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飛在天上的聞硯知,看著屏幕里阿寧的狀態,眉頭微擰。
有些誤會這時候說了也不會信,他自已的臥室也有監控。
聞家莊園從司機到女傭,再到傭人和管家,以及安保和維護系統的人員,加起來有三百人。
如果沒有監控,他在書房辦公,一旦其中有人被收買偷偷進入臥室,暗殺或者目標是保險柜的話,他早死幾百回了。
一個人的精力和視野是有限的,他又不是神,坐在書房就能洞悉整個大樓的情況。
聞硯知想到這,不禁抬手捏了捏眉心,可這些話,現在的阿寧根本聽不進去。
他點擊沙發扶手屏幕上的圖標,叫來孫特助,示意他吩咐人將樓里的監控拆了。
他目光沉沉地看向手機,屏幕里的六樓黑暗一片,等同于他失去了對兩人動向的掌控。
男人修長的手輕扣桌面,阿寧這么做的目的,是真的受了刺激不愿再被監視,還是想方便他暗度陳倉?
一個比一個不乖。
這一切的導火索,蘇挽凌。
他指尖微頓垂眸思索,要怎么懲罰才能讓她知道,他不是阿寧,不是她可以玩弄在股掌之間的存在。
聞家莊園的兩人坐在沙發上,屋內很安靜,各自心里都在籌謀著什么。
聞淮寧在考慮他哥回來后,他要怎么表現出憤怒又不會真的鬧掰,要恰到好處地引起他的愧疚,這個分寸要把握好。
蘇挽凌則在分析聞硯知會怎么為難她,之前針對小狗的計劃中,完全沒有料到男人會發現。
六樓的傭人都被趕下樓了,這種事在浴室水一沖,再把臥室打掃下神不知鬼不覺。
床鋪亂了,女傭肯定會發現不對勁,但地上就好清理多了,拿塊布擦擦的事。
她托著下巴看向身旁同樣陷入沉思的人,誰能想到臥室有監控,真是令她猝不及防。
門外響起敲門聲,兩人一驚,這么快就回來了?
“ 小少爺,蘇小姐,需要準備晚餐嗎?”門外女傭的聲音傳來,詢問他們何時開飯。
兩人聽了不禁松口氣,聞淮寧還沒做好心理準備,經歷了兩件事的沖擊,他面上看似冷靜了,也做好了忍辱負重的打算,但心里的痛苦卻絲毫未減。
蘇挽凌單純是怕,她現在還沒分析出,男人親眼目睹她和他弟滾床單,究竟是個什么想法,殺了給他戴綠帽子的自已?
還是不舍占上風,選擇壓制公司需要打通的路線,讓自已一籌莫展,然后去求他?
這就是奸夫身份太低的壞處了,要是和她滾床單的是嚴玧謹,她怕都不帶怕的,聞硯知就算發現了,嚴先生也能保住自已。
她想到這目光復雜地看了眼小狗,聞淮寧莫名看懂了這個眼神,抿著唇沉默了。
他差點忘了,自已睡了挽挽是理所應當,他不知道對方已經是大哥的女人了。
挽挽不一樣,她相當于明知故犯,哪怕他們倆才是情侶,可現實就是這么殘酷,大哥先做了她的男人,她就不該、也不能再和自已睡。
“ 挽挽,你…”聞淮寧當即紅了眼眶,挽挽比他想得還要愛自已。
蘇挽凌抬手制止了他的話,對著門外的女傭說:“ 晚餐放到六樓餐廳。”
收回目光后才拿出手機,輸入了幾行字:他會殺了我嗎?你不要為了我和他撕破臉,把我公司的錢轉出來給我爸媽,我死了便死了。
聞淮寧一把摟住她,心疼之余又差點被氣笑,都什么時候了還惦記錢,真是不知道怎么說她好了。
拿過來快速點擊: 不至于,他能不顧兄弟情分要了你,就證明他對你的感情,比你想得要深很多。
他給蘇挽凌看過后又重新輸入: 不過懲罰是難免的,估計會把你關在家里,派人看守著,除了生日宴其余時間你可能出不去了。
聞淮寧咬著腮幫子眼底滿是戾氣,他沒說的是,大哥很可能會不分日夜地要她,把屬于自已的氣息全部去掉,讓女孩全身上下只有他一個人的印記。
這種情況別說挽挽,他也不可能忍受得了,簡直比死還難受。
蘇挽凌見他終于明白重點,趁熱打鐵地拿過手機提示: 有沒有人能壓制他,或者讓他有約束,不能肆意妄為。
聞淮寧腦中頓時閃過兩道身影,可人家無緣無故,怎么可能會插手聞家的家事,除非……他猛地搖頭,不行。
他接受不了大哥那樣對她,更難以容忍別的男人染指她,非要二選一,他寧愿選大哥。
蘇挽凌見他滿臉糾結,就知道他突破不了心里那一關。
她沒有勉強,現在還不是時機,剛才的話是為了脫敏,等她被聞硯知懲罰過后,再來找他哭訴,那時候他即使不會產生動搖。
即使不提供幫助,可在發現自已去接近那兩個目標時,哪怕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對自已也是有利的。
“小少爺, 蘇小姐,晚餐準備好了,”外面再次傳來女傭的聲音,聽腳步聲說完就退下了。
她看向一身戾氣的聞淮寧,輕聲說:“ 我餓了,先吃飯吧。”
沒有他想不出如何保全自已的怨懟,語氣依舊溫柔如水,可眼里偶爾流露的害怕,還是讓聞淮寧捕捉到了。
他愧疚的不敢對視,強行扯出笑容帶人去用餐。
兩人用餐期間非常沉默,其實樓里沒有監聽器,畢竟監控本身就自帶這功能。
但蘇挽凌和聞淮寧有陰影了,生怕哪里藏著監聽器,畢竟他們想聊的內容,是萬萬不能讓男人聽見的。
她知道自已沒有性命之憂后,心里輕松了不少,其余懲罰她壓根不當回事,吃苦而已,十幾年都這么過來的,早習慣了。
聞淮寧卻是味同嚼蠟,難以下咽,他甚至想過用自殺保護挽挽,可他很清楚,大哥只需要一句話就能化解。
死吧,死了挽挽就是他一個人的了。
說完再看著他神色從容地問:“ 還舍得死嗎?”
聞淮寧握著筷子的手不斷收緊,他太無能了,即使用性命威脅也保不住她,別的手段對大哥來說,就更沒用了。
只能………
晚上十點,聞硯知踏入了一樓客廳,徐伯站在一旁等候吩咐,他把玩著檀串淡聲問:“ 人呢?”
徐伯低垂著頭艱難說出一句:“ 六樓臥室,休息了。”
別說先生了,他都覺著兩人是真不怕死,這個時候不僅沒在一樓等,還回房睡著了。
“ 呵 ”
一聲冷得掉渣的輕笑聲響起,聞硯知面無表情地丟下一句“讓人在六樓客廳等著 ”,便大步離開抬腳進了電梯。
臥室里,兩人睡得那叫一個香,蘇挽凌穿著吊帶睡衣,聞淮寧從身后摟著她。
當聞硯知按了密碼打不開房門時,趕來的技術人員,輕手輕腳地將電子鎖拆了,兩人又恭敬地退下。
他無聲推開門,看到的就是兩人依偎睡著的一幕,他壓抑著怒氣,從衣帽間拿了件睡袍走到床邊,將熟睡的女孩拽起來。
蘇挽凌嚇了一跳,睜開眼只看見一道黑影,以及手腕上不容忽視的力道。
聞淮寧也被這動作驚醒,看向黑影愣了一秒,猛地從床上跳起來一拳揮過去,語氣森然,一字一句地低吼:“ 你還敢來搶人?”
是他搶了自已的女朋友,到頭來一句交代沒有,進來一聲招呼不打,直接從他懷里拉走挽挽。
而且……打他一拳還躲了,簡直欺人太甚。
聞淮寧胸口劇烈起伏,顯然是氣得不輕。
黑暗中男人對上弟弟,語氣略微緩了些:“ 讓她先去樓上,我和你單獨聊。”
“ 不可能,”聞淮寧想都沒想就拒絕了,上去容易下來難,即使最后依舊阻止不了,他也得做出該有的反應。
想是這樣想,可真面對如此情況,他還是憤怒到差點失去理智。
聞硯知眸色冷了下來,將睡袍不由分說地給她穿上,隨后對著門外一聲輕喝:“ 將蘇小姐帶上去。”
黑暗中十名身穿西服的男人,腳步極輕有序地進入臥室。
聞淮寧跳下床擋在蘇挽凌面前,看向他哥沉聲質問:“ 她是我女朋友,你背地里做那些事,我不知道也就算了,現在當著我的面,你要公然搶她?”
蘇挽凌悄摸摸拿起手機,點擊開燈,屋內頓時亮堂了起來,她垂下頭心里默默道:不用謝,誰讓我是活雷鋒呢。
這么精彩的片段,怎么能黑燈瞎火的看不清表情,她還想看老登怒火中燒,對上愧疚的弟弟,又不能發作的憋屈樣呢。
突然的亮光讓兩個男人皆是一愣,不約而同地看向,使完壞就裝鵪鶉的女孩。
聞淮寧身形一擋,瞪向他哥嘴角勾起一抹譏諷:“ 沒女人自已去找,搶我的女朋友算什么本事。”
一口一個女朋友,聽著真刺耳,男人的眉頭一皺,看向一排低垂著腦袋的手下,淡淡道:“ 需要我教你們怎么做?”
安保隊長連忙領人上前制服小少爺,聞淮寧沒有反抗,因為除了場面難看以外,毫無意義。
他再厲害也不可能打得過這么多人,只能陰沉著臉凝視聞硯知。
蘇挽凌暗自可惜場面不夠激烈,小狗都沒翻出什么水花,就被男人輕松壓制了。
這讓她再一次意識到,權力啊,果真是個好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