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陳嶼川將目光從頭像上挪開，按了一下手機按鍵，屏幕暗了。
“我覺得你是個好人。”
莫名其妙被發好人卡，陳嶼川有種不祥的預感。
程如意似乎糾結掙扎了一下，“我說了你可能會難過，但我覺得說了對你好。”
“什么事？”
“你忘了林晚吟那個沒心沒肺的吧，我知道我這么詆毀你的青梅竹馬是有點兒不合適的，但是我覺得你應該知道真相。”
在程如意眼里，陳嶼川和林晚吟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感情非常要好的。
陳家三個兒子，老大陳嶼川二十九歲，老二陳少恒二十六歲，老三陳星佑剛十八歲。
按理說和林晚吟年齡最匹配的應該是老二陳少恒才對，可偏偏跟林晚吟有婚約的，是陳嶼川，可見他們肯定是有感情在的，而不是亂點鴛鴦譜。
程如意對自己的定位非常清楚，雖然那天在林家，陳嶼川維護了自己，可那不過維護的是陳太太這個身份，這一點她拎得清。
“你當初植物人的時候，林晚吟之所以拒絕訂婚，是因為她不知道從哪兒知道了你的事，她不想嫁給一個植物人。”
陳嶼川其實是有些詫異的，因為當時自己家里在這件事上多少有些不地道的，他們隱瞞了他植物人的事情，就倉促的要訂婚。
誰會愿意和植物人訂婚？
可陳家當時實在是沒辦法了，病急亂投醫想給他沖喜，何況兩家本就有“婚約”，所以還是抱著試試看的態度，跟林家提了。
而當時林晚吟說她心有所屬，林家又不愿意放棄陳家這門姻親，于是，這門婚事就到了程如意頭上。
“當然了，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這也是人之常情，我只能說她可能沒有那么愛你，你就忘了她吧，眼睛向前看，其實她也沒什么好的。”
程如意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背后蛐蛐人一樣，“大小姐脾氣，那么嬌氣，胸還那么小。”
陳嶼川的目光不自覺地下移，落在了程如意的胸前，他真不是故意的，誰讓程如意提到了呢。
程如意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臉蛋緋紅，一只手立即捂住自己的胸口，“我……還……挺正常的。”
陳嶼川急忙收回了自己的視線，“抱歉。”
見陳嶼川不吭聲了，程如意以為他被打擊到了，畢竟青梅竹馬的女朋友，在自己植物人的時候拋棄了自己，這件事擱誰，心里都不好受。
“你沒事吧？沒什么大不了的，失去一棵大樹，得到整片森林，不行你看看我，我可鹽可甜，可攻可受……”
陳嶼川擰眉，可攻可受是什么鬼？
程如意突然吐了吐舌頭，自己在說啥呀？
她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我知道你看不上我，我剛才開玩笑的，你放心，如果哪天你遇上了真愛，我隨時可以離婚的。”
她抬眸的一瞬間，眼神真摯，透著一種朦朧的純真。
她何嘗沒有自知之明，像陳嶼川這樣的男人，怎么可能和她在一起呢？
他們能結婚，也不過是因為她運氣好，當初和陳嶼川訂婚沒多久，他就醒了。
陳家是體面人家，做不出過河拆橋那種事，所以他們這婚是一定要結的，但最后肯定也會離。
林晚舟這樣以為，程如意也是這樣以為的。
“我需要澄清一下。”陳嶼川轉頭看向了程如意，“我和林晚吟并不是你想的那樣。”
“啊，哪樣？”
“青梅竹馬，兩小無猜，我和她差了五歲，哪怕是小時候也玩不到一起，基本上的見面都是公眾場合，私底下并沒有什么交情，更談不上感情。”
程如意是萬萬沒想到啊！
“還有，我沒有看不上你，也沒有想過離婚。”
陳嶼川語速平穩，不冷不熱，看不出他有什么情緒。
但是程如意相信，他絕對不是在說謊或者敷衍。
程如意的眼睛眨了又眨，覺得有點兒玄幻。
她早就做好了離婚的準備，這難道要過下去？
“我也有話要問你。”
“啊？”
“結婚那天晚上你脫衣服的時候，我不小心看見了你身上的紋身。”陳嶼川眼神有些不自然，“能告訴我是什么意思嗎？”
陳嶼川那天沒看清楚，他骨子里的教養告訴他，女孩子的身體是不能隨便看的。
所以看到之后他及時轉了過去，但是他隱約看見了“love”，這不是一個簡單的詞。
“你說的是這個？”程如意撩起衣服，將自己的紋身露出來，一小排英文字母。
這一次陳嶼川看清楚了。
Fall in love。
“不方便的話，可以不說的。”
程如意將衣服放了下去，“沒什么不方便的。”
她撇了撇嘴，猶豫了一下道：“你應該知道林晚吟的老公吧？”
陳嶼川當然有所耳聞，是大明星沈沐凡，當今娛樂圈里的頂流男明星，京華公司旗下的一款手機還是由他代言的。
“我如果說我們倆談過，你可能不信吧。”
程如意的眼神里閃爍著不確信，“其實也沒談過，頂多算是曖昧吧，我們從小就認識了，算是青梅竹馬，后來又一起玩樂隊，很合拍。”
陳嶼川脊背微微發涼，他沒有青梅竹馬，她有。
程如意手指點著下巴琢磨了一下，“我們兩個屬于友達以上，戀人未滿，誰也沒有捅破那層窗戶紙，但是大家都默認我們是一對，其實我心里也是那么覺得的。”
“直到有一天他突然跟我說，他談戀愛了，我能說什么，我只能說祝福你呀，你應該也能猜到，他談的那個人就是林晚吟。”
程如意苦笑，“命運多舛啊，誰知道林晚吟和我互換了身份。”
確實很玄幻。
她們兩個竟然就這么互換了身份，無意間連身邊的男人也互換了。
“不過你放心，那都是過去式了，就是這個紋身，我去問過，要洗掉的話有點兒麻煩，也會很疼，所以就……”程如意聳了聳肩膀，“所以說嘛，沖動是魔鬼，人要為自己的年輕和沖動買單。”
程如意再次掀開，看了看腰上的紋身，心里也不是滋味。
她怯怯地凝視著陳嶼川，他不會強行讓自己去洗掉吧？
哪個男人能接受這個。
她也有點兒后悔，是不是不該說得那么直白，該糊弄過去。
“你……生氣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