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腰處,三個戴著臉基尼的男人呈扇形圍上來。
紅、黃、藍(lán),像三顆行走的警示燈。
林閃閃下意識去掏手機,剛按亮屏幕,那個戴黃色臉基尼的已經(jīng)沖過來,一腳踢飛了她的手機。手機在空中翻了幾圈,落在草叢里,屏幕碎成蛛網(wǎng)狀。
“啊——”閃閃尖叫一聲,被易清歡拉著往后退。
許鴻坤往前站了一步,把兩個女孩擋在身后。
他掃了一眼那三個人——身材精瘦,眼神飄忽,握刀的姿勢不像練過的。但手里那把菜刀是實打?qū)嵉模柟庀路褐涔狻?br/>“你們要多少?能力范圍之內(nèi)都可以給你們,但請不要傷害兩個女孩子。”他開口,聲音穩(wěn)得像在談生意。
三個歹人對視一眼,有點懵。
這人不按套路出牌啊?不是應(yīng)該先尖叫、再求饒、或者反抗嗎?
戴紅色臉基尼的那個咳了一聲,粗著嗓子說:“少廢話!有多少拿多少!”
許鴻坤點點頭,從口袋里掏出一疊現(xiàn)金——紅彤彤的,少說也有大幾千。
三個歹人的眼睛都直了。
現(xiàn)在這年頭,電子支付這么發(fā)達(dá),小偷都快失業(yè)了,居然有人隨身帶這么多現(xiàn)金?
“給。”許鴻坤把錢舉起來,“拿去吧,放我們走。”
紅毛伸手就要接,黃毛卻攔住了他。
黃毛的目光越過許鴻坤,落在易清歡身上。那眼神黏膩膩的,在她臉上、身上來回掃。
“錢我們要,”他舔了舔嘴唇,“這個女人,我們也想要。”
易清歡的臉?biāo)⒌匕琢恕?br/>許鴻坤的眼神冷下來。
“她心臟不好,”他說,聲音依然很穩(wěn),“經(jīng)不起嚇。你們要錢,我給。別的,不行。”
黃毛笑了,笑容里帶著猥瑣:“喲,還挺護著?哥們就喜歡這種,刺激!”
他往前一步,伸手就要去抓易清歡。
就在這一瞬間,許鴻坤把手里的錢猛地往天上一撒。
紅彤彤的鈔票漫天飛舞,像一群受驚的蝴蝶。陽光穿過它們,在地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三個歹人下意識抬頭去看。
就是這一刻。
許鴻坤一腳踹在黃毛的膝蓋窩,那人慘叫一聲,直接跪了。緊接著,他轉(zhuǎn)身一腳踢在紅毛手腕上,菜刀飛出去,落在地上當(dāng)啷響。
藍(lán)毛反應(yīng)過來,舉刀就要沖上來。許鴻坤來不及躲,只能側(cè)身——
下一秒,他摸出手機,撥出一串號碼,幾乎是吼出來的:“你們再不現(xiàn)身,文物都要被強盜盜走了!”
藍(lán)毛一拳打飛他的手機。
“媽的!”藍(lán)毛罵罵咧咧,舉刀就要砍。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樹林里沖出來。
快得像一陣風(fēng),又像一道殘影。
藍(lán)毛的手腕被人握住,那只手像鐵鉗一樣,紋絲不動。他抬頭,對上一雙冷得像冰的眼睛。
老陳。
他穿著一身灰撲撲的戶外裝,臉上沒什么表情,但渾身上下散發(fā)著一種讓人不敢靠近的氣場。
“放手!”藍(lán)毛掙扎,但那只手紋絲不動。
老陳沒說話,只是手腕一翻。
咔嚓。
藍(lán)毛慘叫一聲,菜刀落地,手腕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垂下來。
紅毛和黃毛見狀,對視一眼,同時沖上來。老陳松開藍(lán)毛,迎上去,動作干凈利落——一拳砸在紅毛臉上,那人當(dāng)場暈過去;一腳踹在黃毛胸口,那人飛出去兩米遠(yuǎn),撞在樹上,滑下來,不動了。
前后不到十秒。
三個歹人,一個斷手,一個暈厥,一個癱在樹下哀嚎。
林閃閃張大了嘴,易清歡的眼睛瞪得圓圓的。
“好……好厲害……”閃閃喃喃道。
老陳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轉(zhuǎn)過身,看著許鴻坤。
許鴻坤也看著他,眼神里有一絲驚訝,也有一絲了然。
“你是……”他試探著問,“文旅局派來的便衣?”
老陳沒說話。
許鴻坤心里琢磨,晉城文旅局什么時候有這種級別的安保了?這戰(zhàn)斗力,是不是可以匹敵特種兵退役的級別了?
但他來不及多想,一把抓住老陳的胳膊:“塔上還有我們兩個同伴!也遇到危險了!麻煩您趕緊去救人!”
老陳的眼睛瞇了瞇。
“這三個小子交給你們了。”他說。
話音剛落,他轉(zhuǎn)身就跑。那速度,許鴻坤這輩子只在電視上看過。
易清歡和閃閃面面相覷。
“這……這誰啊?”閃閃小聲問。
許鴻坤搖搖頭,心里卻隱隱有了答案。
*
與此同時,山頂。
飛虹塔的全貌終于出現(xiàn)在眼前。
它立在霍山南麓的高臺上,十三層,四十七米,通身琉璃。陽光照在塔身上,那些琉璃燒制的佛像、菩薩、飛天,一個一個活了過來,金光閃閃,栩栩如生。
南舟站在塔下,仰著頭,易啟航站在她身邊。
“這座塔是明代建的,”南舟輕聲說,“用了整整九年。”
“九年。”易啟航重復(fù)了一遍。
“九年,就為了建一座塔。”南舟說,“那些工匠,一輩子可能就做這一件事。你說值不值得?”
易啟航想了想,說:“擇一事,終一生。如果他們能看到今天,看到這座塔還立在這里,看到有人站在塔下,被它震撼,被它感動——應(yīng)該值得吧。”
兩人繞著塔走了一圈。
塔身的琉璃佛像,每一尊都不一樣。有的慈眉善目,有的怒目圓睜,有的拈花微笑,有的垂目沉思。
南舟在一尊佛像前停下來。
那尊佛像低垂著眼睛,嘴角卻微微上揚,是一種很奇特的微笑——像是在悲憫,又像是在歡喜。
“這猜這叫什么?”她問。
易啟航看了看:“可能是‘常歡喜’。”
“常歡喜?”
“佛家有一種境界,叫‘常歡喜’。”易啟航回答說,“就是不管遇到什么事,心里都能保持歡喜。不是知足常樂那種,是看透之后的那種平靜。”
南舟想了想,說:“想做到應(yīng)該很難吧?”
“當(dāng)然難。要不然怎么叫境界。”他頓了頓,看著她,眼神變得很柔和。“南舟,我但愿你能常歡喜。”
南舟愣了一下。
她先前說,真心發(fā)愿,總能實現(xiàn)。“但愿你能常歡喜”這幾個字從他嘴里說出來,仿佛有一種說不出的分量。
起風(fēng)了。
塔檐上的風(fēng)鈴叮當(dāng)作響,清脆悠遠(yuǎn),像是在跟山說話。
南舟忽然想起自己寫的那句話——“這里的風(fēng)很大,吹得檐角鈴鐺叮當(dāng)響,好像在跟山說話。”
此刻,她好像真的聽見了。
不是鈴鐺在跟山說話。
是他,在跟她說話。
兩人相視而笑。
就在這時,易啟航的手機響了。
他拿出來一看,是許鴻坤的來電。
“啟航!”許鴻坤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能聽出里面的緊張,“你們那邊小心點。我們遇到人了,拿著刀的。不過沒事,我們遇見了文旅局派來的便衣,毫發(fā)無傷。他上去了,應(yīng)該很快到你們那兒。”
易啟航的心一沉:“清歡呢?”
“跟我在一起,沒事。你們小心。”
“知道了。”
掛了電話,易啟航看向南舟,眼神沉下來。
“他們來了。”
南舟愣了一下,很快反應(yīng)過來:“是跟蹤我的那些人?”
“可能。”易啟航說,“走,先下去和坤總會合。”
兩人加快腳步,往山下走。
剛走出幾百米,前面的路被幾個人堵住了。
為首的那個男人,臉上有一道疤,從眉骨一直延伸到耳邊,像一條蜈蚣趴在臉上。
他站在那里,看著易啟航和南舟,嘴角掛著笑。
那笑容讓人不舒服——像是獵人看著落入陷阱的獵物。
“跑什么?”他說,“老朋友見面,不多聊會兒?”
易啟航把南舟護在身后,盯著那個刀疤臉。
“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刀疤往前走了一步,身后幾個人也跟著圍上來,“重要的是,有人讓我?guī)Ь湓挕銈儌z,今天得留在這兒。”
易啟航的拳頭握緊了。
他側(cè)過頭,低聲對南舟說:“等下我拖住他們,你先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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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8章 你們倆,今天得留在這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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