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完穆淵所言,蕭云珩緩緩直起身,在書房內(nèi)踱步。
鶯歌……皇長孫……平州……同樣的劇毒,接連出現(xiàn)在針對武安王府和皇家的刺殺中。
“也就是說……”蕭云珩腦中串聯(lián)著所有線索,“這平州方向的那股勢力,其野心絕不止于構(gòu)陷我武安王府與蘇相府,甚至不止于攪亂京城。”
他停下腳步,轉(zhuǎn)身面向穆淵、穆川:“他們先是對武安王府動手,以鶯歌之死投石問路,或許更早……在朝堂上挑起父王與蘇相的對立……甚至先前武安王府的種種事端……更有甚者,我的昏迷……”
他忽然覺得,有一條線,將這所有的異常串聯(lián)了起來。
“他們想毀了武安王府,讓南境大亂;失敗后,便在朝堂上攪動風云,意圖挑起將相失和,朝堂內(nèi)亂。”
“再接著,”他頓了頓,想起西山獵場一事,“想不到,我一個無心的動作,竟成了他們的幫手。”
“他們利用陳家缺錢短視,將陳伯達收歸己用,在朝堂上掀起鹽鐵風波,想坐實蕭、蘇二家‘黨同伐異’之名,進一步分裂朝堂。”
“如今更是膽大包天,將毒手伸向了皇長孫。”
蕭云珩重新坐回案后,聲音越來越沉:“只怕在陳伯達背后供給其錢財之人,與平州方向亦脫不了干系,若真如此……”
蕭云珩沒有繼續(xù)說下去,但穆淵、穆川都明白那未竟之意。
若真如此,那便是有人在暗中積蓄力量,其志恐在顛覆江山。
而平州,恐怕是其重要據(jù)點,或錢糧來源。
書房內(nèi)一時寂靜,只余燭火噼啪作響。
蕭云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驚濤駭浪,沉聲下令:“穆淵,你立刻親自挑選精干可靠之人,秘密潛入平州,不要驚動三皇子府,但必須盯緊平州境內(nèi)一切異常動向,無論是與江湖勢力,還是與南境相關(guān)之事。”
“是,屬下明白。”穆淵肅然領(lǐng)命。
“至于京城,”蕭云珩看向穆川,“繼續(xù)順著先前的路去查陳伯達,同時要留意,看京城近期是否出現(xiàn)與牽機引成分相似的毒物。”
……
臘月二十七,年關(guān)氣氛更濃。
不僅武安王府,整個京城的勛貴人家,都籠罩在緊張之中。
次日清晨,天剛蒙蒙亮,蘇承彥便踏著晨霜匆匆趕到了武安王府。
門房見是蘇公子,不敢怠慢,忙引他入內(nèi),同時命人前往承暉院稟報。
兩人幾乎是同時抵達外書房。
“云珩!”蘇承彥來不及寒暄,拉著蕭云珩便進了內(nèi)間,臉上是罕見的凝重,“昨夜子時,陛下急召家父入宮。”
蕭云珩心頭一凜,忙問:“可是為前幾日山道刺殺一事。”
“正是!”蘇承彥壓低聲音,語速飛快,“陛下對家父言,刺殺皇長孫之事,已初步查明,是兩撥人所為。”
“一撥來自江湖,身份隱秘,所用兵刃、毒藥皆非常見,暫時還未追究到底,但另一波……”
他頓了頓,看著蕭云珩,一字一句道:“另一波,乃是朝中某些勛貴暗中圈養(yǎng)的軍中退下的亡命之徒,專司此等臟活。”
蕭云珩雖早有猜測,聞言仍是一驚:“勛貴?是哪幾家?陛下可曾明示?”
“陛下未曾點名,”蘇承彥搖搖頭,“但言語間已然明了,且……提到了瑞雪宮。”
“婉妃?”蕭云珩微微蹙眉,“她對五皇子,竟真有此等妄想?”
聯(lián)想到近日朝堂上愈演愈烈的“請立五皇子”之聲,一切仿佛串聯(lián)了起來。
他本以為,此事是那些大臣一廂情愿,未曾想過婉妃竟也參與其中。
“何止妄想,簡直瘋狂!”蘇承彥語氣中帶著難以置信,“只怕如今朝堂上那些鼓噪之聲,也大半是這位婉妃娘娘在背后串聯(lián)煽動。”
“她這是想借著朝堂之事,逼陛下就范。”
蕭云珩甚至覺得一股怒火直沖頭頂。
為了那至尊之位,竟連刺殺皇室嫡孫這等動搖國本之事都做得出來。
這婉妃真是被野心沖昏了頭腦,亦或是被人當了槍使而不自知。
他壓住怒火,將自己這邊查到的線索,尤其是平州方向的事情,簡明扼要地告知了蘇承彥。
“如此說來,這兩股勢力竟是不約而同,都欲置皇長孫于死地。”蘇承彥聽到眉頭緊鎖,“那平州所圖,只怕更大。”
他沉吟道:“三皇子在平州多年,若說他對這股潛伏在眼皮子底下的勢力毫無所覺,我實難相信,即便他并未直接參與,只怕……也難脫干系。”
他看向蕭云珩,眼中帶著憂色:“云珩,此事愈發(fā)復雜了。”
“婉妃不過跳梁小丑,陛下既已察覺,以其性子,必不會容她繼續(xù)興風作浪。”蕭云珩微微頷首,“你我不必過于憂心此事,平州這股暗流……陛下也未必不知,甚至可能比我們知道得更多。”
“我父親出宮時,陛下雖未言明,但父親說,觀陛下神色,應(yīng)是已有決斷。”
蕭云珩點點頭:“只是年關(guān)將至,你我都需加倍小心。”
陛下向來是謀定后動,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必中的性子。
婉妃的鬧劇,或許很快便會落幕。
“我明白,”蘇承彥鄭重頷首,見天色已大亮,便起身告辭,“府中還有事,我先回了。”
送走蘇承彥,蕭云珩獨自立于院中,望著那覆著薄霜的枯枝,心中那根弦卻繃得更緊。
臘月二十八,京城街市愈發(fā)擁擠熱鬧。
蕭云珩在外奔波一日,處理年節(jié)各項庶務(wù),也暗中留意著各方動向。
直至暮色四合,他才帶著一身疲憊回到王府。
剛下馬,還未踏入正門,便見蕭云舒提著裙角,急匆匆地從影壁后跑了出來,臉上滿是惶恐。
“大哥!你可算回來了!”她一把拉住蕭云珩的衣袖,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蕭云珩見她這般模樣,心頭一緊:“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是大嫂!”蕭云珩急得跺腳,語無倫次,“我……我今天下午去找嫂嫂說話,本來聊得好好的,說起年節(jié)準備,不知怎的,我……我就……就忽然提到了魏家……”
蕭云珩臉色一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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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三十八章 其志恐在顛覆江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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