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舟似乎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這聲“對不起”說出來，實在是太難了。
程如意輕哼一聲，這次聽清楚了。
挺意外，同時，也覺得挺好笑的。
所以她沒忍住嗤笑了一聲。
林晚舟臉上閃過一絲難為情，“我知道我現在道歉是挺好笑的，當初一直針對你。”
“哇塞，原來你知道你在針對我啊？”程如意拍了拍手，像是在鼓掌。
“其實這段時間我挺煎熬的，那次去你們家……”
“誰家？”
“是程家，我見了程清恬，程清恬說的那些話，我好幾次做夢都夢到了。”
程清恬當初的話，像是一記記耳光抽在他臉上。
他不是不在意，是假裝不在意罷了！
“她說的沒錯。”林晚舟低頭笑了笑，“其實從知道你是我妹妹之后，我就從心里排斥你。”
程如意抱著胳膊看著頹廢的林晚舟。
這種感覺其實還挺爽的，昔日針鋒相對的人，現在痛哭流涕跟你道歉。
“我很早之前就認識你，知道你的名字，有時候覺得挺奇妙的，雖然我們這對龍鳳胎，自小就分開了，可喜歡的東西都一模一樣。”
林晚舟始終低著頭，“小時候我也喜歡輪滑，我練的是速滑，可能你不記得了，有一次我們在廣場上遇上，進行過一次比賽，我輸給你了。”
程如意瞇了瞇眼睛，對于她欣賞的人，她一眼就能記住，比如陳少恒。
入不了眼的人，她轉頭就忘記了。
她不記得這回事，更不記得林晚舟這個人。
“我也參加過街舞大賽，我在很早就被淘汰了，那一屆的冠軍是你。”林晚舟低頭苦笑，“我還玩過樂隊，不過也就是玩玩，連一個正兒八經的樂隊都組建起來。”
他搖了搖頭，“我好像什么都不如你。”
“好像確實這樣。”程如意并不打算嘴上留情，“那個動畫電影，你后面做的部分我看了，做的真爛。”
程如意毫不留情地拆穿，在動畫這個領域，他也不如她。
林晚舟抬起頭來，“你就這么不留情面？”
“沒什么好留情面的。”程如意聳了下肩膀，一副沒什么所謂的樣子。
林晚舟點了下頭，他料想到會是這樣的結果，“我在網上看了一句話，自卑會讓一個人變得無禮，可能我在你面前自卑吧。”
“哦……”
“我后來想了想，我沒辦法接受吟吟不是我妹妹這個事實，但更多的實際上是不能接受我妹妹是你這個事實，我不能接受我的妹妹在沒有任何資源加持的情況下，事事都比我強。”
程如意點了下頭，“理解，那樣只能證明你是個廢物。”
這話難聽，但卻是事實。
林晚舟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樣，他也是豪門公子哥，銜著金湯匙出生。
他不像大哥，自小就被當成繼承人培養，他和陳少恒、陳星佑一樣，上面有一個做繼承人的大哥，自己的選擇都是自由的。
“你說的沒錯，我確實挺廢物的。”
“恭喜你，你現在有自知之明了。”
林晚舟抬起頭來看著程如意，不一樣的是，以前他覺得程如意這張臉真的是面目可憎。
現在看，他的妹妹確實很漂亮，像是一朵帶刺的玫瑰，嬌艷欲滴也有自己的鋒芒。
“我沒奢望你原諒我，只是想把這些告訴你。”
“嗯，我也沒打算原諒你，很高興你能清楚，不是每一句對不起，都能換來沒關系。”
兩個人對視著。
程如意最先開口，“說完了嗎？我準備走了。”
“說完了。”
程如意站起身來，就在她轉身過去的時候，突然又轉過身來，“我其實有件事特別好奇。”
“什么？”
“如果我和程晚吟從一開始沒有交換，你會像對她一樣，對我嗎？”
有些性格其實是天生的，林晚吟是那種看上去嬌滴滴的柔弱千金，讓人天生就充滿保護欲。
可她就不一樣了，她從小就淘的。
林晚舟看著程如意，剛要張嘴，就被程如意打斷了。
“算了，討論這個沒意義，我走了。”程如意快步離開了這里。
從派出所走出去，程如意覺得心里挺痛快的。
但是她從來沒打算原諒林晚舟，他們的緣分從一開始就斷了。
斷了就是斷了。
*
林晚吟幾乎是逃出天海之境的。
一路跌跌撞撞，因為走的太快，骨折的那條腿又開始隱隱作痛。
她是無比艱難地回到了程家。
一進門，閆鳳就急忙迎了她進來。
“吟吟，你這是怎么了？”
林晚吟一抬頭，就看見閆鳳頭發亂蓬蓬的，臉上還有幾道血印。
“你這是跟人打架了？”
閆鳳摸了摸自己的臉，連忙攏了攏自己凌亂的頭發，“就跟鄰居拌了幾句嘴。”
自從知道了閆鳳故意把程如意養廢，鄰居們都紛紛指責她。
閆鳳也是低估了程如意的好人緣。
程如意自小淘是淘了點，但是鄰居都對她挺好的，她是個熱心腸，沒少給鄰居幫忙。
鄰居們都紛紛指著閆鳳罵，說他們兩口子，換了人家閨女已經缺了大德了，還把人家閨女養成廢物，實在是太缺德了！
閆鳳氣不過，和鄰居理論起來，結果就打起來了。
林晚吟也懶得理會閆鳳，“我的腿很疼，扶我進去。”
閆鳳乖乖地扶著林晚吟進門。
“你這是怎么了？不是住在天海之境嗎？”
“別提了！那房子逾期了，要被拍賣了！”林晚吟氣得直咬牙。
程德從樓上走了下來，哼了聲，“你就應該早點離婚，還能拿到一筆錢，現在搞成這樣！”
他被林家辭退以后，也一直沒有工作。
“你少說風涼話。”林晚吟斜了他一眼。
其實她對程德的感情一直都是復雜的。
她也算是程德帶大的，自小她跟這個管家最親，只是突然他成了她的親生父親，讓她難以接受。
“林家夫婦都是心軟的人，你就應該低頭服軟，而不是硬碰硬，把關系搞成這樣！要我說，現在就去林家磕頭認錯，磕到他們認你為止！”
林晚吟知道林家是不可能認她了。
“還不都是因為你！你既然當初想讓我去林家做千金大小姐！為什么不做的干脆一點！你為什么不直接弄死程如意！她如果死了，哪還有這么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