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震淵從手邊霧面牛皮袋里,取出兩只墨色絲絨珠寶盒,暗紋考究、分量沉實,一看便是價值不菲的頂級私定。
蘇挽凌余光掃過,眼底極快亮了一瞬,隨即斂去光澤,抬眼冷瞥他:“你干什么?想用金錢腐蝕我?”
他本是輪廓冷硬、肩背挺拔的男人,周身自帶久居上位的沉斂氣場,眉眼冷冽如寒石,那是手握權財的大佬與生俱來的壓迫感。
可對上蘇挽凌炸毛的可愛模樣,所有鋒芒盡數收斂,深邃眸底翻涌著滾燙的情意,語氣放得極低:“ 怎么會。”
他沒有半分強勢,只有獨對她才有的溫柔,將盒子輕輕推到她面前:“伯父伯母來了這么久,我沒能當面招待,禮數不周。”
聶震淵垂眸,聲線低沉沙啞,帶著幾分討好的周全,“這是給他們備的心意,算我這個晚輩補個禮。”
聶震淵瞧著她緊繃的小臉,指尖輕輕點了點絲絨盒面,帶著循循善誘的哄勸,全然是對著她才有的耐心:“別急著拒絕,就算不收,打開看一眼也無妨。”
他輪廓依舊冷硬挺括,周身大佬的沉斂氣場半分未散,可看向她的眼神,卻裹著揉碎了的溫柔與篤定。
這般頂級物件,她只要瞧見了,定然舍不得推拒。
蘇挽凌斜睨他一眼,腮幫子微微鼓著,擺出一副勉為其難的傲嬌姿態,輕哼一聲:“行吧,就看一眼,我可沒說要收。”
男人寵溺地應著:“ 嗯,我知道。”
話音落,她伸手掀開了第一個絲絨盒,頃刻間,滿室柔光都被一抹攝人心魄的深綠壓過。
一整套帝王綠翡翠首飾,靜靜躺在絨布上,項鏈吊墜飽滿通透,水頭足得似要凝出露珠。
耳環、手鐲皆是同料雕琢,色澤濃正醇和,是翡翠里頂破天的極品,貴氣撲面而來。
蘇挽凌的眼睛瞬間就直了,一瞬不瞬地釘在首飾上,連眨眼都忘了,方才的冷淡蕩然無存,眼底只剩赤裸裸的驚艷。
小財迷的模樣藏都藏不住,指尖悄悄蜷起,想碰又刻意繃著架子,嘴硬的底氣都弱了半截。
聶震淵將她這副模樣盡收眼底,冷硬的唇角幾不可查地勾起,深邃眸底掠過一抹寵溺的笑意,心知自已這步棋算是走對了。
他沒出聲逗她,只伸手拿起另一個絲絨盒,親自輕輕掀開。
是一串頂級羊脂玉手串,玉質油潤細膩、潔白無瑕,顆顆圓潤敦實,是萬里挑一的和田羊脂玉極品。
旁側還配著一套紫檀木鑲金的文玩把件,沉穩大氣,恰好合蘇老頭的喜好。
蘇挽凌的目光立馬被勾了過去,盯著羊脂玉手串看了好半晌,我的媽呀,真是大手筆。
帝王綠翡翠,這種滿坑玻璃種,滿色均勻,一整套拍賣價至少幾個億。
再加上這個手串和文玩把件,這真是不出手則已,一出手驚為天人。
她嘴角偷偷抿了抿,面上卻依舊端著傲嬌的架子,輕咳一聲掩飾心動:“算你……還算懂長輩的喜好。”
聶震淵低笑出聲,聲線低沉磁性,滿是縱容的寵溺,目光牢牢鎖著她,連語氣都軟得發燙:“只要你們喜歡,就值了。”
蘇挽凌耳尖微紅,有錢不收是傻子,原不原諒的,她說了嗎?
沒有啊,怎么理解是他的事,最終解釋權歸自已。
蘇挽凌心里打著小算盤,嘴上卻依舊淡淡的,起身拎起桌角的包:“時間不早了,我爸媽還在家等著,我先回去了。”
聶震淵幾乎是立刻跟著起身,肩背挺拔的身形遮擋了大部分光亮,低沉的嗓音里帶著幾不可察地期待:“我送你。”
換做平時她早回絕了,可剛收了人家幾個億的珠寶,蘇挽凌也沒把事做絕,淡淡瞥他一眼:“不用進小區,送到門口就行。”
這已經是難得的退讓,聶震淵清冷的面容漾開淺淡的欣喜,聲音磁性:“好,都聽你的。”
一路上車廂里安安靜靜,聶震淵握著方向盤的手穩而輕,車速慢得不能再慢,余光頻頻落在身旁的女孩身上,卻不敢多說一句話,生怕擾了她。
車子穩穩停在小區門口,蘇挽凌拎起那兩只沉甸甸的絲絨盒,沒多留一句交代,推開車門就走。
聶震淵坐在車里,望著她纖細的背影消失在小區門禁后,深邃的眸底裹著綿長的溫柔與期待,久久沒發動車子。
蘇挽凌回到家,屋里安安靜靜的,吳艷萍和蘇老頭估計是出門遛彎消食了。
她抱著兩個天價珠寶盒,輕手輕腳溜進臥室,直接塞進衣柜最深處的保險柜里,拍了拍合金門松了口氣。
今天二老已經被那筆巨款砸得魂不守舍,這動輒幾億的翡翠和羊脂玉,要是現在拿出來,怕是真要把人嚇出個好歹,還是等他們緩過勁,再找機會慢慢說。
半個月的時光一晃而過。
這半個月里,蘇挽凌簡直活在修羅場中心。
嚴玧謹和聞硯知像是掐著點輪番上陣,今天嚴玧謹帶她去參加宴會,明天聞硯知領她認識各個公司的總裁,碰面就暗流涌動,逼得她頭都大了。
索性她直接撂了話,說要帶爸媽出去旅游散心,不許兩人跟著,更不許定位找她。
嚴玧謹和聞硯知也瞧出她最近被纏得煩躁,只反復叮囑她注意安全,有事隨時打電話。
而早就和她打好招呼的謝崇凜,竟親自驅車來接。
清晨的小區門口,一輛漆黑啞光的賓利,如同蟄伏的兇獸般停在別墅門口。
謝崇凜就倚在車門旁,一身純黑緊裁西裝,領口松敞兩顆扣,冷硬的頸線帶著冰冷無情。
他身形高大挺拔,眉眼是刀削般的冷峭,瞳色深黑如寒潭,周身泛著野性危險的氣場,連周遭的空氣都像是涼了幾分。
吳艷萍和蘇老頭剛跟著蘇挽凌走到車邊,抬眼瞥見謝崇凜的瞬間,老兩口齊刷刷定在原地,臉上寫滿了大寫的懵圈。
這小伙子又是誰?
老兩口滿心以為,是囡囡和硯知帶他們出去旅游,也就沒有問,現下看著陌生的男人,直接懵了。
這人那派頭一看就是個狠角色,電視劇里的黑澀會大佬,都沒他這么嚇人。
吳艷萍眼睛瞪得溜圓,手里的包包猛地攥緊,下意識往蘇挽凌身邊靠了靠,眼底全是藏不住的擔憂與畏懼。
身旁的蘇老頭也瞬間繃直了脊背,臉上沒了笑意,眼神沉沉落在謝崇凜身上。
這年輕人和阿寧他們不同,一看就不是尋常富家子弟,渾身上下都帶著股不好惹的勁,看著就讓人心里發緊。
老兩口飛快交換了個眼神,心里都在默默犯愁。
這孩子看著也太兇了,雖說今天是好心來接他們去旅游,可囡囡怎么會認識這樣的人?
以后要是跟他走得近,不說以他這性子,閨女會不會受委屈,就說要是這人萬一有仇家麻煩啥的,囡囡也容易有危險。
謝崇凜察覺到二老的拘謹和戒備,周身那股冷硬懾人的氣場,早已盡數散干凈,身姿站得筆直,對著兩人微微頷首,態度恭敬又穩妥:
“伯父伯母別緊張,我是謝崇凜,挽凌的朋友。我對國外比較熟,這次行程由我帶你們去游玩。”
他語氣放得平緩,還主動上前,輕手輕腳替二老拉開后排車門,動作細致周全。
吳艷萍和蘇老頭見他這般懂禮數,緊繃的神色松了些許,可眼底的擔憂半點沒消。
兩人輕輕點了點頭,被蘇挽凌扶著往車上走,心里依舊懸著,自家閨女身邊的人,一個比一個不簡單,往后可得多替她盯著點。
車子平穩駛離小區,吳艷萍和蘇老頭坐在后排,一邊挨著自家閨女,目光卻總忍不住悄悄往副駕上瞟。
老兩口無聲交換了個眼神,吳艷萍輕咳一聲,裝作隨口閑聊的模樣,語氣放緩,帶著幾分刻意的自然:
“小謝啊,今天真是麻煩你親自來接我們,太客氣了嘛,看你做事這么周全,平常是忙著做什么事業呀?”
這話一落,蘇老頭也連忙跟著點頭,看似隨意,眼底卻藏著實打實的打探。
說到底,就是放心不下女兒,想摸清楚這個氣場危險的年輕人,到底是做什么的。
謝崇凜聽出了二老的顧慮,當即側過半身,對著后排態度恭謹,自然不會提東南亞半分腥風血雨,只語氣沉穩平淡地回道:
“伯父伯母不用客氣,把我當自家小輩就好,我常年在海外做點生意,不算什么。”
答得體面又含糊,挑不出半分錯處。
吳艷萍心里卻更犯嘀咕了,海外生意這么寬泛,再配上他這渾身藏不住的狠辣勁,怎么想都不像是普通安穩的行當。
蘇挽凌一眼看穿爸媽的心思,連忙挽住吳艷萍的胳膊,笑著打圓場:
“爸媽,崇凜就是做跨國貿易的,平時忙得腳不沾地,這次還是特意抽空安排我們,你們就別瞎操心啦。”
謝崇凜順著她的話微微頷首,又主動體貼地解釋,語氣放得平緩:
“伯父伯母放心,我不會對挽凌有任何不利的地方,現在這樣子,只是為了行走在外兇一些,能少很多麻煩。”
老兩口面上連連應著,臉上也掛著客氣的笑,可心里那股懸著的擔憂,卻半點沒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