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秒,女孩雙腕被椅子扶手的手銬銬住,她略微緊張地握成拳。
安東尼渾然不知她在想什么,再次叮囑。
喬依沫仰頭,聲音頗冷:“只有這一臺嗎?還有別的嗎?”
安東尼:“暫時只有這臺,更全面的檢查要到曼哈頓中心實驗室?!?/p>
“那做這個要多久?”
“15到20分鐘?!?/p>
“好。”
喬依沫坐直身子,強迫自已鎮定,卻一刻都沒有放松警惕。
安東尼檢查所有線路,退出無菌室,關上密封玻璃門。
她頭上戴的儀器叫「神經傳遞平衡儀」,是通過低強度的經顱磁刺激,針對被藥物打亂記憶的相關儀器。
喬依沫閉眼,獨自坐在狹小的空間里,安靜得聽得見她的呼吸。
她保持冷靜,沒有絲毫害怕,但站在門外的男人擔心死了。
司承明盛站在另一邊,隔著單向玻璃觀察她的狀態,眸光深邃……心疼。
卡里安也換上了白大褂,打開筆記本電腦,插入USB,全程加密防護,杜絕任何黑客入侵。
安東尼走到控制臺前,最后確認參數,按下啟動鍵。
“嘩嘩嘩……”寂靜的空間里,頭頂的儀器開始均速轉動。
微弱清晰的磁頻信號傳入顱內,喬依沫感覺到腦袋有發麻的跡象,感覺像給頭部按摩,沒什么特別的。
安東尼俯身,盯著電腦屏幕實時生成的腦部影像。
眉頭越蹙越緊:“老板,沒錯,這的確是定向注射,戴維德的確是直接用針劑扎入她的大腦,強行注射到她的腦室,破壞了海馬體記憶區的。”
影像里,大片的神經回路呈現混亂纏繞的癥狀,腦室罅隙殘留著微量強化劑。
司承明盛居高臨下地凝視影像圖,眼眸冷冽陰鷙,恨不得殺死戴維德。
安東尼邊看邊解讀:“除此之外,她的血液也有藥物殘留,可能是通過脖子、胳膊注入的?!?/p>
男人的目光又黏向喬依沫。
她只是坐在那兒,沒什么反應。
就這樣持續了五分多鐘。
安東尼盯著圖像:“她怎么還是這么安靜?按理說她應該會出現頭痛和情緒波動,沒有刺激到記憶層?”
“沒用嗎?”司承明盛終于開口。
“我在觀察?!闭f著,安東尼將儀器推高。
這下,喬依沫渾身猛地一縮,像電流鉆入全身,顱內的刺痛加劇。
似乎什么東西,在不斷地刺激她的腦袋……
她想要摘掉頭環,雙手卻被固定在扶手上,只能難受地弓著身子,逃不掉……
“她為什么會這樣?!”見她開始難受,男人急了。
安東尼被催,他也跟著著急,看了看腕表,安撫道:“老板,再等等?!?/p>
“……”司承明盛沒說話,他煎熬地繼續觀察喬依沫的反應。
她幾乎想要掙脫,臉色慘白,整具軀體扭在一起……
影像還是亂,安東尼咬牙,趁老板在看喬依沫,他再次加大強度。
這下。
劇痛徹底朝喬依沫襲來。
“啊!——”
她控制不住地渾身顫栗,額頭滲出汗,臉頰失色,呼吸沉重得快要窒息,掙扎的力度大了起來——
“她怎么回事?怎么回事?!”男人身體一震,心臟疼得潰不成軍。
“別急別急……”安東尼還在觀察。
電腦屏幕上,腦部區域依舊一片紊亂,沒有任何記憶復蘇的跡象。
喬依沫感覺天旋地轉,腦袋好像被電不斷侵入,難受得快要缺氧……
“安東尼!——她快撐不住了!”司承明盛見她還在掙扎,心瞬間緊繃。
他無法眼睜睜地看著她承受痛苦,扭頭立即道:“停下!別弄了!”
安東尼倒吸一口氣,喃喃:“已經加大到最大檔了……為什么還是不行……”
“操!最大檔?。俊蹦腥说秃?,“別弄了——”
司承明盛不顧無菌規程,霸道地踹開無菌室的門,闖了進去。
安東尼回過神,剛要喊住他,他就已經來到喬依沫身邊。
長腿半蹲在女孩面前,大手撫摸她的臉頰,藍眸發疼地注視著心愛的女孩:
“喬依沫……”
喬依沫喘著氣,睜開泛紅的眼睛,聲音微微哽咽:“頭好痛……”
男人立即拿開她頭上的儀器,解開束縛她手的手銬,一把將她從椅子橫抱到自已的大腿上,擁抱她……
大手壓住她的后背,將她緊緊靠在自已的懷里。
兩顆心隔著衣裳碰撞在一起……怦怦跳。
“是哪種痛?記憶痛還是……還是什么痛?”他手忙腳亂地抱著她,攻音放得很低,不知所措。
女孩身體微微顫抖,虛弱地搖頭。
聽到這個答案,司承明盛先是震了下,感受到她在發抖。
他寵溺地加大擁抱力度,薄唇吻著她的發絲:“沒關系,我們不治了,只要你別離開我,失憶就失憶……”
他抱得很有安全感,曖昧又深情,讓她很快得到緩解。
女孩的臉頰緊貼他胸前的衣裳,緩了緩神,詢問:“司……司承先生,結束了嗎?”
“嗯。”司承明盛不舍地放開她,觀察她的臉色。
喬依沫扭頭打量這高級的儀器:“這個東西對我沒效果,我除了難受之外,沒有想起任何事情?!?/p>
“我知道。”司承明盛眸光深邃,“喬依沫,你最近有沒有吃過什么藥?”
女孩怔了怔,很快回應:“沒有。”
“真的?”
“有什么關系嗎?”
“儀器沒作用的話,可能是有藥物干擾?!?/p>
喬依沫聽得皺眉,維爾叔叔的確給過她藥,但是是治頭痛的,跟那個有關嗎?
她翕唇,很快又閉嘴。她不能說,杰西和塞蘭父親還在他手里,雖然她覺得維爾叔叔神神秘秘的,但她不能出賣維爾叔叔。
“沒有?!彼龍远?。
“好,我信你,現在頭還痛嗎?”司承明盛撫摸她的臉頰。
女孩搖頭,從他腿上站起,開門見山地道:“不痛了,司承先生,我已經配合你做完了檢測,現在可以去找他們了嗎?”
男人也跟著站起身,龐大的陰翳籠罩她,闡述:“我會派人安頓好他們,你現在頭還疼,先回房休息。”
“……”女孩臉色僵硬地仰望他,沒有接話,心越發冷……
他的話很明顯,不想讓自已見他們。
他到底在隱瞞什么?剛才也避開,現在也避開……
他食言了……維爾叔叔說得對。
“怎么了?”司承明盛俯身,“你不信我嗎?”
喬依沫別過臉,已經不想再跟他談判了,“沒。”
“我們先出去,這里冷?!彼境忻魇ё∷募绨颍瑤白?。
喬依沫沒有抗拒,沒有掙扎,如一具虛空的軀體,緩緩走出無菌室,回到長廊上……
這一路。
她沒有放棄,堅持不懈地……小心翼翼地尋找目標,她要記下這里的結構,不能氣餒。
忽然——
黑色眸子觀察到不遠處,一名如蟒蛇般的男人在跟機器人交代事宜。
他的腰間挎著各種武器,氣場兇悍。
喬依沫邊走邊扭頭,眸光犀利地……發現那巨人腰間的手槍槍托沒有扣緊,隨時可以抽拔。
她沒記錯,那個人就是打杰西的歐美暴徒。
女孩咬咬牙,腦海快速捋出一個計劃。
心一橫!
她指著那綠眼睛,對著司承明盛道:“司承先生,我記得他?!?/p>
“??”司承明盛一股無名怒火緩緩爆發,惡狠狠地凝視艾伯特。
“?”跟在身后的安東尼和卡里安一怔,面面相覷。
艾伯特發現老板正用殺人的眼神看他,他一臉懵地走了上來,距離倆人兩米。
低頭恭敬:“老板。”
“你確定認識他?”司承明盛不理艾伯特,帶著濃濃的醋味詢問。
“??”艾伯特不知所措,怎么回事?
喬依沫肯定地點頭:“我剛剛看見他,腦海中有畫面,我覺得他好眼熟,他是不是很擅長格斗?很會用兵器?他是你的保鏢嗎?”
剛剛她觀察到艾伯特的氣質和衣著,推測他應該是個雇傭兵或者特種兵,氣場很兇,應該是司承明盛的手下。
男人陰惻著臉:“是?!?/p>
“……”艾伯特低頭,余光瞪了喬依沫一眼,渾然不知發生了什么。
“我可以靠近一點嗎?我想看清他的樣子,我想看看會不會有印象。”女孩說得天真無邪。
“……”
司承明盛陰沉著俊龐,沒說話,算是默認。
隨即,喬依沫緩步來到艾伯特面前,艾伯特卻保持距離地后退幾步。
喬依沫又靠近他,對他招招手:“你好,請你把手放到身后,然后彎腰,讓我看看你的樣子?!?/p>
“……”艾伯特看了眼老板,老板的臉色好像已經想好怎么把他分尸了。
他無語地照做,將雙手放在背后,壓腰。
喬依沫歪著身子,表面上看,她好像是在盯他的手,目光卻在看他腰間的槍托。
確認卡扣完全松動,隨時可奪。
喬依沫面容嚴肅。
司承明盛生氣歸生氣,目光還是黏在喬依沫身上,忽然發現她的眼神。
他意識到了什么,立即喊:
“艾伯特!你的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