聞家莊園的書房里,聞硯知光著上身坐在辦公桌后瀏覽著文件,家庭醫生小心翼翼地給他換紗布。
身后的傷口沒有發炎,這是個很好的跡象,部分淤青也在慢慢消退。
“ 先生,傷口恢復還不錯,但藥還是得按時吃,點滴也得再掛兩天,您這停了兩天,很容易讓炎癥卷土重來?!?/p>
他輕點下顎,表示自已知道了,隨后起身去掉睡褲,抬起腿放到一旁的凳子上。
結實的線條,修長筆直的腿上,幾處紗布不僅沒破壞掉美感,反而增添了幾分野性的誘惑。
可惜家庭醫生是個中年男人,注定欣賞不了這藝術般的美感。
聞硯知忙完手頭的文件,醫生也換了所有傷口的紗布,他看向對方,聲音極淡地問:“ 明早得去趟海外,兩天時間,影響嗎?”
家庭醫生先是皺起了眉,醫者最煩不配合的病人,但誰讓人家給的多呢,他清咳一聲,神色自然地說:“ 我備好藥跟著走一趟,不影響?!?/p>
聞硯知要的就是這句話,得到結果后,抬手將人揮退。
書房的門被輕輕闔上,他拿起桌上的手機撥了出去。
蘇挽凌洗完澡,坐在書房看著徐州剛發的‘審批通過,消息,回復知道了,便打開電腦上起了網課。
她的英文筆試第一,可口語和聽力還是有些許欠缺,語速快就聽不懂了。
屏幕里,一頭金色卷發的女人,操著一口地道M口音的英文,她學得很專注,書房很快響起兩道聲線完全不同的聲音。
上半節課學完,中間有五分鐘的休息時間,她起身給自已倒了杯水,回到桌邊時手機鈴聲響起。
她看了眼按下接聽,視頻里男人光著身子,好像是才換完藥。
聞硯知望著屏幕里雙眼冒光的女孩,眼底劃過一抹笑意,面上卻一本正經:“ 明后天要飛趟ST國,老爺子大壽回來。禮物選好了,那天派人提前送給你?!?/p>
“ 你身體還沒好,現在飛能吃得消嗎?”談到正事,蘇挽凌收起色瞇瞇的眼神端坐,看著正經不少。
他聽著貼心的關愛,心里感覺升起了絲絲麻麻的甜,聲音里的清冷褪去了些:“ 醫生會隨行,放心?!?/p>
蘇挽凌將手機架好,下巴擱在桌上,晃著腦袋嘟囔著:“ 可我會想你,兩天見不到人,我會得相思病的?!?/p>
好聽的情話張嘴就來,聞硯知耳邊響起她胡說八道的撒嬌聲。
男人骨節分明的手,寵溺地敲擊屏幕里的小臉,嗓音低沉:“ 是嗎?不可信呢。”
她眨了眨水汪汪的眼睛,嘟起小嘴給了個飛吻,湊近屏幕,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說:“ 我買了條肚兜,明天……”
軟糯撩人的話語傳來,聞硯知看著鏡頭里靠近的粉唇,眸色暗沉如夜,凸出的喉結狠狠滾動了下。
他再次開口時,眼底跳動著被點燃的火焰,嗓音沉啞:“這么離不開我?明天談完事,回房給你打視頻?!?/p>
末了頓了頓,語氣淡淡地說:“ 記得穿?!?/p>
蘇挽凌直起身子靠坐回椅背,嘴角勾起玩味的笑。
她把玩著指甲慵懶地裝糊涂:“ 穿什么?你說的話倫家聽不懂,我衣服穿的挺板正,倒是你趕緊把衣服套上吧,冷氣足可別凍著了?!?/p>
她說完對著鏡頭白皙的手微擺,嬌俏一笑,像黑夜里勾完人就跑的妖精,“ 我要去和被子坦誠相見了,拜拜。”
能把睡覺說得這么曖昧,也就她了,聞硯知看著熄滅的屏幕,拿起睡衣,慢條斯理地扣上扣子。
小狐貍壞的很,他半瞇著眼感受到身體的異樣,神色平靜地穿上褲子,坐了回去。
這邊的蘇挽凌勾了勾嘴角,淡定地繼續上課,今天的課結束后,她敲擊屏幕約聶震淵明天見面詳談。
聶震淵從凌亂的床上下來,拿起床頭的手機進了浴室,看著約談的地址眼里露出一絲疑惑,卻沒太在意,打開花灑走了進去。
外面白色的酒店大床上,膚白凝雪的女人身上,布滿了暗紅的印記,她抖著腿下床,艱難套上褶皺的衣服,看了浴室方向好一會,最終神色黯然地離開。
明知道對方沒有心,可她面對這樣優秀的男人,還是不可避免地動了情,眼角落下一滴淚,掉落在深棕色的地毯上,了無痕跡。
周玉玲落寞地走在空蕩蕩的過道,背影一步三晃,像個破碎的娃娃,卻無人在意呵護。
第二天一早,蘇挽凌穿著白色短T,下身一條將美腿優勢顯露無疑的牛仔褲,搭配小白鞋。
一身清純簡單的裝扮,嫩的像個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偏偏身材惹火,添了一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欲。
“ 我跟朋友約了在外頭吃,你們自已吃哈,我走嘞,”她對著餐桌上的爸媽揮了揮手,急匆匆地出了門。
她沒有選擇專車,而是走到小區門口,坐上了軟件叫來的車,一路抵達軍區醫院,探出頭報了病房號,順利來到特殊區域的大樓前。
輸入密碼付完錢,下車步伐慵懶地走入一樓,乘坐電梯直達頂樓。
病房內,嚴玧謹正在和人下棋,看向對面的好友,嘴角勾起淺淺的弧度,今天這么早過來陪他下棋,這舉動本身就透著股不尋常。
“老師,聶先生,早上好呀?!?/p>
兩人聞聲側頭,女孩從門后探來半個身子,揚手時眉眼彎得鮮活,像束燙人的驕陽照進病房,沖散了周遭的沉悶。
她輕快邁步走近,身前微晃,牛仔褲繃著的雙腿筆直纖長,將腰胯的柔婉曲線,勾勒地愈發奪人眼目。
見二人半晌沒出聲,蘇挽凌低頭掃了圈衣擺,抬眼懵懵發問:“你們看什么呢?是不是剛才路上碰到哪,衣服沾上污漬了?”
嚴玧謹淡淡移開視線,落在棋盤上,眼底無風無浪,淡聲回應:“ 沒有,坐吧?!?/p>
聶震淵瞥了眼老友,眉峰輕挑,眸底掠過熱辣的興味,這口氣帶著旁人不易察覺地縱容,卻瞞不過相交多年的他。
另外,老師是什么鬼?
這倆竟然玩起了老師學生的戲碼,什么時候開始的,硯知昏迷的時候?
蘇挽凌迎上他打量的目光,笑得純潔又無辜,自從發現男人心底的秘密后,她就準備換個方式了。
人物關系有變動,計劃當然要隨之改變,對嚴玧謹刻意表現出來的親近,是吊他上鉤最重要的一環。
只是她沒想到男人也默認了這個稱呼,蘇挽凌大方坐到靠近床邊的位置,對著嚴玧謹露出一個大大的燦爛笑容,乖巧地看兩人下棋。
聶震淵眸色深沉,抬象間已然猜到了對方約在這的用意,正好與他之前的想法不謀而合。
棋盤上的局勢平分秋色,可蘇挽凌卻覺得嚴玧謹會贏,原因很簡單,另一個男人心不靜。
結果和她預料的一樣,他贏的毫無懸念,蘇挽凌歪頭軟乎乎地詢問:“ 老師,我可以復原中盤嗎?”
嚴玧謹瞥了她一眼,女孩的小臉紅撲撲的,帶著一絲懇求,瞧著可憐巴巴的。
他收回手無所謂地“嗯”了聲,蘇挽凌憑借記憶,快速將棋局復盤,指著他之前一手看似無關緊要,實則暗藏殺機的馬,虛心請教:“ 老師,這手棋布下的時候,您心里是怎么想的?”
嚴玧謹閑散地靠回床頭,屋內響起嗓音低沉,富有磁性的男聲:“ 不能死背棋譜,生搬硬套,棋局思路要根據對手的出招習慣而改變,馬走日藏于右側兵后,視覺…”
蘇挽凌乖乖端坐,神色認真地聽著,男人講完,她改動聶震淵的一步棋,嚴玧謹側過身沉默地看著。
聶震淵耳邊時不時響起,女孩夸贊對方的軟糯聲音,甜的拉絲,“ 老師,您這步走得也太妙了,我動車您直接長驅直入,我防守就得舍棄當頭炮,太精妙了?!?/p>
“ 您教教我好不好?等我學會了,用您的招數回去殺穿施老頭,他知道了臉上的表情一定會很精彩?!?/p>
嚴玧謹對上小姑娘使壞時狡黠的眸子,是那么的透亮靈動,他指尖微蜷移開視線,沒有回應。
可那雙大手卻重新擺起了棋子,蘇挽凌立馬抬手跟上,棋盤擺好后,蘇挽凌用了他上局的棋路,男人沉默陪練。
聶震淵唇角微勾,好友這番無聲縱容的態度,要說僅僅只是因為硯知,恐怕連他自已都不信。
而蘇挽凌之前所謂的強娶豪奪,也不過是演給他看的,目的嘛,自然是想釣自已。
貪心的小狐貍,沉穩腹黑的兩位好友,還有一頭未長大的狼崽子,有意思,這局勢當真是越來越有趣了。
蘇挽凌在男人的喂棋下,成功復刻了他的棋路,抬起頭笑得一臉歡喜,隨后想到什么,眉眼耷拉了下來。
嚴玧謹看了眼毛茸茸的發頂,裝作不明地問:“ 怎么了?”
蘇挽凌眸光一轉,攥著棋子湊過去,小臉仰著,眼神軟萌帶著一絲期待。
小聲囁喏:“ 我只是感覺可惜了,現在只能算學了皮毛,要是能和老師您對弈幾局融會貫通,那該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