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里,嚴玧謹手里端著一杯茶,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屏幕里的小姑娘,在脖頸間的濕發停留了一秒。
他眉眼柔和了下來,“ 明晚學校門口,上那輛黑色紅旗,車牌號……”
蘇挽凌仿佛沒察覺到他隱晦地打量,笑著點頭:“ 知道啦,我帶你看看我布置的房間。”
她說著將鏡頭翻轉,對著臥室里來回轉了下,“怎么樣,品味還可以吧?”
確實還不錯,很古樸的風格,手工編織的藤墊,包括軟裝都偏于原始自然的風格。
嚴玧謹給面子地微微點頭,“ 嗯,看著很舒服。”
他摩挲著手中的杯沿,輕聲道:“ 早點休息,明天見。”
暮色浸著寒意,漫過思廚的雕花木門,大堂里暖黃的燈瀉下柔光,映得木質地板泛著溫潤的光澤。
蘇婉玲一身校服裙就來了,不過現在快入秋了,短袖換成了長袖,白嫩的腿也穿上小腿襪。
想起嚴玧謹派來的司機一路沉穩的駕駛,心底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
她比約定時間早到了十分鐘,報了嚴玧謹的名字后,侍者恭敬地引她往電梯方向走。
電梯上行的失重感轉瞬即逝,“叮”的一聲輕響,三樓的門緩緩打開。
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無聲息,兩側的包間門皆是深棕色實木雕花,中間有單向玻璃的觀察口。
方便屋內的人,隨時知道外面的情況,門牌號嵌在黃銅牌里,泛著低調的光。
蘇婉玲按照侍者指引的方向前行,高跟鞋的細跟偶爾蹭到地毯邊緣,發出極輕的聲響。
就在她轉過拐角,距預定的包間還有三四米時,前方不遠處并排走著的幾道身影忽然闖入視線。
為首那人穿著深灰色手工西裝,寬肩窄腰的形體,被衣料勾勒得利落分明,垂在身側的手骨節分明,連走路時微微晃動的弧度,都透著一股讓她心頭一緊的熟悉感。
蘇婉玲下意識放慢了腳步,眉峰微蹙。是錯覺嗎?那個背影像極了…: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前方的男人似是察覺到身后的動靜,腳步微頓,緩緩轉過頭來。
走廊的燈光恰好落在謝崇凜臉上,他的眉骨高挺,眼尾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目光與小姑娘相撞時,眼里毫無意外。
蘇挽凌見狀揮退引路的侍者,男人對著身邊幾位,西裝革履的同行人頷首,聲音低沉平穩“”你們先進去,我打個電話隨后就到。”
同行人紛紛應下,推門走進了斜前方的包間,關門聲輕得幾乎聽不見。
謝崇凜則故意放慢了腳步,等蘇婉玲走近,不等她開口,忽然伸出手,扣住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溫熱,力道卻不容抗拒,拉著她轉身,拐進了旁邊一間虛掩著門的空包廂。
包廂里沒開燈,只有走廊的微光透過觀察窗口進來,隱約能看到里面擺放整齊的桌椅,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檀香。
蘇婉玲還沒反應過來,后背就被一股力道抵在了冰冷的墻壁上,胸腔里的氣息驟然一滯。她下意識地抬起頭,剛要開口問“你干什么”,
下巴就被男人的手指輕輕捏住,迫使她微微仰起脖頸。
下一秒,謝崇凜的頭低了下來,溫熱的呼吸緩緩靠近,緊接著,柔軟的唇瓣便覆了上來。
這個吻來得猝不及防,帶著幾分霸道與急切,又藏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繾綣。
蘇婉玲瞳孔猛地收縮,手指下意識地抵在他的胸膛上,想要推開,卻被他另一只手扣住后腰,緊緊按向自已。
唇齒相依間,她能感受到男人有力的心跳,還有那不容掙脫的掌控感,讓她大腦瞬間一片空白,只能任由他帶著節奏沉淪。
就在吻意漸濃,蘇婉玲的指尖快要失力時,包廂門外的走廊上,忽然傳來了輕微的滾輪聲,夾雜著沉穩的腳步聲。
是嚴秘書推著輪椅的聲音。
蘇婉玲的身體猛地一僵,下意識地想要偏頭躲開,謝崇凜卻仿佛早有察覺,扣在她后腰的手微微用力。
唇瓣沒有離開,只是吻得更輕了些,氣息落在她耳邊,帶著一絲安撫的意味。
走廊的燈光被兩道身影擋住,嚴秘書推著嚴玧謹緩步走來,輪椅的滾輪在地毯上碾過,發出幾乎不可聞的聲響。
嚴玧謹穿著一身黑色中山裝,面色沉靜,目光平視前方,似乎并未留意旁邊這間虛掩著門的包廂。
嚴秘書走得格外謹慎,腳步慢慢放緩,最終在隔壁的包間門口停下。
嚴秘書抬手輕輕敲了敲門,里面沒有動靜,他推開門,恭敬地低聲說:“ 里面沒人,我去問下?”
一聲極輕的“嗯”響起,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包廂門被輕輕帶上,走廊上的腳步聲和滾輪聲徹底消失,只剩下門縫里滲進來的、若有若無的交談聲。
謝崇凜這才緩緩抬起頭,鼻尖蹭了蹭泛紅的臉頰,目光深邃地看著她,聲音帶著隱忍的沙啞:“怕了?”
蘇挽凌的臉頰滾燙,心跳快得像是要跳出胸腔,她瞪著他,眼底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謝崇凜,你瘋了?這里是……”
話還沒說完,就被他食指按在唇上打斷,他的目光掃過門口,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怕被嚴玧謹看到?”
蘇挽凌瞳孔微顫,驚疑不定,他都知道些什么?
她和嚴玧謹的事連聞硯知都沒發現,難道竟被他窺得一二?
指尖無意識攥緊了裙擺,布料褶皺堆疊,如同她此刻亂作一團的思緒,連呼吸都染上了幾分滯澀。
蘇挽凌強裝鎮定,壓低聲音說:“ 當然,他要是告訴硯知,我和你避開人在這接吻,我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隔壁包間的門虛掩著,嚴承啟指尖劃過手機屏幕。
司機那條“已送達”的消息還停留在對話框頂端,可包間里空空蕩蕩,唯有桌上冷掉的茶水泛著微弱的水光。
他眉頭微蹙,嚴玧謹掃過他的神情,拿出手機親自撥給了蘇挽凌,一聲聲忙音在屋內回蕩,無人接聽。
他指尖輕扣輪椅扶手,淡淡道:“ 去找 ”
嚴承啟低頭應是,按滅屏幕快步走出了包間。
蘇挽凌聽著門外的開門聲,心臟砰砰狂跳,屏住呼吸生怕被聽到。
單向玻璃的觀察口,嚴承啟的身影一晃而過,她不由地攥緊謝崇凜的手臂,心中祈禱,千萬別進來。
謝崇凜眼神銳利,摩挲著泛著水光的唇瓣,嗓音暗啞:“ 放心,不會被發現。”
他說著再次吻了下去,霸道地汲取少女口中的空氣,呼吸漸漸粗重,另一手摟在腰間的手緩緩移動。
嚴承啟并未走遠,剛走兩步便停下,雙方僅隔著一道門,他撥通了司機的電話,聽筒里的忙音剛響立刻被接通。
他語氣沉穩,卻帶著不易察覺的緊繃:“老張,你確定把蘇小姐送到門口了?”
“是的,嚴秘書,三分鐘前就送到了,”司機的聲音,帶著幾分不確定的遲疑:“怎么了,你沒看到蘇小姐?”
“她沒在包間 ”
嚴承啟聲音冷了幾分:“你有沒有親眼看著她走進大堂?確認她進了這棟樓?”
“是的……”司機頓了頓,語氣里添了絲慌張,“我親眼見著她下了車,徑直進了大堂,不會有錯。”
屋內的蘇挽凌被迫承受著男人的吻,眼尾泛起了紅,腿軟的幾乎站不住。
聽著透過門縫隱約傳來的說話聲,她緊張的手心都冒了汗,推著謝崇凜的胸膛,無助地搖頭。
掛了電話,嚴承啟眉峰擰得更緊。
蘇挽凌雖說人品有待商榷,卻斷不會中途溜走,而不打一聲招呼。
他抬眼掃過走廊兩側,視線掠過身旁的門,那面正方形的玻璃一片黑暗,這里私密性很高,沒有傳喚,整個樓層幾乎沒有服務員會在這逗留。
嚴承啟走到電梯口,看到電梯兩旁站著的侍者,立刻邁步上前,語氣冷然:“剛才有沒有看到一位穿校服的女孩,大概幾分鐘前到的。”
右邊那位侍者沒有猶豫,立刻頷首道:“先生說的這位小姐,剛才是我負責引路,不過…沒到包間門口,她就揮手讓我退下了。”
他頓了頓,語氣有些抱歉,“我不確定她是不是進了包間,后來我去給隔壁包間送酒水,回來也沒看到她。”
嚴承啟的心沉了沉,追問:“她當時神色怎么樣?有沒有和別人說話?或者往哪個方向去了?”
“神色倒是沒太注意,看著挺平靜的,沒和別人搭話,”侍者努力回憶著細節。
“我退下前,她是往包間方向走的,也有可能是去洗手間了,后面我不太清楚……”
嚴承啟指尖摩挲著手機邊緣,眸色漸深,難道是去了洗手間?
可包間內都配有相關設施,蘇挽凌好端端的,為什么要去公共洗手間?
一連串的疑問在心底盤旋,他拿出手機,準備再打給蘇挽凌,屏幕亮起的瞬間,忽然想起方才在包間外,似乎隱約聽到過一聲極輕的嗚咽。
當時只當是錯覺,此刻想來,竟莫名有些不安。