”
嘴里說著話,兩只烏黑的眼睛已經擠出晶瑩的淚光。
聽見這話,許凡心中“咯噔”一聲,箱籠里都是雜七雜八的東西。
比較特別的是柳紅塵挑選的桃花扇和那一盒子簪釵。
離開時,柳紅塵忘了拿走,他只好幫對方帶回來。
許凡垂眸看向姐姐,眼里已經有家長的模樣,看樣子不得不交代一番。
他哪舍得打這個外甥女,蹲下來,笑著說道:
“小舅不會打你手心。亂動別人的東西是很不禮貌的行為,筱筱要保證以后不翻他人的東西,小舅就原諒你了。”
“嗯嗯,筱筱保證以后不動別人的東西。”李筱筱乖巧點頭。
“好了,小舅原諒你了,去玩吧。”
許凡剛站起來,李筱筱擦了擦眼眶里的淚,喜笑顏開。
“好耶!小舅不會打筱筱。”
看著外甥女歡喜得蹦蹦跳跳跑開,許凡滿臉無奈地看著自家姐姐,意味很明顯。
這孩子的變臉是跟親娘學的嗎?
“小凡,看我作甚?”
許蕓雙手叉腰,瞪了回去。
這不是變臉,這是女兒繼承的聰明。
“爹娘不在了,長姐如母,外邊認識了別的姑娘也不說一聲。”
許蕓埋怨道,弟弟已經過了二十,許家香火還沒著落,再不成親年紀就大了。
在外邊結識了別的姑娘,她這個做姐姐的把把關是應該的。
“人家姑娘是哪里人?”
許凡想了想,柳紅塵是一只妖怪,說出來準會嚇到姐姐,只好回道:“南平郡本地人。”
“家里幾口人?”
“啊——”
這問題難住了許凡,柳紅塵好像不知道自已爹娘。
許蕓疑惑道:“啊什么啊,你連姑娘家里幾口人都不知道。”
她有些懷疑自家弟弟是把別人家的閨女拐跑,藏起來了。
“人挺多的,她好像沒有爹,只有一個娘,還有一大群兄弟姐妹。”
許凡一頓胡編亂造。
干娘也是娘,別的妖怪也是山君義子義女,說是兄弟姐妹……沒毛病!
許蕓若有所思地點頭,低聲喃喃:“還是大戶人家。”
她抬起頭,質問道:“姑娘現在在哪?你是不是藏起來了?”
許凡搖了搖頭:“沒有,她有一點事,回家了。”
他頓了頓,想著先把姐姐這邊應付過去,補充說道:
“以后說不定會來云定,阿姐,你就別問了,我會處理好的。”
“行行,阿姐這不是在關心你的終身大事么。”許蕓無奈回道。
許凡想著早點遁逃,突然想到一直也沒見大外甥。
“阿姐,小谷去哪了?”
“他啊,在書房寫話本稿子。”
許蕓對于這個大兒子沒辦法,在學堂的成績一塌糊涂。
聽丈夫說在跟一個不得了的世子搞什么話本,已經印出了兩本,在南陵的書鋪賣得特別好。
李谷年齡大了,不好管教,跟著世子總比去沾染陋習敗家好。
許凡快步離開,生怕許蕓再問其他東西。
走到書房附近,四周靜悄悄的,里邊也沒有動靜。
門沒關上,許凡推門而入。
映入眼簾的是一個胖子在書案前奮筆疾書,頭也不抬一下,特別專注。
看這樣子,大外甥已經徹底沉浸在自已的創作世界。
許凡未出聲打擾,放輕了腳步,悄無聲息走到桌案邊上。
正在寫文的李谷一點沒察覺,邊寫邊笑,要多扭曲就有多扭曲。
許凡疑惑大外甥在搞什么創作,眼角余光發現了有點特別的東西。
只見鎮紙下邊壓了一疊寫過的紙張,最上邊露出四個字“我的舅舅”。
許凡臉上不自覺地笑了笑,自已好像成了外甥書里的主角了。
有點意思嗷。
他小心移開鎮紙,把那一疊手稿拿在手中翻閱。
書名是《我的舅舅會算命》。
許凡眼前一亮,好小子,還給他著書立傳了。
這書名就讓人有種趕快閱讀的沖動。
他興致沖沖地看了起來,越翻臉色越差,兩條眉毛快要擰到一起了。
文筆暫且不談,故事特別離奇,情節引人入勝。
書里的主角名叫“徐凡”,是作者谷大俠的舅舅。
徐凡是一個江湖算命先生,上算仙神,下算凡塵。
可每天找他算的事特別離奇。
比如算七旬老太是否能老蚌懷珠,三歲幼童的前世今生……
反正就是越離奇的事越大書特書。
哦對,這位徐凡還會一套王八拳,但從來沒出手過,只會跟人打嘴炮。
去看江湖軼事的熱鬧時,他就會將眾人護至身前。
用谷大俠的話來說,只要不出手別人就不知道他舅舅有多強。
老吃家有口福了。
許凡放下手中的稿子,看向全神貫注創作的大外甥,長嘆一聲:
“天不生你古大俠,話本萬古如長夜。”
李谷模糊聽見耳邊的話語,細細品味這句夸獎,雙眼綻放精光。
這是遇見知音了啊!
“好句子,到底誰這么欣賞我的才華?”
等他扭過頭,見到高大的身影,抬頭上望,見到那張熟悉的臉,黑如鍋底。
李谷頓時驚叫出聲:
“小舅!你可想死我了!”
說著,李谷站起給了許凡一個大大的熊抱。
許凡無動于衷,他想不通到底是哪里得罪了大外甥,被他往死里抹黑。
“大外甥,小舅有對你一個小小的提議。”
“小舅不用如此拘束,咱們是自家人。”李谷大大咧咧說道。
重新見到小舅,他特別高興,長輩對他指點一下也無妨。
“大外甥,咱要不還是習武吧,小舅可以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