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租車平穩地穿梭在梧桐掩映的街道,窗外的街景緩緩向后退去,
蘇挽凌靠在車窗邊,指尖劃過通訊錄,電話接通的瞬間,她率先開口,聲音帶著幾分溫和的關切:“瞿溪,最近怎么樣?”
聽筒那頭傳來劉瞿溪略顯輕快的聲音,帶著難掩的笑意:“托您的福,最近可有好事,前幾天府里突然大換血,內院所有的老傭人全被換掉了。”
“ 我趁機推薦了幾個信得過的人進來,都安頓妥當了。”
她頓了頓,語氣更添幾分雀躍,“還有個好消息,老管家說我管理上有章法,讓我升了后勤主管,還兼著巡檢的活兒。巡檢也輕松,每天逛一個院子,看看有沒有需要修理的地方,沒問題就能歇著。”
蘇挽凌靜靜聽著,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笑意,等她說完才輕聲道:“再堅持一段時間,很快會將你調出來。”
掛了電話,蘇挽凌指尖快速在屏幕上敲擊,給劉瞿溪發去一條消息。
消息發送完畢,她將手機揣回包里,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端月琉想魚和熊掌兼得,在那費盡心機緩解和聶震淵的關系,那就成全他們。
她選擇偷家,嘿嘿。
蘇挽凌付了車費,熟練的換車進入,下車后她穿過回廊,繞過花園,徑直走向嚴玧謹的書房。
推開門的瞬間,男人伏案工作的身影映入眼簾,墨色襯衫勾勒出挺拔的脊背,指尖夾著的鋼筆在紙上沙沙作響,周身縈繞著沉穩矜貴的氣息。
蘇挽凌沒等他抬頭,便像只尋到歸宿的小貓般快步走過去,繞過寬大的紅木書桌,毫不猶豫地坐進他懷里。
雙臂環住脖頸,臉頰親昵地蹭著他的下頜,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老師,我好想你呀。”
她微微仰頭,清澈的眼眸里盛滿了濃得化不開的眷戀。
“最近公司的事忙得我焦頭爛額,不管是開不完的會,還是看不完的文件,腦子里晃來晃去的全是你,連做夢都夢到你接我回家呢。”
她說著,手指輕輕勾了勾他的衣領,語氣帶著幾分嬌憨的嗔怪,“你都不想我嗎?這么久都沒主動給我打個電話。”
嚴玧謹放在她腰上的手,幾不可察地收緊了幾分,掌心傳來的柔軟觸感,與她甜膩的話語形成了尖銳的反差。
他低頭看著懷中小姑娘故作委屈的眉眼,眼底深處,掠過一絲復雜難辨的情緒。
她最近根本沒在忙公司的事,那些頻繁出入聶震淵醫院的行蹤,根本瞞不過他的人。
嚴玧謹不明白,眼前這個依偎在懷里、說著滿心思念的小姑娘,為什么會這么貪心。
她已經擁有了他毫無保留的偏愛,還有聞家兩兄弟那般小心翼翼的守護,這些旁人求而不得的饋贈,在她眼里難道還不夠嗎?
為什么還要去招惹聶震淵?
那份看似純粹的撒嬌與依賴,究竟有幾分真幾分假?
可他終究沒有戳破這層溫情的假象,只是抬手輕輕撫了撫她的長發,聲音低沉磁性,聽不出太多情緒:“ 等你畢業了,想進入體制內嗎?”
蘇挽凌的眼睛“唰”地亮了,勾人的眉眼,瞬間染上濃濃的驚喜,連帶著聲音都拔高了幾分:“想呀,超級想的。”
她微微坐直身子,雙手緊緊攥著嚴玧謹的衣領,眼底閃爍著憧憬的光芒。
“我從認識你以后就想著這事了,每次看著你威嚴的模樣,我都被勾得腿軟,想親眼看到工作中的你,又是何等的風采,可就是……”
嚴玧謹嘴角勾起細微的弧度,表達了自已的意愿,還不忘夸他,其實小姑娘真的很適合從政。
說到這里,她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眼底的光亮也黯淡了幾分。
“沒人脈的話,就算考進去了也很難出頭吧?我聽人說里面規矩多、門道深,我一個沒背景沒資歷的,怕是連站穩腳跟都難。”
她說這話時,眼眸里蒙了層淺淺的霧氣,帶著幾分不自知的示弱,像只找不到方向的小獸,全然沒了平日里偶爾流露的狡黠與堅韌。
嚴玧謹低頭望著她,將她臉上的每一絲變化都收入眼底——從最初的狂喜雀躍,到提及人脈時的黯然,再到此刻眼小姑娘的情緒全都寫在臉上,直白得讓人心軟。
他心里清楚,以蘇挽凌的聰慧,想要考進體制內絕非難事,她真正擔心的,不過是無人可依的茫然。
他指尖摩挲著她細膩的臉頰,聲音依舊低沉,卻多了幾分不容置疑的篤定:“別怕,盡管去考。”
他微微低頭,額尖相抵,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唇瓣,“往后的路,一切有我。”
“哇,你怎么這么好,愛死你了。”
蘇挽凌眼睛猛地睜大,甜言蜜語張嘴就來,眼底燃起璀璨的光。
在得到嚴玧謹肯定的頷首后,她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狂喜,摟著他的脖子,抬頭便吻了上去。
她的吻帶著少女獨有的清甜與莽撞,落在他的唇上、臉頰上,密密麻麻的,像雨點般急促又熱烈,嘴里還不停念叨著:“老師,你真好,學生受之有愧,讓我報答你吧。”
嚴玧謹被她吻得心頭一軟,原本隱忍的情緒被打散了大半,小姑娘每次見到他,都想借機發生點什么,心思昭然若揭。
他反手扣住細腰,將人緊緊按在懷里奪回了主動權。
男人的吻深沉而溫柔,帶著獨有的占有欲,輾轉廝磨間,將她的驚呼與呢喃都吞入腹中。
蘇挽凌被他吻得渾身發軟,臉頰通紅,呼吸漸漸變得急促,只能緊緊攀著他的肩膀,任由他帶著自已沉淪。
直到她快要喘不過氣,嚴玧謹才稍稍退開些許,看著她眼尾泛紅、嘴唇水潤的模樣,眼底掠過一絲暗啞的光。
他抬手輕輕摩挲著泛紅的臉頰,語氣慵散,像是隨口一問:“ 有什么要跟我說得嗎?”
蘇挽凌腦中卻響起了警鐘,嚴玧謹的語氣太過平淡,平淡得讓她心頭莫名發緊,剛才的親密氛圍,頃刻間消散的無影無蹤。
知道再瞞下去只會讓情況更糟,而且也瞞不住。
她僅怔愣一秒,便當機立斷地耷拉下腦袋,長長的睫毛,像受驚的蝶翼般輕輕顫動,聲音支支吾吾:“我……我其實……最近沒怎么忙公司的事……”
她偷偷抬眼,飛快地瞥了男人一眼,見他臉上沒什么明顯的慍色,才敢繼續往下說。
嚴玧謹不動聲色,將她的神態盡數納入眼底。
小姑娘像做錯了被抓包的孩子,偷偷瞧他的臉色,聲音卻越發委屈:“我是……是想去報復聶震淵,之前你住院的時候,他在車里掐我脖子,說想知道我瀕臨死亡時的皮囊,是美麗還是丑陋……”
說到這里,她像是回想起來都害怕,指尖下意識地攥緊了男人襯衫衣角,指節微微泛白。
嚴玧謹眼神深邃,震淵這么做的目地很好猜,無外乎是他的妻子端月琉。
震淵是看出了那天,他對小姑娘的特殊,因此想利用她來引誘自已離婚。
“我不是故意要瞞你的,老師……”
她再次小心翼翼地抬眸,目光落在男人線條冷硬的下頜線上,眼底盛滿了不安與無措:“你和聶震淵是多年的好友,我……我才認識你多久啊……”
嚴玧謹垂下眼眸,小姑娘聲音漸漸低了下去,帶著濃濃的鼻音,像是怕被拋棄的小貓。
“我怕我跟你說了,你會覺得我心思歹毒,會不同意我的報復想法,甚至……甚至會因為他厭棄我……”
說到最后幾個字,她的腦袋垂得更低了,眼底泛著水光。
單薄的肩膀微微瑟縮著,整個人都透著一股可憐勁兒,連帶著環在他脖子上的手臂都松了幾分,像是做好了被推開、被指責的準備。
嚴玧謹看著懷中小姑娘這副模樣,心頭微緊,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對方的不安與惶恐。
她這番帶著哭腔的坦白里,那份小心翼翼的試探,還有藏在委屈背后的依賴,像一根細針,輕輕刺了他一下。
嚴玧謹鏡片后的目光透著無奈,抬手揉了揉眼前的小腦袋,這時候了還想著試探,哪里是怕他生厭的模樣。
看著小姑娘頻頻偷看的眼睛,他嗓音低沉,多了幾分不易察覺的柔和:“所以,你這些天吃住都在醫院,是打算讓他愛上你再狠狠拋棄他。”
幾乎不用想,綜合她的種種行為,嚴玧謹篤定地說出了她的報復方法。
額……
蘇挽凌有一瞬間的尷尬,這種方法有點上不了臺面,可地位的差距擺在那,就算她想讓對方付出更慘痛的代價,也根本做不到。
但她臉皮厚,很快就賴唧唧地摟著人親,貼在男人唇上,黏糊糊地撒嬌:“ 以前我是一個沒背景的丫頭,現在也只是個公司老板,對于普通人來說或許很厲害,可對上聶震淵完全不夠看啊。”
嚴玧謹聽著她可憐又委屈的語氣,真是好氣又好笑,小姑娘精得很,這是在告訴他,一切都是迫不得已的做戲,希望自已別阻攔。
他伸出食指抵著光潔的額頭,微微推開黏在唇上的人兒,發出一聲低嘆:“ 罷了,報復可以,底線不要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