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知行道：“今天吃粵菜吧？”
裴爾對吃的都不挑剔，沒骨頭地靠在他身上，“行，你安排。”
老劉導航餐廳位置，正拐彎，商知行的手機響了，他接起來，聲音清朗端正，叫了聲：“爸。”
一聽是商燮打來的電話，裴爾不自覺坐直起來，莫名緊張。
“你什么時候回來？”商燮問。
商知行停頓一下，反問：“我正要去吃飯，有什么事嗎？”
商燮不容置疑吩咐：“回家來吃，你媽在等你，我也有事和你談談。”
“……好。”
今天裴平宣去家里拜訪的事情，家里的傭人告訴過商知行，父親要談的，無非是他的婚姻一事。
商知行掛了電話，轉頭看向裴爾。
裴爾抿唇一笑，善解人意道：“你回去吧，你爸媽難得回家，多陪陪他們。”
“爾爾，”商知行握了握她的手，不知為何，說了一句，“你要相信我。”
裴爾點頭，認真地“嗯嗯”兩聲，“我知道。”
老劉先把裴爾送到餐廳，裴爾下車，向商知行擺擺手。
“我先替你嘗嘗好不好吃，好吃的話下次我們再來。”
商知行：“隨便點，我報銷。”
她莞爾一笑，“那我可不客氣了。”
天色已經昏暗，陰冷的天總是霧蒙蒙的，她的笑顏恬靜，好似在放光。
商知行從車窗望向她，心中越發堅定。
他要娶這個女孩，誰也阻止不了。
車開回紫金園，路過裴家，商知行側目看了一眼，垂眸思索，緩緩收回目光。
回到家，晚餐已經準備好。
秦迅安見他回來，說道：“回來得正好，吃飯吧。”
商知行應了一聲，看向一旁的商燮，“爸。”
“先吃飯。”商燮擦了手坐到餐桌前，親自開了一瓶白酒，對商知行道，“難得一起吃飯，陪爸喝一杯。”
商知行走過去，接過父親手里的酒瓶。
秦迅安：“別落下我，給我也倒一杯。”
對于商知行從小到大的教育，商燮夫婦從來貫徹一個理念，不在外人面前，和餐桌上教育孩子。
所以有什么話，等下了餐桌才開始談。
吃完飯，秦迅安準備飯后水果，叫商知行陪自己切洗水果。
看著庭院的羅漢松，秦迅安回憶著，笑道：“還記得你小時候，伯元和家輝來玩，那兩個皮猴子，在你爺爺寶貝的羅漢松下邊挖蚯蚓，差點把樹挖倒，他們怕被罵不敢承認，推到你頭上。”
“你也是仗義，一句也不解釋。”
商知行唇角微勾，“爺爺知道，我手上可沒有泥巴。”
秦迅安笑，“可不是，那兩個小子，指甲縫里全是泥巴，也不知道洗一洗。”
她看向比自己高兩個頭的兒子，輕嘆一口氣，說道：“我們都知道，你不會那么頑皮。”
商知行垂眸，手握著水果刀，熟練地切開橙子。
“知行，你從小就是個有規劃的孩子，你的很多人生大事，爸爸媽媽都沒插手，因為我們對你一直很放心。”
商知行知道，話題要開始了。
“那這次呢，我讓你們不放心了？”他問。
“我知道，你放不下裴爾。”秦迅安溫和道，“歸根究底，不是不讓你和她在一起，只是對于裴家，你爸爸很不滿意。”
商知行淡道：“媽，你多慮了。婚姻法規定一夫一妻制，我只娶一個，可沒想娶裴家其他人。”
秦迅安被他的話氣笑，“你認真點，我沒跟你開玩笑。”
“我認真的。”商知行道，“沒開玩笑。”
秦迅安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兒子的心思。
從前覺得他太魯莽沖動，做事不顧后果，但過了幾年，兩個人還是在一起，再拆開他們，結果恐怕只會適得其反。
她沉默半晌，徐徐道：“我還是建議你再好好考慮，這事不著急定下來。”
“我急。”
商知行坦然地說，“我都快三十了，你們不急著抱孫子，可我想結婚了。”
見勸不動他，秦迅安歇了心思，改口道：“那你和你爸談吧。之前，你爸爸對你生氣，和這次的性質不一樣。你和他好好說，別動氣。”
商知行點頭，洗了洗手，把水果裝盤。
走到客廳不見人，商知行問了傭人，才知道商燮上樓了。
商知行端著水果走進書房，便見商燮坐在椅子上，他面前的桌上放著一份財產清單。
那是商知行放在抽屜里的，上邊除了房產、車子、地皮、樓盤，還有些古董玉器，金銀首飾。
商知行眸光微定，走過去，“爸，你怎么翻我的文件？”
商燮不答，問他：“這是什么？”
商知行目光落在那份清單上，坦坦蕩蕩地道：“我的聘禮清單。”
商燮瞬間擰眉，像是沒聽清：“你說什么？”
“我要娶老婆，可不得準備一份厚厚的聘禮。”
商知行理所當然地道，“這些事情，我自己可以處理，就不用你和媽操心了。”
“聘禮。”商燮輕哼一聲，“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分割財產呢。”
商知行拿起清單看了一眼，滿不在乎道：“你娶媽的時候，不也是上億的聘禮嗎。你不能只許自己有面子。”
“我和你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門當戶對……”
“時代進步了。”商知行打斷父親的話，“您別用包辦婚姻那套來給我，我有能力，不需要我的妻子為我助力。”
“你就非要娶她不可嗎？”商燮有些惱怒，“以前我怎么說的？你跟我保證和她分開，現在又攪到一起。你給我陽奉陰違，暗度陳倉是嗎？”
“以前是以前。”商知行道，“我們一直是兩情相依，你情我愿。”
“我，我真是……”商燮氣急，“我想揍你我！”
商知行：“揍我可以，別去找她麻煩，有什么事情找我。”
“我找她麻煩干什么？”商燮氣道，“我現在就是在找你麻煩！就你做的那些事情，你還有臉提？”
商知行被罵得面不改色，將水果放到商燮面前，“您吃點水果，消消氣。”
商燮很少對他發怒，最狠的一次，就是發現他和裴爾的戀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