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雪驚訝地道:“我就隨口一說,你答應(yīng)這么痛快?”
裴亭深橫了她一眼:“我要是不答應(yīng),你還打算幾星期不搭理我?”
桑雪給他了一個“兒子算你識趣”的眼神,“那就定了啊,就吃川菜。”
回宿舍前,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道:“對了,我剛想起來,明天晚上路杰也約了我,不然到時候一起吧。”
桑雪看著他變淡的眼神,停頓了一下,又道:“我都帶人了,你也帶上你家筱筱,人多熱鬧。”
裴亭深扯了扯唇角。
見鬼的熱鬧。
晚上,路杰準(zhǔn)備洗澡的時候,看到自已養(yǎng)在浴缸里的小龍蝦。
隨手拍下,給桑雪發(fā)了過去。
這哥們兒想到什么發(fā)什么,都是些沒什么營養(yǎng)的內(nèi)容,看得桑雪唇角直抽。
她沒回,直接問:【明天裴亭深請我吃川菜,你去不去?】
路杰秒回:【去!】
結(jié)束了對話,桑雪將手機(jī)扔到了床上,去了浴室。
--
晚上吃飯這天,桑雪上身穿了白色短袖,下面搭配了一條簡單的闊腿褲。
短袖是短款的,穿上剛好露出一截細(xì)腰,非常吸睛。
從宿舍下來時,裴亭深和路杰已經(jīng)在樓下等著了。
意外的是,顏筱筱沒來。
“你家筱筱怎么沒來?”桑雪問。
裴亭深看了她一眼,“沒叫她。”
又補(bǔ)充了一句:“我們又沒談,以后別一口一個你家筱筱。”
桑雪樂了:“就沒見過你這樣的追求者。”
“你不是喜歡人家嗎?我說是你家的你還不樂意上了。”
裴亭深:“等談了再說。”
“行。”桑雪指了指旁邊的路杰,“大二金融系路杰,你們應(yīng)該認(rèn)識。”
路杰站在一旁聽兩人你一句我一句的,感興趣地道:“原來學(xué)弟有喜歡的女生了啊,那我就放心了。”
裴亭深禮貌頷首,神色淡淡。
完全沒有要接他這話的意思。
三個人,坐一輛車完全夠了。
怕在外喝啤酒,都沒開車,他們叫了一輛出租。
出租車停到校門口,裴亭深拉開后面的車門,桑雪無比自然地坐了進(jìn)去,他隨后跟上。
路杰見狀,只好不情不愿地坐了副駕駛。
坐上車后,路杰聽著后面兩人聊天,心里越想越不對勁。
這裴亭深不是有喜歡的女生嗎?
為什么要單獨(dú)請桑雪出來吃飯?
雖然兩人是發(fā)小,但大晚上的一起出門,就不怕追求的女生知道了心生芥蒂?
還是桑雪有分寸。
知道這情形不適合跟裴亭深單獨(dú)吃飯,還特意叫上他。
想到這里,路杰唇角勾了勾。
三人來到川菜館,桑雪看到冰柜里有芒果汁,拿了一瓶遞給裴亭深。
三人往座位區(qū)走,坐下后,服務(wù)員拿來一本菜單放在了桑雪面前。
桑雪對著菜單挑挑揀揀的功夫,看到裴亭深擰開她的芒果汁就要喝,連忙阻止:“等一下!”
裴亭深看向她。
桑雪:“不是給你喝的,我只是讓你幫我擰開。”
說完從他手中奪走芒果汁,理直氣壯地喝了起來。
這副模樣,可以說是非常欠打了。
裴亭深輕嘖一聲:“還天天跟我稱兄道弟呢,連瓶蓋都擰不開。”
桑雪:“擰不開瓶蓋也不影響我是你爸爸。”
裴亭深橫了她一眼。
兩人斗嘴就沒消停過,如果顏筱筱在場,怕是少不了一場好戲。
可惜她不在,這頓飯只有吃得路杰沒滋沒味的。
吃到尾聲,桑雪去了一趟洗手間。
裴亭深起身結(jié)賬,路杰喊了他一聲。
“學(xué)弟,我知道你跟桑雪關(guān)系好,可她到底還是女孩子,我覺得你還是要注意一下分寸。”
這話似曾相識。
裴亭深終于明白一星期前,他讓桑雪注意分寸時她是什么心情了。
這一瞬間,裴亭深的心情無比糟糕。
“我覺得你這話說得太早了。”沉默幾秒,他涼涼地道:“你跟桑雪不過是剛認(rèn)識的同學(xué),就對她發(fā)小指手畫腳的,你不覺得你太多管閑事了?”
路杰神色難看。
“……”
三人出了川菜館。
夏季,吹來的風(fēng)也帶著燥意。
桑雪左邊看看,右邊看看,感覺兩邊的氣壓都很低迷的樣子。
“你們兩個怎么了?我去了趟廁所的功夫,怎么一個個哭喪著臉?”她問。
眼前的這兩個少年,都是好面子的人。
默契地選擇了不提,裴亭深抬眼,慢悠悠地道:“沒什么,我跟路杰隨便聊了幾句。”
路杰臭著臉點(diǎn)頭,看向桑雪時神色才和緩了下來。
等車時,他問桑雪練得怎么樣了。
桑雪:“差不多了,應(yīng)付迎新晚會綽綽有余。”
裴亭深皺眉:“什么練得怎么樣了?”
不等桑雪開口,路杰訝異地道:“你可是小學(xué)妹的發(fā)小啊,居然不知道?”
裴亭深淡淡地看向桑雪。
“過兩天的迎新晚會,老師讓我上臺跳開場舞。”桑雪解釋。
裴亭深嗓音微沉:“為什么不告訴我?”
桑雪:“你也沒問啊。”
裴亭深指了指路杰,“那他為什么知道?”
桑雪無辜眨眼:“我練舞的時候,他看到了啊。”
“……”
裴亭深瞬間啞口無言。
回去路上,他情緒不太高漲。
跟路杰似乎角色顛倒。
這下輪到了路飛在車上跟桑雪暢聊。
“學(xué)妹,你舞蹈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學(xué)的?”
“小學(xué)有基礎(chǔ),后來高中成績太差,干脆就走藝術(shù)了。”
“真有天賦……”
“……”
到了學(xué)校,三人各自回了各自的寢室。
洗漱過后,沒多久就熄燈了。
裴亭深躺在床上,感到莫名的心煩意亂。
這時手機(jī)嗡嗡響了兩下。
他打開看去。
桑雪:【川菜很好吃】
桑雪:【謝謝兒砸=v=】
剛才的煩悶突然就消失了。
裴亭深唇角不自覺揚(yáng)了起來,回道:【讓一個對辣過敏的人吃川菜,我也謝謝你了】
桑雪:【嘿嘿,你不也沒吃嘛。】
又問:【餓不餓,餓了爸爸大方一回,給你點(diǎn)夜宵。】
裴亭深:【不餓。】
這條消息發(fā)過去后,對方?jīng)]回了。
過了十幾分鐘,裴亭深盯著聊天框,反復(fù)打字,卻又一一刪除。
連什么時候顏筱筱發(fā)來了消息都沒注意到。
就在裴亭深打算關(guān)掉手機(jī)睡覺的時候,手機(jī)突然嗡了一聲。
桑雪:【深深,你在干什么?】
以前上學(xué)那會兒,桑雪也不是沒有這樣叫過他。
只是很少,更多的時候還是調(diào)侃叫他兒子,或者連名帶姓。
看到這條消息,裴亭深發(fā)現(xiàn)自已有點(diǎn)不能想象出來打這段話時,桑雪是什么樣的表情。
他回:【在聽歌。】
不等桑雪問什么歌,就見一首《Die for you》分享了過來。
桑雪也戴著耳機(jī),直接點(diǎn)開。
這首歌節(jié)奏感很強(qiáng),歌詞又很美,適合夜深人靜時一個人聽。
桑雪靜靜聽了一會兒,悠悠打字:【你是不是心情不好?】
裴亭深:【為什么這樣問?】
桑雪:【一種感覺。】
裴亭深看著聊天框,眸色微微暗了下來。
不得不說,桑雪真的很敏銳。
想要跟桑雪保持距離的是他,不想保持距離的也是他。
弄不清到底為什么,只是一想到路杰那番“宣告主權(quán)”的話,就會感到非常不舒服。
就在這時,屏幕上彈出來了一個語音電話。
是桑雪打來的。
裴亭深想都沒想接了起來。
語音電話是她打來的,她卻遲遲沒開口。
一股無聲的靜謐在電話里蔓延。
過了幾秒,裴亭深問:“怎么不說話?”
桑雪:“不說話就不能跟你打電話?”
裴亭深笑了一聲:“能,當(dāng)然能。”
桑雪彎唇。
隨后問道:“為什么不開心?是不是顏筱筱太難追了?”
裴亭深:“不是。”
桑雪疑惑地問:“那是為什么?”
裴亭深神色微微一頓,沒出聲。
“不說就不說,反正難受的不是我。”
他聽著電話里少女碎碎念,唇角不自覺勾了勾。
就這么過了大概十幾分鐘,電話那頭突然沒了動靜。
桑雪睡著了。
鬼使神差地,他沒有掛斷電話。
漆黑的夜,只能聽到女孩平穩(wěn)的呼吸聲。
一下接著一下,格外清晰。
清晰到,就像是她躺在他的身邊。
這個荒謬的念頭突然冒出來,裴亭深心臟像只被一根羽毛輕輕撓了一下。
不敢往下想,他掛斷了電話。
--
迎新晚會當(dāng)晚,大禮堂里座無虛席。
對迎新晚會這種活動,裴亭深一向沒什么興趣。
但發(fā)小參加了,他當(dāng)然要來捧個場。
后臺,化妝師正在為桑雪做造型。
裴亭深發(fā)來消息,說待會兒出去吃燒烤,問她來不來。
桑雪:【都誰?】
裴亭深:【我室友,還有顏筱筱和她的一個室友】
桑雪:【行啊。等我跳完開場舞你來后臺找我,我們直接走。】
裴亭深:【行。】
說話間,燈光暗下,主持人串詞結(jié)束,全場漸漸安靜下來。
下一秒,一束柔和的白光落在舞臺中央。
桑雪就站在那束光里,瞬間吸引了所以人的目光。
臺上的她,穿了一條素雅大擺長裙,裙身繡著青藍(lán)色紋樣,從腰側(cè)蜿蜒到裙擺,像暈開的水墨。
長發(fā)被玉簪松松挽起,幾縷碎發(fā)垂在頸側(cè),襯得脖頸線條修長白皙。
沒有濃艷妝容,抬眸時眼波輕轉(zhuǎn),就像從舊時光里走出來的江南姑娘。
前奏緩緩響起,《青花瓷》的旋律漫滿禮堂。
她抬手,水袖輕揚(yáng),舞步慢而柔,每一個轉(zhuǎn)身和垂眸,都恰到好處。
燈光落在她身上,白裙泛著柔光,青花紋路隨著舞步流轉(zhuǎn),渾身散發(fā)著清冷氣質(zhì)。
一首歌的時間,舞蹈結(jié)束了。
桑雪走下舞臺,臺下安靜了幾秒,隨即響起壓抑不住的尖叫聲。
男生們興奮了。
“臥槽!這女生叫什么名字,怎么以前從未見過?”
“舞蹈系新生桑雪,之前就聽說她長得好看,沒想到這么好看啊啊!”
“這氣質(zhì),這身段,看得我心臟怦怦跳。”
“誰有校花的聯(lián)系方式,我現(xiàn)在就去表白!”
一支《青花瓷》,讓桑雪瞬間從舞蹈系系花,變成了南大無人不知的新晉校花。
臺下無數(shù)目光追著她的背影,心動與驚艷寫在每一個人的臉上。
而人群之中,有一道視線,從她出場的第一秒,就再也沒有移開過。
裴亭深坐在觀眾席里,指尖微微收緊,連呼吸都輕了幾分。
臺上那個干凈清冷、光芒萬丈的女孩,還是他認(rèn)識的那個發(fā)小嗎?
他從未見過這樣的桑雪。
在人聲鼎沸中,裴亭深離開觀眾席去了后臺。
后臺的換衣間一間間挨著,桑雪是第一個出場,她的換衣間是一號。
裴亭深站在門口,卻遲遲沒見有人出來。
他心下奇怪,抬手敲了敲門。
“雪雪,你在嗎?”
里面立刻傳來她的聲音,帶著點(diǎn)剛跳完舞的喘息,還有幾分說不清的別扭:“……我在。”
“還沒好啊?”裴亭深懶洋洋地調(diào)侃:“換個衣服至于這么慢?需要我?guī)湍銌幔俊?/p>
門內(nèi)安靜了幾秒,才傳來桑雪難為情的聲音:“需要。”
裴亭深:“??”
有一瞬間,他以為自已出現(xiàn)了幻聽。
“什么?”
“……我拉鏈好像壞了,怎么拉也拉不下來。”她羞惱地道:“裴亭深,你進(jìn)來幫我拉一下。”
裴亭深:“……”
剛剛舞臺上那一幕還在眼前晃——
舉手投足間,盡顯女性柔美氣質(zhì)的她,怎么也無法再像以前那樣跟她勾肩搭背。
他愣在原地,耳根先一步悄悄發(fā)燙。
“……這不合適吧。”他說。
桑雪勾唇,嘴上卻輕哼一聲:都是兄弟,我都不介意,你別扭什么?”
裴亭深沒接這話,只是道:“我?guī)湍憬袀€工作人員。”
桑雪立馬阻止他:“工作人員這會兒都忙著呢,哪有空搭理我這點(diǎn)小事?”
“不幫算了,我跟路杰打電話。”
“別打。”裴亭深沉聲道:“誰說我不幫了?”
桑雪露出一個得逞的笑意。
門外的少年,深深吸了口氣,推開了換衣間的門。
還不忘反手將門帶上。
狹小空間里,瞬間只剩下兩個人的呼吸。
桑雪一身長裙,背對著他,長發(fā)挽起,露出一截白皙纖細(xì)的脖頸。
拉鏈拉開了一點(diǎn)點(diǎn)似乎就拉不下去了,不上不下地卡在她蝴蝶骨的那個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