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知遙下意識拽著西裝兩側,把它裹得緊了些。
坐在副駕的阿KEN從后視鏡瞥了一眼,便不動聲色的伸手,將空調冷氣調高了兩度。
“今天的菜好吃嗎?”
沈御突然沒頭沒腦問了這么一句。
夏知遙還在想上一個問題怎么回答,一時沒反應過來。
“啊?”
她抬頭看向沈御。
沈御也正側過臉看向她,神情平靜。
夏知遙對上他深邃的雙眸,還是沒敢第一時間回答,眼珠子滴溜溜轉,小心思飛速運轉。
大魔王干嘛突然問這個?
突然關心起她的民生問題了?
不對勁。
會不會有陷阱?
難道是 剛才在游輪上,她多往出口那個方向瞄了兩眼被他給發現了?
這絕對是個坑。
大魔王的思維方式她一向捉摸不透,還是要謹慎為上。
她要是說好吃,會不會被認定為在想家,想逃跑,然后……
然后罰她?
“不會。”
沈御忽然開口說道。
夏知遙渾身一震,猛然轉頭看向沈御,
“什么?!”
沈御的唇角微微上揚,繼續道,
“沒有陷阱。”
“你……你……”
夏知遙的舌頭打了個結,連尊稱都忘了說,
“你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你有讀心術?!”
話一出口,她自已先愣了半秒。
她剛才是不是把腦子里所有的活動全寫在臉上了。
呵。
沈御沒忍住,很是愉悅的輕笑了一聲。
連坐在前座的阿KEN都沒忍住彎了彎唇角。
他跟著沈御十多年了,在槍林彈雨里闖過來的次數幾乎數不清。
他確實見過老板的很多面。
但是這種發自內心的笑,他見的次數掰著手指都能數完。
而且這些次數,清一色全是在夏小姐出現之后才開始累積的。
他終于理解自家老板為什么那么愛逗夏小姐了。
因為夏小姐實在是……太有意思了。
沈御半晌才把嘴角的弧度壓了回去。
他側頭,看著旁邊坐著的一臉懵的女孩。
“只是問你好不好吃。”他溫聲重復道。
“……好吃。”
夏知遙憋了半天,聲音比蚊子叫也大不了多少,
“真的很好吃。”
她低著頭,手指摳西裝的扣眼。
沉默了幾秒,她又像是豁出去了一半,又勇猛的補了一句,
“很久……都沒有吃到家鄉菜了……”
說完她立刻縮了縮,屏住呼吸,偷偷去瞄沈御的臉色。
沈御沒有說什么。
他重新把視線轉向車窗外,落向外面連綿的城市燈火帶。
他的側臉在陰影里沉靜如石。
像是一片風平浪靜,卻藏著萬丈深淵的海面。
夏知遙悄悄松了口氣,她把自已整個人塞進座椅的陰影里,試圖縮小存在感。
車廂里重新安靜下來。
路燈在車窗外面一盞一盞掠過,夜風輕輕拍著車窗玻璃。
夏知遙坐在這種安靜里,不禁感覺有點奇異。
今天的這種安靜和以前不一樣。
以前跟沈御一起坐在車里,她恨不得自已是個透明人,每一秒都在算這一秒結束之后下一秒會發生什么。
現在也還是安靜,但之前那種無孔不入的窒息感,不知道什么時候起,卻好像淡了許多。
……
越野車拐入酒店地下車庫,平穩停妥。
總統套房的大門在房卡下開啟,璀璨的暖色燈光自動亮起,將三百平米的奢華空間全部照得清清楚楚。
夏知遙有些忐忑的跟著走進去,慢騰騰把肩上那件西裝外套脫下來,捧在手里,猶豫了一下,看向沈御。
沈御已經解開襯衫袖扣,他轉過身,伸手自然地把外套接過去,轉身掛上玄關右側的實木衣架。
夏知遙站在原地,微微怔了一秒。
沈御已經走到沙發邊,視線在客廳一掃。
幾個橙色防塵袋疊放整齊,旁邊還有兩個扁平的禮盒,禮盒上壓著一張手寫卡片,鳳凰兩個字用金色墨水寫的,字體秀氣。
夏知遙連忙跟上來,站到他旁邊,小聲解釋:
“沈先生,那些是鳳凰姐今天來的時候留下的,說送給我……嗯,我……”
“嗯。”沈御隨口應了一聲,沒當回事。
這種層級的禮物對他來說確實不算什么。
他注意到女孩欲言又止的樣子,問道,
“怎么了?”
夏知遙繼續道,“我,我還沒看。”
她下午還沒來得及仔細看看都是什么,就被鳳凰給強行拉走了,現在正是好奇的時候。
“去看。”沈御微笑道。
夏知遙開心的笑了笑,快步走到沙發邊坐下,一個個把防塵袋拎起來查看。
三個愛馬仕的限量款手袋。
皮質細膩,金扣閃耀。
皮料在指腹下一過,就是錢的感覺,不用打開標簽,憑手感就知道奢華無比。
她拿起其中一個,翻來覆去地看了看,拎起來比劃了一下,然后又歪頭放下了。
沈御踱步過來,視線隨意掃了掃那三個包,隨口問道,
“不喜歡?”
夏知遙猶豫了一下,還是老老實實搖搖頭:
“嗯……這包好貴重,可是好像不太適合我……”
她覺得這個風格更適合林鳳棲那樣的人。
鳳凰本身的氣場在,包自然就撐起來了,拿什么都是畫龍點睛。
可是這些包放在她這里……
就好像一個小朋友提著大人的公文包,非常別扭。
沈御聽完,微微點了下頭,
“是不怎么適合。”
他轉過身,走向玄關處的臺子,從西裝內袋取出黑卡,隨手擱在臺面上。
“明天去逛街,喜歡什么自已買。”
夏知遙的視線跟著他的動作看向那張卡。
她現在突然有一種很奇異的感覺,覺得自已似乎從一個犯人變成一個金絲雀了。
沈御想了想,又補充說道,
“這卡沒有限額。你想買什么都可以,不用不敢花。”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鳳凰要是給你買什么,你就收著。”
“哦,好。”
夏知遙乖乖點頭。
她剛想開口再說些什么,卻發現沈御正在沉沉看向自已。
眸光幽深,視線灼熱。
夏知遙這才意識到,自已身上還穿著那件布料極少的火紅禮服。
她不禁有些慌亂,也不敢再看沈御,低頭說道,
“我……我去洗澡,把衣服換下來……”
她剛站起身,沈御卻已經大步走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