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康上前兩步，從口袋里摸出一包煙，恭敬地給酒鬼張遞上一根。
“這幾天賺的錢確實燙手，但我心里有桿秤。”
“國家現在百廢待興，經濟要騰飛，總得有人拿真金白銀出來趟路。”
“我陳康不敢自詡圣人，但我向您保證，賺來的每一分錢絕對不昧良心。”
“未來只要這片土地的建設有需要，順財的資金，隨時可以砸進去當鋪路石。”
酒鬼張夾著香煙的手一頓。
在這個眼睛里只有錢的狂熱年代，能守住底線不被資本反噬的年輕人，簡直鳳毛麟角。
陳康這份沉穩的心性和反哺社會的格局，徹底折服了這位看透世事的老人。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打破了菜園的寧靜。
劉開山氣喘吁吁地順著田埂跑了過來。
“陳爺！張老！”
劉開山雙手死死捏著一份油印的內部簡報。
“底牌徹底亮了！內部剛透出來的準信！”
陳康眉頭微挑，不動聲色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塵。
“喘勻了再說。天塌不下來。”
劉開山咽了一口唾沫。
“新股的發行價敲定了！那幾只備受矚目的電氣類股票，初始發行價低得離譜！”
“只要兩塊錢！陳爺，兩塊錢啊！”
“以目前的市場情緒，只要兩塊錢拿進手里。”
“掛牌那天絕對能翻十倍，二十倍！閉著眼睛買，穩賺不賠！”
無數只盯著盤面的餓狼，只要聽到兩元發行價這幾個字，砸鍋賣鐵也會毫不猶豫地殺入戰場。
想要用兩塊錢買到這穩賺不賠的股票，唯一的門票，依然是那張薄薄的認購證！
陳康眼神冷厲。
“外面的盤口，現在什么價了？”
劉開山渾身抑制不住地顫抖。
“陳爺，黑市單張收購價，破兩千六了！”
陳康隨手將沾滿泥巴的毛巾丟進水桶。
“讓子彈再飛一會。”
“老劉，去挨個放話。通知之前在太陽鳥那把牌桌上活下來的各大艦隊領頭人。”
劉開山打了個激靈。
“陳爺，您的意思是……”
“明天上午九點，江邊的云深茶樓。”
“我要把手里的底牌，散出去。”
次日。
這棟仿古建筑外面的青石板路上，此刻破天荒地停滿了一排排锃光瓦亮的進口轎車。
路過的老百姓紛紛駐足，滿臉敬畏地指指點點。
顧老三推開車門，緊了緊身上的羊絨大衣。
他剛一抬頭，正好撞見從另一輛車里鉆出來的包康。
兩人對視一眼，都在彼此的眼底看到了震驚。
“老包，你也接到信了？”
顧老三湊上前。
“這云深茶樓今天可是被包場了。這陳康的號召力真有這么邪乎？”
“一個電話，把咱們魔都圈子里有頭有臉的艦隊全給炸出來了。”
包康臉色凝重，警惕地環顧四周后壓低了嗓音。
“三哥，慎言！現在的魔都，陳爺就是這個。”
包康豎起一根大拇指。
“太陽鳥那一戰，加上昨天弄堂里散票的手段，人家那是手眼通天！”
“現在大家伙都是被陳爺的實力打服的，誰敢不給這個面子？”
顧老三咽了一口唾沫，不再多嘴，乖乖跟在包康身后邁上臺階。
茶樓雕花大門前，劉開山換上了一身筆挺的黑色西裝，負手而立。
看到顧老三等人走近，他立刻換上一副圓滑的笑臉，親自上前拱手迎客。
“幾位老板準時得很，樓上請！天字號包廂，茶已經備好了。”
在劉開山的親自引路下，眾人踩著名貴的地毯步入那間寬敞奢華的包廂。
剛一進門，顧老三的腳步頓住了。
黃花梨木的主客位旁，鐘齊正端著一盞紫砂壺，慢條斯理地刮著茶葉沫子。
這位昔日被陳康按在地上摩擦的資本驕子，此刻竟然比所有人都早到了一步。
一個挺著啤酒肚的艦隊老總楊紋端著茶杯湊到鐘齊身邊。
“鐘少，您怎么也來湊這個熱鬧？我看那個陳康就是個陰險小人。”
“他當初跟您死磕太陽鳥的股份，完全是明修棧道暗度陳倉！”
“其實他暗地里早就派人瘋狂掃貨囤積認購證了，就是為了踩著您的肩膀掙這筆絕戶財！”
鐘齊輕輕抿了一口滾燙的茶水。
這楊紋就是個不折不扣的蠢貨。
經歷過太陽鳥那場慘烈的絞殺，鐘齊比誰都清楚陳康的恐怖。
那背后可是臺島紅星貿易，和港商協會的巨頭資本！
幾億資金說砸就砸，連眼睛都不眨一下。
這種深不見底的龐然大物，豈是一兩句挑撥就能撼動的？
現在去得罪陳康，跟找死有什么分別！
“楊總。”鐘齊放下茶杯。
“你要是嫌命長，門外就是浦江，別在這兒臟了我的耳朵。”
楊紋臉上的肥肉一抽，尷尬地僵在原地，半個字都不敢再往外蹦。
當時針分毫不差地指向九點整時，包廂沉重的雙扇木門被人在外推開。
陳康披著一件黑色呢子大衣，邁著從容的步伐踏入包廂。
全場十幾個手里攥著千萬資金的艦隊領頭人，整齊劃一地從紅木太師椅上站了起來。
“陳爺！”
“陳總好！”
陳康微微頷首，毫不客氣地徑直走到主位坐下。
“大家都是在股海里翻騰的明白人，場面話我就省了。”
“我手里，目前還攥著三十萬份認購證。”
三十萬份！按黑市兩千六的單價算，這筆財富，足以把在座的任何一個人活活砸死！
“這批貨，我打算切成兩塊。”
陳康目光凌厲。
“今天先放出九萬份作為保底籌碼。在座的各位，每人認購三千份。”
楊紋急得滿頭大汗。
“陳爺，這……這價錢怎么算？”
陳康將手里的一份文件拍在桌上。
“一千塊！一份！”
整個包廂沸騰了。
顧老三驚得一屁股跌坐回椅子上。
外面的黑市價已經炒破了兩千六，而且是有價無市！陳康竟然只賣一千？
每人三千份，這意味著只要簽下這筆字，他們每個人走出這扇門，身價瞬間暴漲將近五百萬！
這是真正的真金白銀！這是拿麻袋裝錢送給他們！
“陳爺大氣！”包康激動得紅了眼眶。
“以后在魔都，我老包這條命就是陳爺的！您指哪，我打哪！”
“陳爺仗義疏財，活財神轉世啊！”
“跟著陳爺有肉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