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康慢條斯理地端起操作臺上的黑咖啡，輕輕抿了一口。
“這才是開門紅。收視率確實不錯，沒白瞎那一百萬的噱頭?！?br/>“去查查其他幾個臺的數據，這個時候，咱們搞出這么大動靜，那些原本在看其他節目的觀眾，恐怕早就按捺不住換臺過來了?！?br/>“他們的王牌劇集，這會兒正在后臺哭爹喊娘呢。”
“二十四點！陳總，臺長！巔峰收視率二十四點！”
“平均收視率也穩穩踩在二十一點的紅線上！”
整個導播室，所有人瘋狂地把手里的文件拋向空中，互相擁抱撕扯。
博英飆激動得臉色紫紅。
“破紀錄了！咱們妃美電視臺建臺以來，從來沒打過這么富裕的仗！”
“《商業三千問》徹底爆了！”
陳康連眉毛都沒多抬一下。
后世那些爆款綜藝的套路，拿捏這八十年代初的觀眾，簡直就是降維打擊。
外面的辦公區，接線員的嗓子都快喊劈了。
博英飆咽了一口唾沫。
“陳總，全都是各大品牌的廣告商！那幫孫子之前看咱們笑話，現在一個個哭爹喊娘要給咱們送錢！”
“咱們這價位怎么定？”
陳康轉身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后，拉開抽屜，將一份早就擬定好的價格表無情地甩在博英飆胸口。
“按這個收。少一分錢，讓他們直接滾蛋。”
博英飆低頭一掃。
“開播前六十秒，一秒一萬一？”
“中間切兩輪廣告，一秒一萬六？”
“連節目播完出字幕的垃圾時間，都要八千一秒？”
這哪里是收廣告費，這分明是拿著麻袋在印鈔機下面明搶！
陳康修長的雙腿交疊。
“嫌貴？告訴他們，嫌貴就去別家投。”
“這叫買方市場，你只管去談，態度越硬越好，越硬他們越上趕著送錢。”
半個多小時后。
博英飆猶如踩在云端。
將一摞厚厚的意向合同狠狠砸在桌上。
“陳總，就這一期節目，光廣告費咱們就狂攬兩百八十三萬！”
他在腦子里迅速盤算了一筆賬。
扣除場地、人工、還有那一百萬的噱頭成本，滿打滿算五十萬。
這一把，凈賺兩百三十三萬！
一檔節目，直接把電視臺的財務危機砸了個稀巴爛，甚至實現了恐怖的自給自足！
就在博英飆準備招呼全臺員工開香檳狂歡時。
“這就滿足了？”
陳康將一份厚達幾十頁的全新策劃書扔到博英飆眼前。
封面上赫然印著《小巷深處有人家》幾個大字。
博英飆臉上的狂喜凝固。
“一檔爆款吃不了一輩子，觀眾的胃口只會被越吊越高?！?br/>陳康目光銳利。
“這是一檔民生新聞節目。主打接地氣，開通二十四小時熱線電話?！?br/>“東家長李家短，婆媳吵架，下水道堵塞，全給我跑去采訪！”
“用這檔節目去填補非周末的空白檔期?！?br/>博英飆翻閱著策劃書，越看眼睛越亮。
屬于電視人的敏銳直覺讓他渾身起了雞皮疙瘩。
老百姓最愛看什么？
不就是家長里短和別人的雞毛蒜皮！
這節目的含金量，絕不比那些光鮮亮麗的綜藝低！
“陳總，這招絕了！”
“這等于把全市老百姓的遙控器，死死焊在咱們臺！”
陳康豎起三根手指。
“我只給你三天時間，準備人手和演播室?！?br/>“三天后，我要看到它準時上線?！?br/>博英飆啪地立正，極度亢奮。
“沒問題！就算把臺里這幫人的骨油熬干，三天內也絕對給您頂上去！”
“還有?！标惪嫡酒鹕?。
“《僵尸媳婦叫姜氏》的劇組既然已經搭建完畢，半個月后，必須開機?！?br/>博英飆一愣，下意識地抓了抓稀疏的頭發，面露極大的難色。
“陳總，開機沒問題，但您之前批示三個月內必須出片?！?br/>“這時間太趕了，那些重頭戲根本拍不完啊?！?br/>陳康從風衣口袋里掏出一支雪茄
“誰告訴你劇組只能按部就班地拍？”
“把劇組給我拆分！ABC三個組并行拍攝！男女主的戲份一組，配角支線一組，空鏡和外景一組！”
“幾套人馬同時開工！”
博英飆驚駭地連連擺手。
“三組并行？陳總，那器材、人工、場地租賃全都要翻倍！”
“咱們的制作成本至少要硬生生拔高一倍啊！”
陳康冷笑出聲。
“我差這點錢嗎？剛剛進賬的兩百多萬是擺設？”
“我要的是時間，是名氣！用翻倍的成本去砸碎這個市場的規矩。”
“只要這部戲在三個月內，準時轟炸千家萬戶的熒幕，提前打響咱們臺的招牌?！?br/>“這點投入，我會十倍，百倍地從那些廣告商的骨髓里榨出來！”
“沒錢才叫舉步維艱，咱們現在手里攥著兩百多萬的現金流，拿錢開路！”
陳康直接拍板定案。
“甲乙丙三個攝制組所需的設備，人員，給我拿最高規格去砸！”
“我要的是一部能制霸整個影視圈的王炸，不是那種扣扣搜搜的爛尾貨。去辦！”
博英飆吞了一口唾沫，捧著預算表沖出辦公室。
陳康靠在椅背上，長舒了一口氣。
電視臺的根基算是徹底穩了。
接下來，就該辦那件壓在心頭的人生大事了。
夜幕降臨。
陳康推開家門，昏黃的燈光下，沈晚舟正坐在沙發上發呆。
陳康脫下風衣掛在門后的衣帽架上，幾步走到沙發前，大掌熟練地探上她的額頭。
一張市第一醫院的化驗單，被一只白皙的手輕輕推到陳康眼皮底下。
陳康垂下眼眸。
妊娠八周。
“你這……”陳康不可置信地指著那張薄薄的紙。
沈晚舟眼眶微紅，嘴角卻抑制不住地上揚。
“之前總覺得身子乏，以為是最近控制飲食累著了。”
“今天差點暈倒，去醫院一查，大夫說……已經兩個月了?！?br/>陳康彎下腰，雙臂將沈晚舟連人帶毯子死死圈進懷里，力道大得驚人。
“晚舟，我要當爹了……”陳康的嗓音啞得厲害。
兩世為人，他在商海里搏殺出一條血路，卻從未體會過這種血脈相連的狂喜。
婚禮的籌備本就提上了日程，如今更是雙喜臨門。
次日，云余薇攪動著手里的高檔紅茶。
“陳總，恭喜雙喜臨門。不過，這場婚禮的籌備工作，你得交給我來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