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遙剛想開口問問沈御以前的事情。
美姨接著溫聲說道,
“對了夏小姐,剛剛先生出門的時候特意吩咐了,讓您先別睡,他讓阿KEN去醫療樓取藥了,讓您吃了藥再睡。”
夏知遙眼睛睜大,“沈先生……讓人去取藥了?”
“是啊。”
美姨笑瞇瞇地說,
“先生雖然看著冷,但其實心很細的。時間長了你就知道了。”
“他是什么事都藏在心里,但是事情上一點兒都不差,都落到實處的。”
夏知遙再次愣住了。
大魔王……
矛盾。
這個男人從里到外,都是那樣極度的矛盾。
他親手撕碎了她的遮蔽,卻又在她最狼狽時,用外套將她裹緊。
他要用最殘酷的手段折磨她,卻又在她最脆弱時,給了她一個懷抱。
“知道了,美姨。”她輕聲應道,心里不知怎么涌上了一種復雜的酸澀。
女傭們動作麻利,很快就鋪好了一床雪白的新床單,被子也都疊得整整齊齊,哭濕的枕頭也換成了新的。
“好了夏小姐,您先坐著休息吧。藥估計一會兒就送來了。”美姨再次叮囑道。
“謝謝美姨,晚安。”夏知遙輕聲回應。
美姨帶著女傭收拾好臟東西,輕輕退了出去。
臨走前,還貼心地幫她把床頭燈調到了最柔和的暖光模式,又倒了一杯溫水放在床頭柜上。
門輕輕關上。
房間里再次剩下了夏知遙一個人。
她靜靜地坐單人沙發上,抱著膝蓋,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
沒過多久,敲門聲再次響起。
“夏小姐,我是阿KEN。沈先生讓我來送藥。”
夏知遙連忙撐著身子從沙發上下來,拖著有些沉重的步伐去開門。
阿KEN依舊一身黑衣,手里拿著一個藥盒。
“阿KEN先生。”
夏知遙接過藥瓶,看了一眼上面的標簽,全是英文,但也大概認得出是強效止痛藥,
“謝謝您。”
阿KEN點點頭,公事公辦地轉達道,
“不客氣,夏小姐。安雅小姐交代,這藥一天最多吃一粒。不能多吃。但是基本沒什么副作用的。”
“哦。”
提到安雅,夏知遙的眼睛亮了一下。
是安雅姐姐給她的藥……
阿KEN任務完成,轉身欲走。
“那個……阿KEN先生!”夏知遙忽然叫住了他。
阿KEN停下腳步,側過身,溫聲問,“還有事嗎,夏小姐?”
夏知遙攥著藥盒,咬了咬嘴唇,鼓起勇氣問道,
“安雅姐姐……她,她還好嗎?”
因為在安雅那里喝酒,她被罰了,雖然她自已都自身難保,但她也很擔心安雅被大魔王遷怒。
阿KEN微微一頓,側了側頭,語氣依舊平淡,
“安雅小姐很好,正在做實驗。夏小姐不必擔心。”
聽到這話,夏知遙懸著的心終于放了下來。
“那就好……那就好。麻煩您幫我謝謝她。”
“好的,我會轉達。”
阿KEN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她走到床邊,拿起溫水,取出一粒白色的藥片,仰頭吞了下去。
她鉆進新換好的被窩里。
嶄新的羽絨被子軟得像云朵,將她輕柔的包裹,還有些陽光曬過的味道。
讓她整個人都舒展了很多。
藥效還沒上來,小腹依然有些隱隱作痛。
夏知遙盯著天花板,思維又開始發散。
“為什么女人來月經要痛經……”
她在心里憤憤地碎碎念。
“不僅要流血,還要痛,還要情緒失控,還要長痘,還要腰酸背痛……”
“這是什么人類進化的bug嗎?”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里。
“為什么女人痛經的時候,只能吃止疼片?治標不治本。”
“人類醫學發展了這么多年,連心臟都能換了,連火星都能探測了,就沒有人能研究出讓女人從根本上就不痛經的方法嗎?就只能靠止疼片,或者,只能忍著。”
“如果……”
夏知遙腦子里冒出一個念頭。
“如果來月經的是男人,如果每個月在地上打滾痛得死去活來的是那些男人們,這個問題也許早就攻克了吧……”
“估計都不用等到現在,早在一百年前,就列為全球最高優先級的醫學攻關項目了。”
“要是男人也痛經,那特效藥估計比可樂都還要普及。”
“很難嗎?比造原子彈還要難嗎?比造那些殺人的導彈還要難嗎?”
想到沈御那些動不動就幾千萬美金的一發導彈,夏知遙撇了撇嘴。
有那個錢造導彈炸人,不如多投點錢研究一下怎么拯救女性的子宮。
“如果我是學醫的就好了……”
夏知遙嘆了口氣。
“算了,學醫太難了……我連標本都不敢看……我也就能背背年代看個地圖。”
“……算了吧,我現在學什么都沒有用,都不知道什么時候能出去,能回家……”
思緒又飄到了安雅身上。
要是她有安雅姐姐那么厲害就好了。
想到安雅,夏知遙的嘴角不自覺地翹了翹。
安雅姐姐真的好厲害,那么冷靜,那么專業,人又那么颯,竟然連沈御大魔王都要給她幾分面子。
而且對自已又那么好,給自已送藥,還送了小猴子。
“好想去安雅姐姐那里啊……”
她迷迷糊糊地想著。
“想看看糯米。”
“不知道糯米睡覺了沒有……它那么小,會不會冷啊……”
“等我肚子不疼了,一定要再去看它……”
困意襲來,夏知遙的眼皮越來越沉。
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刻,剛剛的畫面在她的腦海閃過。
大魔王今天竟然對她開心大笑,真的很詭異。
還有,他還給自已揉肚子……嗯,也很詭異。
夏知遙想起他寬大的掌心覆蓋在自已小腹上那滾燙的溫度。
大魔王今天還說,不會殺她……
至少現在,她不用擔心會被扔到后山喂狼了。
美姨說大魔王小時候很苦,能有多苦呢,明天我要問問她……
夏知遙嘟囔了一句夢話,徹底睡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